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飛
“生命的意義是什么”,在智者眼里,它是嚴肅的,畢竟“未經思考的生活不值得一過”;而在庸常人的眼里,它是可笑的——太陽東升西落,萬物有序如常,何必要自尋煩惱呢?
多年前有個新聞報道很震撼人:一個記者問山里的放羊娃:“放羊干啥?”答曰:“掙錢。” “掙錢干啥?”“娶媳婦。”“娶媳婦干啥?”“生娃。”“生娃干啥?”“放羊。”由此得出的結論是:沒有文化的人生真可怕。諸多人被這則新聞打動,該讀書讀書,該奮進奮進,該捐錢捐錢。只是后來有些人發現,人生天地間,比起山區里的放羊娃,自己的宿命似乎也好不到哪兒去——不過是更高級的“掙錢—娶親—生娃”的循環。區別只是:放羊娃選擇的是簡單模式,而“城里人”選擇的是復雜模式罷了。
著名心理學家維克多·弗蘭克爾,在《活出生命的意義》一書中對生命的意義進行了很好的解讀。20世紀40年代,身為猶太人的弗蘭克爾被投入集中營——人間煉獄奧斯維辛。身處人生絕境,他頑強地活下來,并挨到了納粹投降的那一天。這段常人不堪回首的經歷,沒有將弗蘭克爾擊垮,反而給了他某種意義上的幫助:他將自身經歷與學術研究相結合。開創了精神學領域的“意義療法”,并以此幫助了無數深陷痛苦之人。在集中營,弗蘭克爾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生存考驗——“1500名囚徒被關進只能容納200人的棚屋里。饑寒交迫的我們擠在一起,屋子里擁擠到幾乎無法蹲下更不要說躺下了。一塊5盎司(約142克)重的面包是我們四天里唯一的食物。”“我們睡上下鋪,每層床鋪(2米到2.4米)睡9個人。我們直接睡在木板上,9人合用兩條毯子。”“搬尸體時,他隨意拽著尸體的腿,任尸體在過道上磕磕碰碰,就這樣一直拖著尸體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朝門口走去。”“一個12歲男孩被帶進醫務室。因為沒有合適的鞋子,被迫在雪地里執勤幾個小時后,腳趾被嚴重凍傷。值班醫生用鑷子一點點拽去變黑壞死的部分……”“在這批被轉移的人中,大約90%的人要走向死亡……分到左邊的那些人(老弱病殘、不能干活的人)將從站臺直接行進到焚燒室……焚燒室的門上用幾種歐洲文字寫著‘澡堂二字。每個囚徒進去時手里都拿著一塊香皂……”
食物極度短缺,睡眠嚴重不足,毫無人類尊嚴可言的境遇,隨時到來的死亡威脅。有個人的堅強意志,在冥冥之中得到了命運之神的垂青,弗蘭克爾終于熬到了集中營被解放的那一天。重返故鄉維也納,等待弗蘭克爾的是喪親之痛——他的父母、妻子、弟弟均慘死集中營。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弗蘭克爾沒有離開這個傷心之地,他留在維也納繼續幫助患者、進行學術研究。
一名年邁的、患有嚴重抑郁癥的患者向弗蘭克爾咨詢。患者深愛自己的妻子,無法接受她的死亡。弗蘭克爾對患者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如果你先她而去,而你的太太在你死后還活著,那會怎么樣?”“啊,那她可就受苦了,她怎么受得了啊?!”“她免除了這樣的痛苦,你替代了她的痛苦——代價是你現在還活著,并且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患者沒再說話,離開了。
一旦找到了意義,痛苦就不再是痛苦了。這便是弗蘭克爾意義療法的一個案例。這種由他首創的精神病治療方法,更關注患者個人的特殊問題,而不是從抽象的理論中去推導。“人主要關注的不是獲得快樂或避免痛苦,而是看到其生命的意義。”
在浩瀚無窮的宇宙面前,個人的生命顯得那樣微不足道。任你是王侯將相、商賈名流,在無窮的時間空間面前,也不過是“滄海之一粟”。“此生在須臾之間”,是佛家對生命狀態的描述。沒法否認,人是渺小的。從純粹物質的角度來看,人的存在,本身是沒有意義的,一切生命終將灰飛煙滅。但是,人,離開意義就不算真正地活著,否則無異于行尸走肉,正因此,人需要賦予生命意義。而這種被賦予的意義,會呈現出多種多樣的姿態和內容。
如果你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如果你現在還不知道生命的意義,那么,來讀這本書。相信它會給你一個不錯的答案。
(作者系讀者讀書會內容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