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us Stier
大眾汽車在派克峰登山挑戰賽上創下了一項新的紀錄。如果想在未來的派克峰登山挑戰賽中再創佳績,就不能讓燃油機消耗過多的氧氣。因為派克峰的高海拔導致空氣要比海平面平均稀薄 35%,這對于任何一款燃料賽車而言的都是扎心的痛點
在清晨稀薄的空氣中,突然間一陣慌亂:“弗蘭克,氧氣!”有人在大聲喊道。經過為期9個月的準備、兩個月的測試和改進、四天的訓練和5分鐘等待,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這艘火箭蓄勢待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車手卻突然感到缺氧了。車隊經理弗蘭克·阿爾內克(Frank Arnecke)趕緊為其換上一瓶新鮮的氧氣。
“我當時感覺非常不舒服”,羅曼·杜馬斯(Romain Dumas)賽后仍然心有余悸地說,雖然這位身經百戰的法國人曾經斬獲兩次賽車冠軍、兩次勒芒賽冠軍、三次派克峰國際挑戰賽冠軍,但是由于缺氧,讓他這次整個比賽都感到異常緊張。長時間的等待讓他緊繃的神經愈加疲憊,因此他需要充足的氧氣為其提神。他用力吸著氧氣,直到氧氣瓶里的氧氣空空如也。
在海拔2800米高的車手準備區,無論是哪個車隊的車手,幾乎每個人都感到彌漫在空中的那種緊張氣氛。尤其對于大眾車隊來說,這次比賽不僅任務繁重,而且所背負的責任也極其重大。自2017年9月起,兩年來,大眾因柴油門事件已經受到了諸多的指責和批評。在這種環境下,大眾決定去被譽為美國“決戰紫禁之巔”的派克峰參加比賽。自1915年開始,這條賽道就一直延伸到海拔4301米的頂峰。平坦的山頂上有一個大型停車場和一個以甜甜圈聞名的餐廳。
只有印第500大賽(Indy500)要比派克峰爬山賽歷史悠久
自1916年以來,所鋪設的有“云端競賽”之稱的賽道全長達19.98多公里。具有傳奇色彩的派克峰國際爬山賽是美國僅次于印第500大賽(Indy500)的歷史悠久的汽車賽事。起初,在美國這項比賽的受歡迎程度只能算是一般,但自80年代奧迪和標致出現在賽場以后,其受關注程度日益提高,而歐洲科羅拉多斯普林斯西部的Granitgigant堪稱傳奇。
人們至今仍然在談論1987年的那場比賽,談論R?hrl和那輛超過600馬力的Monster Quattro。這個雷根斯堡人 獲得了完勝,所駕駛的鼠標灰的大眾高爾夫甚至在上下半場之間的休息時間也在不知疲倦地馳騁。大眾車隊的喬奇·克萊特(Jochi Kleint)原本有機會打破記錄,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在接近終點1/4英里,快到達山頂前的彎道處,Bimotor高爾夫的一個懸掛球窩接頭出現了故障,令其與方格旗失之交臂。斯文·史威斯(Sven Smeets)覺得這么戲劇化的事情一般只會在體育公報和老電影中看到,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少年。31年后,這位大眾汽車賽車運動車隊總監不無遺憾地談到了這件事。
關于這款車的命名,當時的確是考慮到選擇87為起始數字,但營銷策略師最終還是選擇了94。并且根據字母表中的第九個和第四個字母給出了縮寫I.D.。這種命名法是根據大眾集團新型電動車系列的代碼命名的,同時也讓大眾的公共關系部擺脫了柴油門丑聞帶來的尷尬境地。而后面的R意味著“Racing”,旨在強調賽車的超凡運動性,這神來之筆看來還是很貼切的。
大眾汽車賽車運動車隊技術總監弗朗索瓦·格扎維埃·德梅松(Fran?ois-Xavier Demaison,簡稱FX)一直都在為I.D. R的設計風格殫精竭慮。自1916 年派克峰國際挑戰賽開始以來,各種車型都可以獲得參賽資格。大眾汽車品牌將參加“Unlimited”類別的競賽,這意味著工程師們將有最大的研發空間。德梅松重新聘用了已經退休的威利·蘭普夫(Willy Rampf),因為他的這位前技術主管對一級方程式賽車有著極其豐富的經驗。“最重要的是電池尺寸,而且電動汽車不像傳統的內燃機那樣會因海拔高度的關系而失去一些動力,所以它特別適合爬坡賽。”蘭普夫說。
或許你打算以2000馬力的功率駕車沖向頂峰,但是你以為這是健美運動員在挑戰最快登山比賽嗎?即使是在普通的賽車比賽中,賽車每多出一公斤都會增加比賽操控性的難度,而且在下坡的時候制動力也要加倍。1月份確定方案的時候,德梅松就計劃在每個車軸上安裝一個250千瓦的電動機和兩塊功率為42千瓦時的鋰離子電池組。這款車預計重量為1100公斤,功率為680馬力。乍一看,I.D. R Pikes Peak并沒有什么值得驚艷的地方,畢竟R?hrl的Sport Quattro在配置方面絲毫不輸給它。但是你還記得嗎,世界拉力錦標賽冠軍賽巴斯蒂安·勒布(Sébastien Loeb)雖然開的是功率超過900馬力的標致原型車,在2016年的比賽中還是落在了后面。理論上,這些數值都符合海平面大氣壓力,然而在實際駕駛中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開始時,發動機功率最多只能達到700馬力,隨著海拔高度不斷增加,馬力會隨之降到600馬力以下。這是因為派克峰的高海拔導致空氣要比海平面平均稀薄 35%,通常任何一款內燃機驅動的賽車在起步線上動力只剩下 71%了,而隨著海拔的增加到最后的終點線動力就只剩下 57% 。自3月以來,市場上電動車的電池變得越來越輕。FX德梅松就好像是一個黑手黨成員,無時無刻不在密切地關注著這方面的所有相關信息:比賽結束后,他坦誠地說:“在重量方面,我的估算還是有一些偏差的—主要在三個地方。”實際上,這款L. D. R重量僅為950公斤。
然而爬坡挑戰賽比賽規則就是這樣制定的,燃油機部分在開始時已經失去了超過20%的性能,所以,純電動車I.D. R就具有很大的優勢。星期五在3800米海拔的賽道上進行訓練的時候,它就像火箭一般彈射出去。不管是從100公里加速到200公里,還是將速度始終保持在100公里,它總是以同樣的激情向前奔馳著。“他們簡直給我制造了一枚火箭”,羅曼·杜馬斯驚嘆道。
其實,在參加這次具有重大意義的爬坡賽之前,大眾車隊已經參加了兩場令人疲憊的比賽了。對所有人來說,I.D. R開拓了技術上的新領域,機械師也參加了幾個月關于強電流電氣設備的培訓。整整六周,他們反復進行試驗,采用最優化的鋰離子電芯,力求提升同等尺寸下的電池容量。“我們幾乎嘗試了各種可能性”,其中一位機械師說道。
高海拔地區不具備良好的充電環境。但物流主管盧茨·邁耶(Lutz Meyer)找到了一種專利發電機,這種創新的甘油發電技術可以燃燒甘油而不是柴油,并且幾乎不會產生有害廢氣或殘留物。幾周以來,邁耶一直在忙著為裝載發電機的集裝箱卡車清關,并將集裝箱卡車用輪船運送了過來。
技術人員稱這臺發電機為“野獸Helga”,它的確實至名歸,頗具野性。實際上,發電機應該能夠快速給電池充電并讓電動引擎得到有效的冷卻,但Helga會使空氣變得更加稀薄。如果曲軸軸承損壞,就會使其完全癱瘓,所以邁耶在其后面安裝了一個備用組件,如果發生緊急情況,就燃燒柴油使其運行。
雖然大眾車隊的成員們都處于極度疲憊的狀態下,但是也不忘苦中作樂,經常開開玩笑。 “我睡不著覺”,梅耶說。從這周開始,鬧鐘最遲在兩點半就會響起,威利·蘭普夫(Willy Rampf)總是在鬧鐘響起的幾分鐘前就自動醒過來:“我太害怕睡過頭了,因為我們必須在早上6點到9點之間往山上開,如果錯過了這段時間,就會有大量游客開車上山了。”
測試期間電機曾發生過故障,電池在不停地震動,發動機的控制軟件也無法正常工作。雖然計算機模擬的時間為8分鐘加/減5秒,但是還應當考慮到某些外部條件因素,不管怎么說,模擬獲得的結果明顯快于勒布8.13分鐘的記錄,就算在比賽中可能出現某些意外情況,也應該能夠打破8.57分鐘的記錄。當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打破勒布記錄這個目標還是能夠實現的。
似乎還在嫌氣氛不夠緊張,另一場比賽也在逐步升級:那就是與天氣的對抗。早在本周中旬,氣象學家就預測在周日的比賽中會有降雨; 起先是說下午降雨,最后預測將在早上十點降雨。而周六晚上的最后預測則是:中午左右會有降雨。
比賽從八點開始,首先是22輛摩托車出發開道。杜馬斯是訓練中的速度最快的賽車手,他顯得信心滿滿。9點20分,他收到裁判的指示進入車內,準備出發,但是由于山路上一名騎自行車者摔傷了,救護車正從山上向下行駛,所以他不得再次經歷漫長而又令人煎熬的45分鐘等待。就在半個小時前,一大片白云緩慢而悠閑地飄過山頂。這時的威利·蘭普夫正仰望天空,面色凝重,沒有絲毫的閑情逸致,而一旁的杜馬斯則面露焦急地看著他。
網絡信號很差,電視信號也失靈了。此時,一片云掛在山前,除了前面有一點霧氣,賽道還是很干燥的。上午10點7分,當杜馬斯帶著新鮮氧氣瓶停在起跑線上時,其他人則聚集在位于電視制作集裝箱和可移動的Dixi廁所之間的監視器前觀看比賽。航拍覆蓋的范圍雖然很廣,但是所拍攝的景象還是不夠清晰。“從畫面上看,賽車跑得很慢。我甚至覺得杜馬斯只啟動了一個引擎”,蘭普夫說。
斯文·史威斯(Sven Smeets)更喜歡通過時間監視器關注比賽的進度,這時,從監視器上看,杜馬斯的賽車正排在最后一名。視頻的進度條并沒有卡頓,但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94號賽車突然從屏幕上消失了。史威斯花了好一陣時間才找到自己車隊的賽車,而它現在處于絕對的領先位置了。時鐘最終顯示的時間為7分47秒148,這是派克峰爬坡挑戰賽有史以來最短的時間,比拉力賽冠軍勒布創下的賽事最快紀錄快了整整16秒。大眾汽車的美國老板辛里奇·沃伯肯(Hinrich Woebcken)興奮地對這輛車贊不絕口,然而斯文·史威斯卻說:“這是我一生中最為煎熬的八分鐘。”
那天早上并沒有下雨,圍繞著大眾車隊的只有夾雜著歡呼聲的香檳酒四處噴灑的泡沫。最后所有賽車陸續穿過了終點線。傍晚的時候,當杜馬斯從山頂下來的時候對大家興奮地說:“我昨天就說過,今天的比賽肯定不會超過八分鐘。”大眾車隊終于迎來了久違的勝利!盧茨先帶著Helga已經先行離開,此時應該已經到了山下。明天要做什么呢?是啊,明天,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