再論民辦教育的生存發展與市場

摘 要： 民辦教育發展20多年 ，基本的格局是東部沿海發展較快，西部內陸發展較慢，中小幼基礎教育發展較快，中等、高等教育發展較慢，國際教育及合作辦學剛起步。發展集中在投資小、風險小、辦學難度小的初級教育階段。寄宿制和優質教育以及農民工子弟學校發展更快些。同國情、歷史相吻合，與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但隨著國家對民辦教育政策的調整和地方政府財政的好轉，形成了對民辦教育市場擠壓，民辦教育有縮小的趨勢。民辦教育面臨“多難”局面。如何在政策、法律法規指導下，面對強大的公辦教育，求得生存與發展，是每一位從事民辦教育工作的人都必須搞清楚的問題。

關鍵詞： 民辦教育；生存發展；民辦教育市場

中圖分類號：G4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615（2018）04-0013-04

DOI：10.15958/j.cnki.jywhlt.2018.04.003

一、教育市場與教育政策

教育市場就是社會對教育需求的數量和質量的總和。目前國家是通過計劃來滿足教育市場的絕大部分需求的。在國家就近入學政策，以及國家投入有限等因素情況下，國家計劃難以滿足如下需求：優質的教育需求；離家的打工者子女教育需求；寄宿制教育的需求；特殊教育需求；接受國際教育的需求等。人口的流動，使得教育市場的資源配置經常處于不平衡的變化之中。例如，希望小學建好后，許多孩子隨父母進城，導致希望小學無人上。在城鎮化進程中，城市教育資源吃緊，農村教育資源即浪費又缺少。這種供不應求關系的存在或者公辦學校留下的空檔就是民辦學校的市場之一。而這部分市場，在經濟利益的要求下，民辦教育只在縣以上城市產生與發展，難以在鄉村產生與發展。縣級以下城鎮經濟水平低，有經濟能力上民辦學校的極少。可見，經濟發展水平是民辦教育生存與發展的基礎和前提。在國家實行小區配套建設以后，地方政府基本上是通過房開商來建學校，滿足社會對教育需求的。由于許多地方政府已二十多年未建新學校，所以對一些公辦學校違背政策規定的行為只能睜只眼閉只眼。例如，一般名校的每班學生人數都嚴重超過國家規定，本地的五所熱點學校全都如此。為了能擠進名校，家長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的班達到了九十人以上，每班超十幾人二十人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不超反不正常了。這說明對優質教育的需求大，政府欠賬多。

2010年《國務院關于當前發展學前教育的若干意見》中對過去非義務教育的幼兒教育，作了新的規定：城鎮小區配套幼兒園作為公共教育資源由政府統籌安排，舉辦公辦幼兒園或委托辦成普惠幼兒園。有的地方政府還規定了必須有幾所辦成公辦幼兒園。這一政策的出臺從兩個方面限制了民辦教育的發展：一方面，政府統籌就意味著政府有能力辦就不用民辦了，還意味著小區規劃的學校能滿足需求，那么民辦學校也就沒有生存的空間了。另一方面，教育用地掌控在政府手里，民辦學校要批地建校就很難了。如果小區規劃的學校已能滿足教育的需求，那么也就沒必要再批地建學校了。好的區域都建成公辦學校，那么民辦學校就只能建在偏遠的角落，生存就更難了。這些政策和規定都對民辦教育市場造成了極大的擠壓，使得民辦教育市場在減小。道理很簡單，公辦的招生多了，進民辦的生源就少了，有不花錢的學上，誰會花錢去上學。從地方政府的角度看，由于教育欠賬太多，在一時半會不能滿足教育需求的情況下，只能靠超員來完成任務。國家可以隨時出臺政策來限制民辦教育，擠占民辦教育的市場。其實，這是公辦幼兒園供需矛盾極其突出，已經嚴重影響政府的聲譽（政府無力）的結果。長此下去，就是公辦幼兒園逐步萎縮，民辦幼兒園逐步壯大，形成民辦幼兒園主導的形勢，政府就會喪失其主導地位。這種讓民辦幼兒園忽大忽小的政策表現出各級政府的不作為，反映的是政府的政策不左就右，功利主義，不講綜合平衡，沒有長遠思考的臨時執政思想。所以，要靠房開商建幼兒園來充數壯大公辦幼兒園隊伍，滿足社會的需求，推卸政府投入的責任，然而，這種政策的不穩定性，對民辦幼兒園的影響是巨大的，極不利于民辦教育的健康發展。換句話說，教育政策在左右民辦教育市場的大小。國家可以通過教育政策來調節教育市場，限制民辦教育的發展。那么，公辦教育和民辦教育各占多少比例是最能促進互相發展的；公辦教育和民辦教育各自的辦學方向是什么。公辦教育是為了滿足普及教育，那么民辦教育又是在滿足什么教育。民辦教育的市場主要在哪里：政府在規劃教育發展時，必須要搞清這些問題。

二、 公辦教育的不足和缺失是民辦教育的主要市場

公辦教育的普惠原則是滿足教育需求的普遍性，難以滿足教育需求的特殊性。特殊性需求的存在是民辦教育的生存與發展的必要條件。這些特殊需求主要有：1.對優質教育的普遍需求，公辦優質教育資源嚴重不足，這是客觀事實。以G城市為例，普通初中213所，被社會公認的好學校6所（含1所民辦學校），約占總數的2.8%；普通高中77所，被社會公認的好學校5所（含1所民辦學校），約占總數的6.4%；普通小學815所，被社會公認的好學校7所，約占總數的0.9%，以上是2009-2010學年度年的官方統計。這兩年優質教育資源并沒有增加，優質教育資源這么少，但每個學生都想上好學校。就以優質的那所民辦學校為例：每年招生400人，但報考人數超過4000人，對民辦優質教育資源需求是如此之大。當然，民辦教育的加入，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學校都辦成優質學校，優質教育的數量不可能無限制增加，達到百分之百。但是，優質教育供求之間的巨大差距，的確給了民辦教育提供了極大的發展空間。從民辦教育發展的足跡看，也只有辦得好的民辦學校才能生存和發展。2000年后G市先后開辦了4所規模較大的民辦初中，有3所已關閉。只余一所欣欣向榮，辦成了名校。2.寄宿制學校需求在擴大。寄宿制的需求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家長工作太忙已無力照顧孩子，凡有經濟能力的家長都希望把孩子送到寄宿制學校就讀；二方面是一些異地求學的學生，沒有家可回，只能住在學校。就G的情況看，目前辦得好的民辦學校都是寄宿制的。對民辦學校來講，寄宿制還可以帶來兩方面的利潤，住宿費和餐費中的盈利。3.農民工學校需求較大，但生存艱難。農民工學校規模小、較分散、收費低、教師收入少、教師流動性大，所以是處于艱難的生存之中，談不上發展。這樣的民辦學校基本都處于艱難的求生存狀態，搞不好就關門。4.特長教育發展較快。例如文藝、體育。原因是不需要太多投入，也不存在倒閉問題。從事這類教育的，基本為個體，一般租借場地，也不需要太多生源，收費也較高，辦得下去就辦，辦不下去就撤，非常靈活。有的就在自己家里帶學生，唯一的投入就是自己的時間，辦成有規模學校的極少。

三、已開發教育市場與未開放教育市場

不管是以上哪種需求，都離不開經濟的發展。首先，進入優質民辦學校是要交高費的，叫高質量高收費。G市的優質民辦學校比高質量低收費的公辦學校，一年費用要高出兩萬多元。對于只能解決溫飽的絕大多數農民工和城鎮一般的工薪階層來講是交不起這筆費用的。就是交得起這筆費用的家長，也是首選進公辦優質學校，只有進不了公辦優質校后才選優質民辦學校。受經濟發展水平的制約，省內的許多縣還沒有民辦學校。民辦學校，特別是好的民辦學校都集中在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縣級以上城市。經濟發展水平制約著民辦學校的發展。所以，民辦學校也是隨經濟的發展而發展的。這同我國經濟政治發展不平衡是一樣的。也是東部強于西部，沿海強于內地，城市強于農村。經濟越發達的地區，民辦教育發展也越快，這是基本規律。簡言之，經濟水平較高的群體是民辦教育的市場，并已開發。經濟收入較低的群體不是民辦教育的市場，也是民辦教育未開發或者開發不了的市場。其次，民辦教育必須要走優質的道路。民辦學校收費都高于公辦學校，這是區別之一。家長對高收費的回報要求主要有：好的教育教學，使孩子成人成才；好的服務管理，而能得到優質教育是第一位的。成才是家長的最大期待所在。再次，民辦學校有了一些特色。例如寄宿制、軍事化管理、特色課程等。只要比公辦學校多一點東西都是民辦學校的賣點。但特色方面，筆者認為，我國的民辦學校還沒有走出好路子，大多在與公辦學校拼分數，搞同質化教育，沒有充分挖掘個人的潛能，做到人盡其才，創造的教育市場還較小。此外，國際合作教育方面還基本是空白。然而，教育的國際化是教育發展的大趨勢，特別是中國加入WTO以后，教育市場已是一個開放的市場。不久的將來就會像汽車市場一樣，外國教育機構大量涌入，因為，中國有著全世界最大的教育潛在市場。最后，各種補習學校發展起來。有單一的補習學校。如，北京的新東方。有綜合的補習學校，如貴陽的德芬補習學校。這類強化學校發展很快，效益又好。由此看見，民辦教育的市場格局基本是：中小幼與中等高等教育（包括職業技術教育）、一定范圍的優質教育、相對的特色教育、補習教育、藝體教育五大方面。而國際合作教育、特色教育、有規模的藝體教育、醫學教育、大學教育等則是很少，或者說是未開發的市場。

四、民辦教育在艱難中前行

民辦教育生存難，發展更難。從生存的基本條件看，軟件方面，要有生源、要有好的老師、要有收支的平衡或者盈利，特別是校董會的強有力的支持；硬件方面，有較好的校舍、活動場地、以及配套服務設施等。而這幾方面又是相互制約的。招不到生，就收不到費，就發不起工資，也就留不住老師，更談不上生存；老師不好，就出不了教學質量，就出不了名，也就沒人愿意出高價來讀書。同樣也無生存可言。好老師、好質量、好收入環環相扣。G市2000年到2005年，先后開辦了大形民辦初級中學5所，現僅存1所。生存下來的，贏在教學和管理；倒閉的也輸在教學和管理。出不了成績，一切白費。家長是一年看硬件、二年看師資、三年看成績。成績好是一好遮百丑，成績不好是滿盤皆輸。此外，經濟發展水平也制約著民辦教育的生存。經濟水平的高低，不僅決定民辦教育的生存，更決定民辦教育的發展。從發展看，民辦教育的困難是在：一是在資本積累難壯大，辦學規模難以擴大，投資一億人民幣建一所大型初級中學（只能在落后地區，發達地區是不夠的）。辦得最好的情況下，收回投資要二十年以上，學校本身很難滾動發展。二是在校舍難以擴容，新建校舍不易。目前，新建學校基本上都是房開商，根據規劃建設的。除移交地方政府的學校外，余下的會自辦、合辦或租辦成民辦學校。房開商為了經濟利益，一般都會降低標準來建學校，不會給學校留下發展的空間。同時，對于學校賺取的利潤，房開商也不允許留存學校，學校沒有投資的權力。而自己投資的民辦學校，等到收回一定投資，再次拿地時，地價已今非昔比。此外，拿地還受到住宅用地、工業用地、農業用地等諸多因素的制約。三是在難以同公辦學校平等競爭。盡管公辦和民辦的存在，不平等是應有之意。首先是收費的不平等，家長面對：低收費高品質與高收費高品質的公辦與民辦學校，有條件有關系的首先選公辦學校，只有進不了公辦學校的情況下，才進民辦學校。筆者曾經在民辦學校工作7年，對報考本校的學生進行了統計和調查，實際錄取人數比登記人數要減少10%。這10%的學生都是“腳踏兩只船”（既報考公辦又報考民辦）。如果公辦錄取了，就放棄民辦；進不了公辦才進民辦。辦學之初，為了吸引生源，專門到地州縣去進行招生宣傳，外地生源占到了36%。同時，還對優秀就讀生實行減免學費、生活費等。也相當于享受的是義務教育。如果沒有這些手段和靈活優惠條件的吸引力，筆者曾經工作過的民辦學校就不可能發展這么好。其次，面對國家優先發展科教的戰略，國家必將逐步加大對公辦教育的投入，由此而帶來優質教育的擴大和民辦學校好老師的流失等等，都將對民辦學校形成巨大沖擊，甚至會擠垮一些脆弱的民辦學校。地方政府經濟發展較好時，也會加大對教育的投入。四是難在難以優質優價。盡管一些民辦學校辦得很好，但收費標準則是物價局批準的。為了社會穩定和平衡收費標準，物價局會壓低價格審批收費標準。這就使得優質民辦學校的資金回收減慢，不能加快滾動發展。當然，有的地方已經開始實行民辦教育收費的備案制，取消審批制，這一政策的實行，將成為民辦教育發展的重要經濟杠桿。五是難在國家和地方的政策對民辦教育市場的擠壓。簡言之，政策對民辦教育的限制越多，發展的空間就越小。

綜上所述，民辦教育要健康發展必須具備：政策的鼓勵與引導；自身適應與開拓市場的能力；明確的發展方向；較好的教育教學隊伍以及良好的辦學條件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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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孫家貴民辦教育的生存發展與市場[J]貴州工業大學學報：社科版，2004（6）

[5] 徐緒卿貫徹落實《民辦教育促進法》新法的若干思考[J]復旦教育論壇，2017（2）

（責任編輯 趙廣示）

Abstract： In its 20 years of development， the private-run education has formed the basic pattern of the east coast developing faster and the west inland， infant，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basis education developing faster than secondary and higher education， and initiative stage of international and education and cooperation. The development is concentrated in the primary education with less investment， little risk and little difficulty in running. Boarding and quality education and schools for migrant children are growing faster. It is in line with Chinas national conditions and history and with the level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adjustment of the countrys private education policy and the improvement of local government finance have formed a squeeze on the private education market， and the private education faces a “multi-difficulty” situation and has a tendency to shrink. How to survive and develop in face of powerful public education under the guidance of policies， laws and regulations is a problem that every person engaged in private education work must make clear.

Key words： private-run education； survival development； market for private-run edu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