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身蘇聯空軍28年的歸僑將軍唐鐸

張愷新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將軍”的行列里，唐鐸的經歷十分傳奇：和任弼時是小學同學，受蔡和森引領走上革命道路，參加過五四運動和赴法國勤工儉學，與陳毅、李立三等共同斗爭并遭強行遣返回國，投身孫中山麾下的空軍。此后唐鐸在蘇聯空軍學習和任職長達28年，是唯一駕機參加紅場閱兵的中國人，受到過斯大林的設宴接見。他率隊參加蘇聯衛國戰爭并成為空戰英雄，被授予蘇軍中校軍銜，榮獲蘇聯列寧勛章等榮譽。回國兩年后成為共和國開國少將。1964年，唐鐸將軍轉業擔任遼寧大學副校長，昔日赫赫有名的“飛將軍”為高等教育事業奉獻余生。

輾轉求學，親歷五四

唐鐸1904年生于湖南省益陽縣岳家橋，原名唐靈運，又作云澤，字金城。唐家是益陽望族，唐鐸在兄弟六人中排行最小。唐鐸之父唐耀南在家鄉開設蒙童書館，很注重對子女的教育，唐鐸的長兄唐闖運曾在清末留學日本，畢業于東京高等警務學校。唐鐸4歲進入父親開辦的書館讀書，接受早期教育。1915年，11歲的唐鐸被父親送到省城長沙的方知小學讀書，1年后轉入湖南高等師范附屬小學繼續求學。值得一提的是，唐鐸的父親為了讓小兒子受到良好教育，于1916年底又將唐鐸轉學到設在長沙城南書院的湖南第一師范附屬小學，與任弼時是同班同學。后來成為革命家的李維漢和成為著名作家的蕭三（蕭子唪）都曾是唐鐸的老師。

1918年春，唐鐸從一師附小畢業后，因為家庭經濟狀況無力繼續供他讀書，便回鄉務農。幾個月后，唐鐸迎來了命運的一個轉折點：昔日的老師陳紹休得知唐鐸回鄉務農的境況后給他寫信，稱蔡和森等新民學會骨干正招收貧苦的青少年學生北上參加留法勤工儉學預備班。如果能參加這個預備班，不但能繼續學業，而且很可能會有留學法國的機會。這個消息對唐鐸來說真是喜從天降，他沒有猶豫，立刻動身前往長沙。經過選拔，他與20多名湖南籍青少年一起乘火車北上趕往保定，見到了蔡和森。兩天后，唐鐸等人在蔡和森的帶領下，來到河北蠡縣布里村，開始了留法勤工儉學初級預備班的學習。1919年春，唐鐸進入保定育德中學附設留法勤工儉學高級預備班學習，不久，毛澤東、蔡和森又把唐鐸等幾名優秀學員接到北京，住在地安門外豆腐池胡同9號的楊開慧的父親楊昌濟教授家里。

在北京期間，唐鐸親身參加了五四愛國運動，舉著標語旗幟參加游行示威，到總統府前請愿，這個經歷，在新中國開國將軍中絕無僅有，是唐鐸半個多世紀革命生涯的起點。晚年的唐鐸回憶說：“像我這樣一個幼稚的農村青少年，正是在蔡和森同志引導和教育下，在楊昌濟老先生的親切關懷與支持下，才參加五四愛國民主運動，經受五四戰斗洗禮的。這對我走上革命道路起了決定性作用，這是我終生引為自豪和感到無限幸運的?！?/p>

遠赴法國，勤工儉學

經過近兩年的預備班學習，1920年5月，唐鐸與老師蕭子唪、陳紹休以及100多名青少年同乘法國郵船阿芒伯西號，從上海出發，經過40多天海上的顛簸到達法國。就在和唐鐸同船前往法國的100多名青少年中，有后來成為著名工人運動領導人的趙世炎和共和國開國上將傅鐘。

赴法國勤工儉學時，唐鐸只有16歲。到法國后，唐鐸被分派到巴黎南部小鎮的蒙達尼公學補習法語，在這所學校里，唐鐸受到了蔡和森、向警予、蔡暢、李富春、李立三等先期到達的學長們的關懷和照顧。在蔡和森等人的教育影響下，唐鐸接觸到進步思想，他如饑似渴地閱讀馬克思主義書籍，還加入了由新民學會會員李維漢、李富春等組織的“工學世界社”，并參加了留法勤工儉學學生于1920年7月召開的蒙達尼會議。除此之外，唐鐸還參加了周恩來領導的留法勤工儉學學生為爭取生存權、求學權的巴黎“二八運動”。

1921年9月，在爭取求學權的“占領里昂中法大學”斗爭中，正在法國圣太田列夫列芙工廠做工的唐鐸和一百多名赴法勤工儉學的中國學生一道參加斗爭，希望能獲得學習的權益。法國政府出動警察將這些學生拘捕并囚禁在一個兵營里面。唐鐸等參加斗爭的學生在兵營里宣布絕食一天。當時的中國駐法大使陳篆害怕事態擴大，在與法國政府交涉后，以“過激分子”從事布爾什維克運動的“罪名”，將蔡和森、陳毅、李立三、唐鐸等104名學生強行遣送回國，這批學生在海上航行四十多天后，于1921年11月23日回到上海。為了揭露事件真相，學生們回到上海即組織了“被迫歸國留法勤工儉學生團”，推舉陳毅等人為代表，到上海各大報社控訴在法國失去學習機會的遭遇。后來，這批被強行遣返回國的有志青年大多走上了革命道路。

矢志飛行，赴蘇學習

在法國一年多的勤工儉學生活，開拓了唐鐸的眼界，他認識到先進科學技術的重要性。當時，法國空軍在國際上實力較強，特別是飛行技術在國際處于領先水平。回國后，唐鐸立志學習航空技術。1922年，唐鐸得知孫中山大元帥府航空局在廣州設立了飛機制造廠，便經湖南籍軍政界名人譚延闖寫信介紹來到廣州，找到大元帥府航空局局長楊仙逸表達了志在飛行的理想?？墒?，理想和現實總是有所差距：唐鐸耳聞的飛機制造廠其實不過是個飛機修理所，還沒有自行生產飛機的條件。即使如此，唐鐸向楊仙逸表示，愿從制造廠的學徒干起。就這樣，1923年春，唐鐸進入位于廣州大沙頭的飛機制造廠，成為該廠的一名實習生，日后赫赫有名的“飛將軍”唐鐸的航空之路，就是從這個飛機修理工廠起步的。

唐鐸進入飛機制造廠不久，楊仙逸與飛行人員合作，用從國外購買的部件和設備，自行裝配了第一架國產軍用飛機“樂士文”號，唐鐸也參與到此項工作中。1923年8月8日試飛當天，孫中山與宋慶齡前來參加儀式。這次試飛成功，給唐鐸極大的鼓舞。1924年春，唐鐸在飛機制造廠加入中國國民黨。

1924年9月，孫中山在廣州大沙頭飛機制造廠附近成立了一所軍事飛行學校，唐鐸以優異成績被錄取為該校第一期飛行學員。這所學校存在時間不長，是國共第一次合作期間開辦的空軍學校，第一期學員只錄取10人，包括黃埔軍校第一期畢業生劉云、馮句、王翱、萬鵬、袁政、郭予如、王叔銘和從飛機制造廠選拔的3名實習生，其中，王叔銘后來成為國民黨空軍上將。

1925年8月，唐鐸作為優秀畢業生被廣州國民政府選派到蘇聯留學深造。唐鐸等6名學員從廣州出發，經上海、海參崴，越過西伯利亞到達莫斯科時已經是當年10月。在蘇聯顧問李靡的幫助下，唐鐸進入蘇聯空軍第二飛行學校學習。1926年2月，經留蘇中共黨員劉云、宗孚、陳定遠3人介紹，唐鐸在莫斯科加入中國共產黨，編入在莫斯科的中共旅歐支部。

建功軍旅，遭遇磨難

1927年4月中旬，唐鐸從第二飛行學校畢業后被派到圖拉省的一所空中戰斗學校深造，主要學習駕駛戰斗機進行空戰的技術。此時傳來了蔣介石背叛革命的消息，7月間，汪精衛也背叛革命，蘇聯方面向中國留蘇學生宣布：蔣介石來電要求中國留蘇人員一律限期回國，到南京報到。蘇聯當局還宣布：中國留學生愿意回國的，絕不挽留；不愿意回國的，可以留下繼續深造。唐鐸迎來了他人生的一個重大選擇，雖然懷念自己的祖國和親人，但他還是決定留下來。1928年底，唐鐸取得了空中戰斗學校畢業證書，并被授予蘇聯空軍中尉軍銜，成為史上第一個獲得蘇聯空軍軍銜的中國人。1929年初，唐鐸被選派到蘇聯空軍第三飛行學校和空中偵察學校學習，畢業后被分配到駐防斯摩棱斯克的蘇聯空軍第六旅第十八航空大隊任中尉飛行員。唐鐸終于實現了他的飛行員夢想。在緊張的學習和訓練中，唐鐸熟練完成了空中射擊、投彈、測量、跳傘和夜間起飛降落等科目，他高超的飛行技術為蘇聯師生所稱道。

成為蘇軍飛行員后，唐鐸從已經進入莫斯科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的劉云處得知，由于此時蘇聯不同意外國黨組織在蘇聯活動，因此在莫斯科的中共旅歐支部已經撤銷，在蘇聯的各國共產黨員可以申請加入蘇聯共產黨。追尋信仰的唐鐸毅然向蘇聯空軍第十八飛行大隊提出入黨申請，就這樣，經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的證明和5名聯共（布）黨員介紹，唐鐸于1930年10月被批準為蘇共候補黨員，1年后如期轉為聯共（布）正式黨員。

1932年初，唐鐸被派到莫斯科空軍通訊學校學習半年，回到部隊后晉升為空軍上尉，并擔任蘇聯空軍第六旅通訊主任。1933年10月，空六旅奉命選派部分飛機參加“十月革命節”16周年的紅場閱兵式，具有優秀政治素質和嫻熟精湛駕駛技術的唐鐸，被任命為受閱部隊空軍總領航，他駕駛伊爾-5型飛機，作為一百多架戰機的排頭兵飛越莫斯科紅場上空，極其出色地完成了受閱任務，得到了斯大林的認可和贊許。閱兵式后，斯大林特意在克里姆林宮設宴招待了全體飛行人員并接見了唐鐸，勉勵他為蘇聯空軍再立新功。

1934年初，唐鐸考入蘇聯空軍最高學府一茹科夫斯基空軍工程學院，一年后轉為本科正式學員。就在唐鐸專心致志繼續學習之際，1938年初，在蘇聯肅反運動中，唐鐸被懷疑為日本特務，突然遭到逮捕，并被宣布開除黨籍、軍籍、學籍。唐鐸遭到監禁1年后，才被允許提供證人申辯。唐鐸找到任弼時和蕭子唪，向他們陳述了委屈。原來，唐鐸不過是在學校里為蘇聯同學辨認過一份日文藥品說明書，而那份藥品說明書上的“仁丹”二字本身也是中國漢字，就是這樣一件小事導致唐鐸被誣為日本特務。最后，經過任弼時、蕭子唪的努力，又經過共產國際執委會總書記季米特洛夫的幫助，唐鐸終于在1939年1月恢復人身自由。此時的唐鐸向老同學任弼時提出希望能回國為黨工作，但當時延安還沒有空軍，任弼時覺得唐鐸回國后暫無用武之地，建議他繼續留在蘇聯。一時沒有職業的唐鐸被中國同志介紹給在莫斯科療養的賀子珍等中共干部當翻譯。幾個月后，唐鐸等到了平反通知，不但恢復了黨籍和軍籍，還于1940年夏獲準復學，同年，鑒于唐鐸在蘇聯空軍服役長達1 5年，蘇聯政府授予唐鐸紅星勛章一枚。

請纓參戰，鷹擊長空

1941年6月，還在茹科夫斯基空軍工程學院學習的唐鐸從收音機里聽到蘇德戰爭爆發的消息，他義憤填膺，和同學們一起聯名寫信給斯大林，要求參戰殺敵。斯大林命令所有軍事院校學員繼續學習，掌握本領，待機再上前線。唐鐸抗擊法西斯侵略的斗志愈加堅定，曾經再次寫信要求上前線，但仍未獲批準。1942年，唐鐸正式畢業，獲得機械工程師職稱，隨后被分配到利比茨克空軍高級軍官學校當教官，主要講授空中飛行原理、空中照像、空中領航學、空中轟炸學、空氣動力學、熱力學等課程。期間，他與同樓辦公的機要打字員、烏克蘭姑娘瓦·依·戈妮娜戀愛，年近四十的唐鐸第一次墮入愛河。

唐鐸在空軍高級軍官學校先后執教30多門課程，他學問淵博、專業知識豐富，教學一絲不茍，深受全校師生的好評。1 943年，唐鐸晉升為蘇聯空軍少校軍銜。由于唐鐸任職的學校主要培訓從前線空軍部隊抽調來的師團級軍官，唐鐸得以了解到前線的戰況消息，他駕駛戰機赴前線參戰的愿望愈加強烈。1944年夏，唐鐸終于實現了赴前線與德軍作戰的心愿。

1944年6月下旬，唐鐸所在學校的領導宣布命令：唐鐸任白俄羅斯第三方面軍第一空軍集團軍第七十四團實習副團長，在蘇聯空軍服役近20年的唐鐸終于可以駕駛戰機參加實戰。由于戰事緊急，唐鐸立即動身出發，當他到達七十四團時發現，該團的很多軍官都曾是他的學生，師生在前線重逢，彼此激勵斗志。唐鐸像小伙子一樣駕駛戰鷹沖上藍天，投入到蘇聯衛國戰爭中。1944年7月，唐鐸率部空襲德軍坦克部隊，24架強擊機在唐鐸的統一指揮下超低空飛行，在第聶伯河上空擊落了為德軍坦克部隊護航的8架德軍殲擊機。而后，唐鐸率強擊機部隊飛到明斯克上空，分隊對德軍坦克群進行攻擊。在第一輪攻擊中，德軍坦克裝備被唐鐸所率機群投擲的反坦克彈全部摧毀；第二輪攻擊中，唐鐸命令所有戰斗機專打德軍汽車；第三輪攻擊時，德軍士兵遭到致命攻擊，唐鐸甚至在子彈耗盡之后，憑借高超的飛行技術駕駛戰機超低空飛行，用飛機的螺旋槳去削德軍官兵的腦袋，令空戰充滿驚險。

在蘇聯衛國戰爭中，唐鐸先后參加了白俄羅斯戰役、波羅的海戰役和1945年春解放東普魯士的戰役。唐鐸是唯一一位在蘇聯空軍中參加二戰的中國人。晚年的唐鐸在回憶親身參加蘇聯衛國戰爭的經歷時寫道：“在那些日子里，飛機幾乎都是帶血作戰的，因為每次作戰回來，后面的戰斗人員有的受傷有的犧牲，在特別緊急的情況下，人們就把犧牲者抬下去，把飛機檢修一下，換上另一個人，立即起飛參加戰斗……有一次飛機返程時，我跟機艙后部的射擊手說話，說著說著，射擊手就沒聲了。我還以為他睡著了，等飛機著陸后，才發現他已經犧牲了?！痹趹K烈的東普魯士戰役中，唐鐸創下了一天六次飛行的紀錄，與他同機出動的飛行員中有3名重傷，1名犧牲，1名輕傷，唯有唐鐸毫發未損，也沒有損失一架飛機，創造蘇德戰爭空戰奇跡的唐鐸在戰場上就受到上級的通令嘉獎。二戰勝利后，為了表彰唐鐸的卓越戰功，蘇聯政府先后授予他衛國戰爭勛章、紅旗勛章、列寧勛章以及攻占柯尼斯堡獎章、蘇聯紅軍建軍30周年獎章等。其中，列寧勛章是蘇軍最高榮譽，1950年頒授給唐鐸時，唐鐸已經在蘇軍服役長達25年且未有任何過失，任務完成出色，成績突出。唐鐸榮獲的勛章、獎章，即使在蘇軍中也是不多見的。

如愿歸國，奉獻余生

戰爭結束后，唐鐸被分配到烏拉爾地區的彼爾姆空軍技術學校，擔任中校教官，重新回到了教學崗位。從前線歸來的唐鐸并沒有因為自己成為空軍英雄而驕傲，他與戀人低調成婚，還為愛妻取了中國名字——唐柳娃。雖然身居異國二十多年，無論是政治待遇還是生活狀況都比較優越，唐鐸內心卻依然渴望報效祖國，特別是二戰勝利后，唐鐸回歸祖國的心情愈加迫切。1949年8月，在中共代表團訪蘇時，代表團成員、當時受命籌建人民空軍的劉亞樓將軍點名提出要與唐鐸會面，唐鐸向劉亞樓表達了強烈的歸國愿望，劉亞樓也希望唐鐸早日回國建設人民空軍。

然而，唐鐸歸國卻遭遇一波三折，主要還是蘇聯方面不想“放”走這個空軍人才。1952年，劉少奇赴蘇聯參加蘇共十九大時，再次提出讓唐鐸回國，蘇聯方面表示同意，卻遲遲沒有實質性進展。1953年3月，周恩來率中國黨政代表團赴莫斯科參加斯大林葬禮，此次，周恩來嚴肅地向蘇方提出唐鐸回國的問題，蘇聯最高層立即做出響應，把準予回國的手續送到唐鐸手中。得知唐鐸即將回國，隨周恩來訪蘇的李富春、蔡暢夫婦在莫斯科邀唐鐸共進午餐，3位留法老同學時隔30余年再次重逢。

1953年4月，唐鐸攜家人回到祖國，此時，唐鐸已經在蘇聯生活28年，回到闊別多年的祖國，唐鐸心潮澎湃，決心為人民空軍貢獻自己的全部力量。在陳賡的建議下，回國僅20余天后，唐鐸就投入到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的建院工作，被任命為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黨委委員、空軍工程系黨委書記兼系主任。

1955年，人民解放軍首次實行軍銜制，唐鐸的軍銜問題成為中央軍委高層討論的問題。唐鐸當時擔任的職務屬于準軍級，可被授予少將軍銜，但唐鐸并未參加過土地革命戰爭、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最后，周恩來等軍委領導認為，唐鐸在蘇聯衛國戰爭期間功勛卓越，同樣是參加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且唐鐸在1945年就已經是蘇軍中校軍銜，最后經慎重考慮，授予唐鐸空軍少將軍銜，但因唐鐸在三個革命歷史時期均未在國內，未能獲得共和國勛章。就這樣，在唐鐸的少將軍銜標準照上，胸前佩戴的都是蘇聯勛章獎章。

在哈軍工的11年里，唐鐸夜以繼日地工作，主持建成了兼顧教學與科研、能夠進行飛機強度和起落架沖擊實驗的教學大樓、27個教研室，創建了飛機發動機、航空軍械設計、航空儀表、航空無線電、飛機場建筑、航空氣象、導彈、原子防護等專業，為人民空軍和空軍教育事業做出了重大貢獻，空軍工程系也發展成為哈軍工第一大系，為國家和人民軍隊培養了大批有用人才。

1964年4月，由于妻子是蘇聯人等緣故，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唐鐸被迫離開了摯愛的部隊，轉業擔任遼寧大學黨委常委、副校長。從1 924年投身空軍到1964年結束軍旅生涯，唐鐸與空軍結緣整整四十寒暑，他將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和壯年時光獻給了藍天，他贏得了蘇聯衛國戰爭“中國雄鷹”等美譽。

作為共產黨員，唐鐸毫無怨言地服從命令，脫下軍裝來到遼寧大學任職，從此在沈陽度過了他人生最后的19年。唐鐸曾分管學校的教學科研工作，正當他兢兢業業將全部精力傾注到高校工作中時，“文革”開始了，唐鐸被誣陷為“蘇修特務”，遭到關押監禁長達七年之久。1978年，唐鐸得到平反，恢復名譽和工作，被任命為遼寧大學黨委副書記、副校長，1980年當選為遼寧省第四屆政協副主席。

離開部隊多年后，唐鐸仍心系藍天，牽掛著人民空軍事業。撥亂反正后，他曾給中央領導同志寫信，對空軍建設提出了建議。1983年11月20日，唐鐸帶病堅持參加貫徹黨的十二屆二中全會精神的遼寧省委擴大會議時突發腦溢血，經搶救無效逝世，享年80歲。

2015年5月7日，習近平同志在出席俄羅斯紀念衛國戰爭勝利70周年慶典并訪問俄羅斯前夕，在《俄羅斯報》發表署名文章，文中提到：“中國飛行員唐鐸作為蘇軍空中射擊團副團長，鷹擊長空，在同法西斯軍隊的空戰中屢建戰功?！?月8日，在對白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前夕，習近平同志在《蘇維埃白俄羅斯報》發表署名文章，文章提到：“唐鐸將軍曾駕機參加解放明斯克的戰役?！碧畦I將軍的傳奇一生中，三度身陷囹國，28年客居異國，但他始終堅信真理，心系祖國，表現出對信仰的堅定不渝。他的業績和精神將永遠激勵著人們發奮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