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的故事》的主題分析

【摘要】《動物園的故事》是著名美國荒誕派劇作家愛得華·阿比爾的代表作之一。作者通過單一的情節來表達了嚴肅且深刻的主題——現實的荒誕性、現代工業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疏離以及人與人的溝通的困難，實現了對現代社會的嘲諷。

【關鍵詞】荒誕；疏離；溝通

【作者簡介】胡萍（1986- ），漢族，女，陜西渭南人，渭南職業技術學院基礎課部。

荒誕派戲劇20世紀50年代興起于法國，表現了世界與人類生存的荒誕性，其哲學基礎是存在主義。存在主義哲學的一個基本命題就是“世界是荒誕的，人生是痛苦的”。英國文學批評家馬丁·埃斯林1961年在專著《荒誕派戲劇》中，根據其思想和藝術特點，首次給這個流派冠以“荒誕派”名稱。荒誕派戲劇的表現手法本身就是荒誕的。他們拋棄了傳統戲劇的藝術手段。戲劇情節雜亂無章，沒有順序，甚至沒有事件，人物奇異，對話獨白則是一派胡言亂語。在他們看來，既然世界與人是荒誕的，那么表現這種荒誕就不可能采用帶有理性色彩的傳統技巧，應該以荒誕的形式表現荒誕的內容。美國荒誕派劇作家愛得華·阿爾比的《動物園的故事》就是其杰出代表。

《動物園的故事》的情節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單一且無聊。全劇只有兩個人物彼得和杰瑞。故事發生在星期天下午中央公園的一條普通長凳上。彼得坐著悠閑地看書，這時來了一個流浪漢杰瑞主動搭訕，先是告訴他自己去過動物園了，又向他問路，勸他不要吸煙，還盤問他婚姻、孩子等等。杰瑞千方百計攀談，而彼得卻始終較為冷淡。然而杰瑞不管彼得是否愿意聽，繼續滔滔不絕地敘說自己的經歷，甚至呵他的癢，讓他不得不對自己作出反應。杰瑞還故意沖撞他，把他從長凳上擠走，為的是要惹他發火，迫使他和自己談談。在一切都失敗了以后，他拔出匕首和彼得決斗，結果卻故意將匕首塞在彼得手中，自己撲上去自殺身亡。杰瑞倒在彼得的懷里，終于達到了和彼得“溝通”的目的。劇本看起來非常荒誕，但所揭示的主題極為嚴肅，既深刻，又令人震撼。

杰瑞獨自租住在一棟公寓頂樓一間由木板隔成兩間的“可笑”的小房間中，除了基本的日常必備品，幾乎一無所有。杰瑞是一個“在物化世界中沒有真實存在的人，甚至連虛假需求都無力去追逐的人”。（張瓊） 杰瑞的物品中，有兩件東西暗示著他情感世界的孤獨。其中之一是兩個空相夾。當彼得對這空相夾表示疑惑時，杰瑞簡單而悲愴的表示沒有什么人的照片可以放。他不只是獨自生活，他的情感世界更是荒涼的。另一件東西是一個未上鎖的保險箱，里面裝著他小時候搜集的卵石和一些稍晚些時候的信件。從這些東西讀者又不難感受到杰瑞內心深處對溫情和交流的懷念和向往。而杰瑞所講述的他與女房東的狗之間的故事是整個劇本中最能顯示其生存處境和內心感受之處。從一般人的角度看來杰瑞與這條狗的接觸很是荒誕甚至有些精神不正常的傾向。他對狗的“瘋言瘋語”涉及了人生的全部內容：生活、親情、愛、性、死亡和上帝等多方面。談到生活時，他認為生活沒有意義，令人厭倦。

《動物園的故事》不僅表現了現代人的孤獨與相互隔絕這個荒誕派戲劇的主題，而且在如何解決人與人之間的理解溝通這個問題上，表達了與歐洲荒誕派劇作家們相同的觀點。后者認為，死亡是現代人彼此溝通的唯一手段。阿比爾通過這個在常人眼中神經兮兮的杰瑞諷刺美國中產階級的尷尬處境，表現了人與人之間不能溝通，無法了解的現實。杰瑞和彼得的交往，代表了荒誕對于所謂“理性”的斗爭。杰瑞苦于人際關系的冷酷，人與人之間的不能溝通，于是杰瑞決心用死亡結束自己孤獨的存在。劇尾杰瑞故意與彼得爭椅子，并不斷激怒彼得，就連刺死自己的匕首都是杰瑞遞給彼得的；而且可以看出彼得手持匕首并沒有刺向杰瑞，而是杰瑞自己用身體抵住匕首刺死自己的。杰瑞的動作頗有象征意味。他自己撞上了刀子，但又替彼得安排逃走。他在生命彌留之際模仿彼得的聲調，就表現了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可能性。他以死完成了與他人真正的溝通：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如果不能以正常的方式進行交流，達成理解，那就不惜用極端的方式，甚至是沖突和毀滅。

另外在劇中杰瑞曾多次提到“動物園的故事”，彼得也多次追問，但杰瑞又拐彎抹角，旁敲側擊，拒絕直接回答，卻說了很多與動物園的故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以回避。然而，這表面上是回避，實際上是在含沙射影。作品名曰《動物園的故事》，其實在劇中動物園并沒有作為真實的背景出現，它僅僅是一種象征意義，象征著整個社會就是一座走不出的動物園，人與人之間就像動物與動物之間一樣，彼此分離。杰瑞所想得到的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在美國社會中恰恰難以得到。現實社會的冷漠、麻木，使他這一合理要求成為泡影，就連與狗交往，最終也以失敗告終。因為杰瑞發現了人類生存的本質——疏離。這反映了后工業現代社會，生存于其中的現代人都處于孤獨和絕望中，正如動物園中關在鐵籠中的動物，這是一個病態的荒誕的社會。因此，這部作品的主題是復雜的，它不僅諷刺了彼得式的美國中產者的生活，揭露了人與人難以改變的冷漠關系，也更是嘲諷了現代社會對人的扭曲。

參考文獻：

[1]阿爾比.動物園的故事[M].邵金娣等.文學導論.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545-565.

[2]馬丁·艾斯林.荒誕派戲劇[M].華明，譯.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3.

[3]張瓊.《動物園的故事》中的異化與否定[J].當代外國文學，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