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

勞午 北風翼

古案再現

清代山東的博平縣有個清官叫胡秋潮，很受百姓的尊敬。

那一年，秋季的一天，胡縣令正在衙里處理公務，下面來人稟報，有個年輕人來投案自首。胡縣令當即升堂詢問。來投案的是個年輕人，問他年齡今年只有17歲。胡縣令見他瘦小羸弱，說話也細聲細氣的，便問他來投什么案。年輕人說他叫金四，昨天夜里把妻子張氏給殺死了。胡縣令讓他細說詳情，金四坦然地說道：“小人兩年前娶了同村張鳳儀的女兒為妻，就在幾日前，張氏與鄰居劉二通奸被我發現。我問父親該怎么辦？父親說，這事兒傳出去太丟人，你就別聲張忍了吧。我忍了幾日，實在惡氣難消，昨天晚上把我的妻子張氏殺死了。”

聽完金四的口供，胡縣令即刻帶衙役仵作去現場勘查。到了金四家，果然發現張氏血淋淋地躺在床上，勘驗發現身上有好十幾處刀傷，慘不忍睹，像是激情殺人所致。有現場勘驗的實證，又有殺人者自首，按說可以結案上報了。可是胡縣令卻想到，在詢問金四時，他的表情和說話都顯得很沮喪，沒有一絲兇悍的神情。還有令人不解的是，金四為何在發現妻子與人通奸的當時不動手，卻在事情過去多日之后才動了殺機？再有就是殺人的手法，對于弱不禁風的妻子來說，用手掐繩勒都可以致死，何至于用刀捅殺十幾下呢？

胡縣令詢問金四的父親說：“你的兒媳張氏真是你的兒子所殺嗎？”其父回答道：“張氏確實是我兒子所殺，如果是別人所殺，我的兒子怎么會容忍呢？張氏的娘家人也不會容忍的。”胡縣令又詢問金四的鄰居楚永安，他說：“縣太爺要問殺人命案，得先判明奸情案，奸情證實了，兇手自然好找了。”別的鄰居也都問過了，說啥的都有，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審問劉二，因為奸情確鑿，無法抵賴，他如實供述了與張氏在一次廟會偶遇相識后多次通奸的事實。案子到此，張氏究竟是不是金四所殺，一時難以斷定。胡縣令叫人把張氏埋葬，其他一干嫌疑人帶回縣衙繼續訊問。

幾天過去了，連問了幾堂，并沒問出新的情況。胡縣令決定微服私訪。他化裝成一個算命的，到鄉里四下尋訪。幾日下來得到的情況是：金四平日里膽量很小，殺個雞殺個魚都不敢，說他敢動刀子殺人鄉親們都不相信；還有人傳言說，都說胡縣令是位清官老爺，我看未必，殺死張氏的兇手就在村里逍遙法外，他卻把無關的人關在牢里。

胡縣令回來再次提審金四，耐心地開導他給他講律法：“本縣看你絕不像殺人的人，即使是你殺死的，肯定也會有人幫助你。丈夫因奸殺妻無罪，旁人協助丈夫殺妻是有罪的，判刑會有區別。本縣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你替他包庇無益，還是老老實實說出，不然的話，你可就真的吃罪不起了。”金四想想，明白過來，磕頭向胡縣令道出實情：“那天是鄰居楚永安主動說要幫助我捉奸，是他在現場起意將張氏殺死，小人想他是出于義憤幫助我捉奸，我怎么好意思牽連他呢？就主動擔責來衙里自首了。”

事情到此，胡縣令明白了，金四是替鄰居楚永安頂包。可是天下會有這樣的事，去替別人捉奸，人家丈夫沒說怎么處置，你倒先下手把人家的妻子殺死了？這里肯定有貓膩。胡縣令接著又想起那天在勘驗現場走訪鄰居時，楚永安主動提示自己，欲問殺人案，先問奸情案，把矛頭直接指向劉二，說話時神秘鬼祟的樣子實在可疑。胡縣令想到這，命令衙役即刻將劉二帶上堂來審訊。胡縣令問他：“張氏與你私通，還有其他人與她有染嗎？”劉二回答道：“小人與她私通前確有一人跟她來往，我倆相識后她就跟那人斷了關系。”胡縣令問：“那人是誰？”劉二答說：“小人沒問過張氏，實在不知道是何人。”

胡縣令命令衙役將楚永安傳喚到衙即刻開審。楚永安自以為與己無關，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胡縣令一拍驚堂木喝道：“楚永安你知罪嗎？”楚永安故作鎮定地道：“小人何罪之有，大人可別冤枉我呀。”胡縣令嘿嘿冷笑一聲：“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借刀殺人之計用得不錯呀。”楚永安還想抵賴：“大人有什么證據說我犯法了？”胡縣令道：“起先是你證人，現在是人證你，你殺張氏有金四為證，你奸張氏有劉二為證，都是活口，還需當堂對證嗎？”

楚永安起初以為金四不知他與張氏的奸情，好言哀求金四，說他去頂包不會判刑，答應給他一筆錢幫他厚葬張氏，現如今金四已然知道自己跟張氏有染，肯定恨死自己了，豈肯饒過他，于是低頭畫押認罪。

點評借鑒

楚某人與鄰居張氏通奸后被新人“頂替”出局，心懷怨恨， 使用借刀殺人之計將張氏殺死，并說服張氏之夫金四替自己頂包，自以為可瞞天過海。沒想到碰到個聰明正直的胡縣令，親力親為，調查走訪，最后還原真相，真兇落網。胡縣令的這種敏于思索、扎實細致的辦案工作作風確實值得學習。

一件案子結案上報前，民警也該多給自己設幾個問號，問問自己案子扎實不扎實，證據可靠不可靠，是否還有什么疑點？案子辦扎實了，我們心里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