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禁區”的那些人那些事

湯彥冬

派出所名稱：包頭鐵路公安處馬鬃山車站派出所。

建所時間：2016年3月。

轄區情況：派出所管轄線路422.1公里、車站13個，管轄沿線有4個綜合維修車間。全線設計為護網封閉，其中約73公里線路無護網，該段為無人區。

警力配備：現有民警18名，平均年齡58歲；輔警6名。

在祖國西北邊陲的中蒙邊境，蒙、甘、新三省區的交界地帶，中國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沙漠和綿綿祁連、巍巍天山圍攏出一片茫茫千里黑戈壁，這里橫亙著“一帶一路”倡議的重點工程——溝通三北、遠接中亞的額哈鐵路，這里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最不適合人類居住”的生命禁區。

就是在這樣一個環境惡劣的地方，有一群人戰戈壁、斗風沙。他們就是包頭鐵路公安處馬鬃山車站派出所民警。

在派出所大門上貼著一副“對聯”：“聽黨指揮，人民警察執法為民，確保鐵路暢通；一帶一路，千里戈壁建功創業，實現中國之夢”。“對聯”背后，是這“生命禁區”中派出所民警的風采年華。

額哈線上的“第一旗”

2015年8月，在額哈線正式開通前的三個月，姚平均作為馬鬃山車站派出所的所長，帶領18名民警、10名輔警正式進駐馬鬃山車站派出所，黑鷹山、馬鬃山、明水車站派出所在這里合署辦公。

在馬鬃山派出所樓上向外眺望，茫茫戈壁上除了十幾公里外的軍營，僅有派出所這么一座建筑。它孤傲地矗立在那里，既感受著四季堅守的驕傲，也品嘗著獨舔孤獨的辛酸。這里在地圖上沒有明確標識，不是“內行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即使知道方位，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為此，姚平均帶領民警在派出所的樓頂上樹了一根高高的旗桿，升起了一面長2.88米、寬1.92米的五星紅旗。據說這是千里額哈線所有車站和派出所飄揚起的第一面國旗。然而，馬鬃山地區的狂風和裹挾的沙礫，不到一個月就把長方形的國旗刮成了正方形，沙漠中長時間的曝曬也使得國旗褪了色。所以，每逢月初，姚平均都會和同事舉行一次莊嚴的升國旗儀式，再換上一面新國旗。姚所說，這不僅是一面國旗，更是這里的地標和精神支柱。

生命禁區的“勇士”

來到馬鬃山派出所的第一天，茫茫戈壁就給了姚所他們一個“下馬威”。一路走來，鐵路線路兩側黑石覆地，崎嶇的路面導致汽車頻繁爆胎。野地里的蒼蠅像是“集團軍”，一群一群地往人臉上撲。姚所說他曾經在吉蘭泰沿線扎根多年，對于艱苦的環境很能適應，然而眼前的一切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馬鬃山派出所附近時常可見到野兔、狐貍、黃羊。所里的民警說，這里還時常有狼出沒，夜間沒有特殊情況是不能出所的。有時，戈壁深處白天氣溫高達40攝氏度，民警需要冒著風沙巡邏查看線路，除了帶足吃喝的食物，還要給車輛備足輪胎。姚所的車上常年備著一桶汽油，汽車加一次油要往返160公里的土路到馬鬃山鎮加油，所里的民警都叫它“救命油”。可以說每完成一次這樣的巡邏任務，都是對生命和車輛的極限挑戰。

在這里，“水比油貴，人人愛水”。這里年均降水量不足40毫米，蒸發量卻高達4000毫米。補給車是這里的“生命列車”，每周三把民警需要的飲用水、蔬菜、日用品等一同卸下。用完了，只能干等著下一趟補給車的到來。在這里，洗澡、洗衣服是極其奢侈的行為，大家想盡一切辦法節省水，有時不得已還要飲用含氟含堿超標的“苦水”。派出所教導員自從來到所里，頭發便不斷“凋謝”，這也是最無奈的例證了。

“缺水缺電不缺精神，風大沙大決心更大。”為了盡快改變面貌，姚所帶著民警們粉刷墻壁，組裝床柜，在千里戈壁灘上建起了240平方米的四季蔬菜大棚。這在當地牧民看來，簡直是奇跡。因為當地人都清楚，在戈壁種樹種菜比養活孩子都難。兩個月未回家休息的姚平均，帶領民警從幾百公里外的玉門一車一車運土回來，水也是從平時一點一滴節省下來的。當他帶著長長的頭發、憔悴的面容出現在家人面前時，妻子心疼地說道：“我們家的‘野人終于回家了……”

溝通友鄰的“姚大哥”

今年55周歲的姚平均當過幾年兵，跑過車，當過教導員，是個生性堅韌、心胸豁達的漢子，因為熱心和大氣，成了馬鬃山地區有名的“姚大哥”。

“三十公里做鄰居，百十公里去串門。”馬鬃山車站派出所的民警們很久都見不到陌生的面孔，距離最近的一戶牧民也在二十多公里以外。為了緩解駐所民警的各類不穩定情緒，姚平均通過公安處為所里爭取來了6只豬和兩條狗，還給每只豬和狗都起了名字，“大花、二花、賽虎……”這看似搞笑的行為卻漸漸改善了所里的工作、生活氛圍。

2017年春節前夕，姚平均的妻子讓他把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雞殺了，準備過年。當他把刀架在雞脖子上時，心里卻想著所里的民警和輔警。于是，他打算把這只老母雞帶回派出所，來年讓它孵出一窩小雞，改善所里的伙食。誰承想，當他滿心歡喜、費盡周折地把雞帶到所里，剛養了3天，就被狐貍偷吃了。在他憤怒惋惜之時，教導員風趣地說：“這也是你為馬鬃山做的好事之一……”

姚平均和邊防派出所積極聯系溝通，促成軍警聯勤聯動機制，平時互幫互助巡邊巡線，如有軍人們的家屬來到馬鬃山地區，也會邀請他們來所里坐一坐。他本人也被聘請為當地駐軍“發揚革命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輔導員。

2016年11月，哈密地區8名大車司機來馬鬃山卸裝攪拌站的的水泥罐。原計劃三天完工，可誰承想馬鬃山連續刮了四五天的大風，吊車不能作業，大家原本準備吃三天的干糧吃完了。得知此事后，姚平均帶領民警縮減口糧，主動從派出所拿了一箱掛面和白菜、土豆、飲用水送給他們。這段“雪中送炭”的故事在馬鬃山也被傳為佳話。

額哈鐵路作為“一帶一路”倡議的一大通道，對國家經濟建設和鐵路運輸生產意義重大。平日里，雖然鮮有人從這里下車，但仍需要有人守在這里。大漠孤煙、黑夜悠遠，見證著姚平均與戰友們的堅守和付出。群山無言，汽笛聲聲，輝映著他們的智慧和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