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琳,何 可,張俊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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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關系與結構嵌入的農戶農業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分析
程琳琳,何 可※,張俊飚
(1. 華中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武漢 430070; 2. 湖北農村發展研究中心,武漢 430070)
如何在推進農業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又兼顧環境保護,構筑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已是中國推進鄉村振興戰略不可回避的重要問題。區別于既有研究,運用傾向得分匹配方法(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克服樣本選擇性偏差引起的內生性,探討了社會學“強嵌入”因素中的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影響。結果發現,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關系嵌入的作用并不明顯;而家庭勞動力數量、兼業、家庭耕地面積以及農業收入比例等“零嵌入”因素是影響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的關鍵。基于此,該文認為,應通過建立農民利益訴求表達渠道與責任監督機制,鼓勵農戶加強與種養殖大戶交流與溝通,營造良好的社會環保氛圍等方式改善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以推進農業產業綠色轉型。
農業;廢棄物;關系嵌入;結構嵌入;綠色處置行為;傾向得分匹配
如何在經濟發展的同時又兼顧環境保護,構筑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已是中國實現綠色發展和生態文明建設不可回避的重要問題。然而長期以來,中國以“保增長”為目標的“增產導向型”農業,在化肥、農藥等農業生產資料大量投入的情況下,盡管實現了農民生產生活的歲稔年豐,但卻引發了耕地質量的下降和土壤環境的衰退,甚至對人體健康及生命安全造成了不容忽視的威脅[1]。同時,這些化學品的包裝物——如農藥瓶、農膜及化肥包裝袋等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不當處理亦危害到了農作物生長[2],更進一步加劇了農村生態環境問題[3-4]。如何推動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綠色”處理,已成為政府與學術界共同關心的話題。
農業用資材廢棄物一般是指在農業生產中廢棄的材料,主要包括廢棄的農膜、農藥瓶及化肥包裝物等。就政府而言,隨著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不當所引致的環境問題日益嚴峻,相關主管部門相繼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如《土壤污染防治行動計劃》等,而農藥和農膜包裝物回收利用行動于2017年也在河南、山東、浙江等省份陸續實施。但由于廣大農村地區廢棄物處置設施缺乏、農民環保意識相對薄弱以及不規范利用方式與習慣等[5-6]原因,依舊有大量農戶不愿意采用科學、環保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由此造成國家所提出的諸如“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由2015年的70.6%增至2020年的90%”“農田廢舊農膜回收率達到80%”等農業約束性發展目標的順利達成堪憂。
就學術界來看,一個基本的共識是:包括農藥瓶、農膜及化肥包裝袋在內的農業廢棄物能否實現綠色處置,不僅關乎農業生態價值的實現,還影響著農村居民的身體健康。隨著研究的進一步深入,農業廢棄物相關研究逐步轉向以下幾個方面:其一,農業廢棄物資源化利用與需求分析[7-8];其二,農業廢棄物處置行為及其經濟學原理分析[9-10];其三,農業廢棄物資源化利用的生態價值及其補償研究[11-12]。
上述研究為本文奠定了堅實基礎,但同時也存在一些有待拓展的空間:首先,在研究的具體對象上,目前學界對于農業廢棄物的關注仍以農作物秸稈、畜禽糞便等為主,對于農藥化肥農膜使用后等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研究相對較少,基于田野調查展開實證研究的文獻更為稀少。其次,在研究視角上,既有相關研究主要探討農戶異質性特征(如個體特征與家庭特征)、農戶環境感知特征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行為的影響[2],忽視了農戶的社會嵌入因素在此過程的作用。事實上,農戶作為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決策主體,其決策往往受到農村特定社會環境的制約。最后,在研究方法上,既有研究多采用Logit或Probit等離散選擇模型展開分析,忽視了農戶的自選擇性問題。實際上,農戶行為的抉擇并不是隨機的,而是會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這可能導致樣本選擇存在偏誤,進而使研究結論的準確性易遭到質疑。有鑒于此,區別于既有研究,本文基于2016年湖北省農戶調查數據,運用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的反事實估計方法克服了樣本選擇性偏差引起的內生問題,探討了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影響。
社會嵌入通常可被劃分為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兩類[13]。關系嵌入是指行為個體的經濟行為嵌入與他人互動所形成的關系網絡,用以刻畫個體所嵌入的社會網絡中二元關系的結構與特征,如關系強度、關系質量等[14]。關系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影響機理如下:一方面,關系嵌入通過隱性知識獲取效應影響農戶行為。在相對封閉的農村鄉土社會,顯性知識可以通過模仿等途徑來獲取,而對于嵌入至社會背景中的隱性知識很難被直接獲取,往往需要依賴基于關系專用投資的嵌入關系方能獲得。另一方面,關系嵌入通過強化信任影響農戶行為。農戶間緊密的聯系特別是“強關系”可促進彼此之間信任的發展,進而形成凝聚力,從而在傳遞信息的同時,減少不確定[15-16],而這種作用又能夠反過來影響他們的行為,即建立能夠獲得社會認可、互惠互利、合作共享的制度安排,從而形成治理農戶行為的社會控制機制。在此過程中,不僅實現了公眾對環境治理的相互監督,也通過合作的方式分擔環境責任,使得多主體合作綠色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成為可能[17-18]。
結構嵌入是指行為主體所在網絡與其他網絡相聯系并共同嵌入到社會網絡結構,用以描述行為主體嵌入的網絡結構及各行為主體在網絡中的位置,通常由網絡密度、網絡位置等指標衡量[19]。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影響機理如下:一方面,結構嵌入通過信息獲取效應影響農戶行為。在農戶網絡關系結構與鄉村社會結構中,處于社會網絡中心節點的農戶通常具備地位、資源和信息等優勢,能夠有效獲取信息,減少信息不對稱程度。實際上,環境問題的不確定性主要源自信息的缺乏,而處于高密度關系網絡或結構中心位置的農戶,可憑借其掌握的有效信息這一優勢,在與政府博弈時更可能表現出強烈的“親環境”行為[18],從而更加有可能采用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另一方面,結構嵌入通過強化社會互動影響農戶行為。在閉合的網絡結構中,無論是正式溝通結構的存在,還是非正式溝通結構的形成,都會促進政府與農戶、農戶之間的社會互動[20],從而為合作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更容易達成。圖1描繪了社會嵌入對農戶用廢棄物處置行為的影響機理。

圖1 社會嵌入對農戶用廢棄物處置行為的影響機理
社會嵌入理論為本文研究農戶行為提供了新的觀察視角。實際上,農戶在進行生產決策時,不可能脫離一定的社會背景,也不可能是完全遵守規則的“奴隸”,而是在動態的社會關系與制度下達成目標[19]。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行為發生在鄉村特定的社會環境與網絡結構中,既是一種經濟行為,又是一種社會行為。由此可認為,農戶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行為除了受到經濟學“零嵌入”的“自主因素”的影響外,還受到社會學“嵌入因素”的制約。因此,本文將“零嵌入”的農戶自主因素與“強嵌入”的社會嵌入結合起來展開分析,以較為科學地把握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發生邏輯。
1)關系嵌入?;谝酝芯?,本文的關系嵌入主要包括關系強度和關系質量兩部分。時至今日,村落仍是熟人社會,其顯著特征即為差序格局,并體現其“關系本位”的本質[21]。在鄉村相對封閉的社會網絡結構中,農戶自身建立和利用嵌入關系的能力會顯著影響其行為效果[17,22]。那些交往意愿強烈、自身能力強且擁有較多聯系人的農戶,其在鄉村關系網絡中的關系強度通常較大,節點活性也較大[23],從而更容易獲得有關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的專業知識。同時,基于親朋好友間的親密關系所形成的高質量社會資本,是一種嵌入到特定社會關系網絡中并能夠產生回報的資源[24],這種具有自我履約機制的制度設計能夠起到誘導農戶采取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作用。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H1):處于關系嵌入狀態的農戶更加傾向于采用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
2)結構嵌入。如前所述,結構嵌入通常由網絡密度、網絡位置來衡量。其中,網絡密度,即網絡的可達性,基本上可以代表與農戶關聯網絡中社會資本存量的大??;而農戶在網絡結構中的位置不同,其對資源、社會關系和信息的掌握程度亦有可能存在較大差異。通常情況下,網絡密度越高、在網絡中處于中心位置的農戶,更容易維系其與其他農戶之間的協作關系[25],進而有利于農戶選擇采用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同時,正式溝通結構的嵌入[19-20],以及農民之間的有效溝通與信息交流,有助于政府與農民之間頻繁的社會互動,讓農戶擁有更多表達利益訴求的機會,進而實現環保政策的有效傳遞[26],特別是在此基礎上形成制度信任的“軟約束”,將會有效遏制“搭便車”行為,并促使農民積極參與環境治理[18]。因此,考慮到溝通結構對個體行為與績效所產生的重要影響,本文在網絡密度和網絡位置兩大維度的基礎上,引入正式溝通結構和非正式溝通結構兩大維度,以更好地反映農戶的社會結構與網絡結構。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H2):處于結構嵌入狀態的農戶更加傾向于采用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
為了檢驗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是否顯著影響了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本文使用了課題組2016年對湖北省農村地區的實地調研數據。本次調查以隨機抽樣的方式開展,在湖北省武漢市、隨州市和天門市共抽取634戶農戶,并從選中的家庭中選擇1名對家庭生產經營狀況較為熟知的成員作為被調查者。最終獲取問卷634份,經篩選與剔除無效樣本后,得到615份有效問卷,問卷有效率為97%。在此過程中,為保證調查結果的相對準確性,課題組均向每位被調查者贈送價值20元的小禮品。
1)被調查村莊特征。農民居住地距離最近通客車公路的平均距離為1.31 km,最大的為10 km;至最近市場的平均距離為1.74 km,最遠距離為12.50 km;72.68%的農村具有廢棄物集中處理設施;受訪村莊農戶生活用水以自來水為主,少量農戶飲水來源為井水等地下水。
2)受訪農戶特征。被調查農戶以男性為主,占比為68.13%;年齡以51~65歲為主,比例為56.26%,41~50歲占20.81%,40歲及以下占5.53%,65歲以上的比例為17.40%;平均受教育年限為6.80 a,以初中文化程度為主,占比為39.35%;兼業情況方面,62.76%的受訪農戶無兼業行為,兼業農戶以季節性兼業為主;家庭人口多在3~6人,比例達75.93%;通訊設備方面,98.05%和86.99%的農戶具有移動電話和有線電視等設備,而僅有46.83%的農戶擁有有線網絡(電腦等)。根據《中國統計年鑒2017》,2016年湖北省農村居民中,男性為58.32%,平均每個家庭的人口規模為3.11人/戶,與本次調查結果較為一致。其他方面,如移動電話、家用計算機等耐用消費品擁有量也與《湖北統計年鑒2017》提供的相關數據較為接近。整體而言,樣本農戶可以較好地反映湖北省當前農村的實際狀況,可認為具有良好的代表性。
2.2.1 傾向得分匹配法
匹配方法的基本思想就是對于處理組個體,在控制組中尋找特征相似的控制組個體與其相匹配,從而用控制組個體的結果來估計干預組個體的反事實結果。在匹配過程中,影響處理分配和試驗結果的混雜因素都應作為共變量(如本研究中的“零嵌入”農戶自主因素)。而傾向得分匹配法能夠控制可能影響處理分配和試驗結果的共變量,并穩定單元處理值假設。經匹配得分法匹配后,控制組的共變量和處理組的共變量分布極為近似,也就控制了共變量的影響,并不會對試驗結果產生系統性影響。換言之,可認為采用傾向值匹配法后所得到的實證結果是可靠的處理效應。
傾向得分值是指在給定樣本特征的情況下,某個農戶受社會嵌入影響的條件概率。目前主要通過Logit模型或Probit模型估計得到傾向得分值。本文通過Logit模型獲取傾向得分,其具體可表達為
(=(=1|x))=(|) (1)
式中為處理變量,即若農戶受到社會嵌入的影響,那么=1,否則為0;為可能影響農戶社會嵌入的特征向量。在第個農戶傾向得分已知的情況下,社會嵌入對農戶農業廢棄物綠色化處理行為的處理組平均干預效應為

式中1i和0i分別表示同一農戶受社會嵌入影響與不受影響2種情況下的效果。同樣地,也可得到控制組和總體的平均干預效應分別為
ATU=(1i|D=0)?(0i|D=0) (3)
ATE=(1i)?(0i)
對于本文來講,匹配方法的目的在于尋找個體與家庭特征(如性別、家庭人均收入等)相似的農戶,使處理組與控制組具有可比性。在此過程中,就需要借助標準化均值的差異等指標進行檢驗,以保證農戶個體家庭特征這些共變量分布的平衡性。通常地,標準化均值的差異可表達為

為保證估計結果的穩健性,后文中會采用最近匹配法、核匹配法、半徑匹配法和馬氏匹配等方法分別估計并獲得ATT值。同時,在對處理組平均處理效應ATT進行推斷的過程中,采用“自抽樣法”(Bootstrap)重復抽樣(=500次),獲取被估計統計量的標準誤,以克服小樣本偏誤造成研究結論不當等問題。
2.2.2 熵值法
科學構建社會嵌入指標是測度社會嵌入程度的基礎與前提?;谏衔姆治?,考慮數據的可獲得性,本文擬從關系強度、關系質量2個維度對關系嵌入進行刻畫,從網絡密度、位置結構、非正式溝通結構和正式溝通結構4個維度對結構嵌入進行刻畫。當然,在此過程中,為更好地反映各指標在社會嵌入指標中的位置,又避免人為主觀因素過分強調某一指標的重要性而難以保證指標的客觀性等問題,本文借鑒已有研究[27],運用熵值法根據各指標的變異程度進行賦權測算。其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4)計算指標的熵值e及差異性系數g。各自的計算公式如下

5)求得指標的權重w及綜合得分f。公式如下

1)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本文對此指標的衡量來自對調查問題“您對于農業生產過程中的廢棄物(農藥包裝廢棄物或廢舊地膜)如何處理?”的回答,選項依次為“就地丟棄”“焚燒處理”“收集好并丟至集中處理處”“收集好變賣”和“其他”。其中,“就地丟棄”和“焚燒處理”歸于非綠色化處置行為,賦值為0;而“收集好并丟至垃圾集中處理”和“收集好變賣”的2種行為歸類于綠色處置行為,賦值為1。據調查結果顯示,53.57%的受訪農戶選擇了以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在這其中,男性比例達到69.04%,女性為30.96%,其原因主要受到當地政府的要求(27.41%)以及由此所帶來的收益(21.28%)的影響??紤]到文中“當地政府的要求”已通過“正式溝通結構”予以體現,故在后文共變量設置中不再將其納入。同時,根據傾向匹配得分法的要求,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的共變量,必須與農戶行為方程中需要控制的變量保持一致,即“定義相似性”要求,故“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收益”這一變量也未被納入進來,最終選擇了最外生的控制變量——農戶年齡、性別等自主因素。
進一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方式與性別、受教育年限、家庭人均收入及耕地面積進行交叉分析,發現女性農戶組(0.55)較男性農民組(0.53)選擇以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的可能性更高,而低收入群組農戶(0.55)較高收入群組農戶(0.51)更可能以綠色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同時,隨著受教育程度的提高,男性農戶更加傾向于選擇綠色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隨著農戶經營耕地面積的擴大,高收入群組農戶會選擇更加環保的方式處置農業用資材廢棄物。
2)社會嵌入。如前文所述,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在改善公眾環境參與行為的作用機制存在差異,因此,本文將分別探討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行為的影響。關系嵌入方面,選取“關系強度”和“關系質量”2個變量,結構嵌入方面則選擇了“網絡密度”“位置結構”“正式溝通結構”和“非正式溝通結構”4個變量。在具體調查過程中,結合實際情況與農民的理解能力,將上述問題轉化為下列6個問題:“我與其他村民來往頻繁”“親朋好友對我從事綠色生產會給予幫助”“我在當地(縣鄉)認識很多人”“我在村民中處于重要地位”“政府宣傳促使我從事綠色生產”“與親朋好友的交流使我更容易從事綠色生產”。對于以上問題,均按照強度高低及認同程度賦值1~5,分別表示非常不同意、較不同意、一般、比較同意和非常同意。
3)自主因素。匹配方法是為每個干預組個體尋找特征相似的控制組個體進行匹配,因而,如何定義相似性是匹配方法實施的基礎。這應包含2個層面,一是選擇哪些變量作為定義相似性的依據,二是如何將這些變量形成一個相似性的測度。為了滿足了傾向匹配方法“定義相似性”要求,本文在2個模型中選取了一致的共變量,即農戶自主因素。農戶個體特征和家庭特征等自主因素是影響農戶社會嵌入狀態和農業生產廢棄物利用行為的特征向量[17],亦可視為“零嵌入”因素[28]。結合已有研究,本文選取的農民個體特征包括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農戶家庭特征方面,包括家庭勞動力、兼業情況、家庭耕地面積、家庭人均收入以及農業收入比例。主要變量定義與描述性統計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定義與描述性統計
為了實現處于不同嵌入狀態農戶的匹配,首先采用Logit模型對農戶處于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的條件概率進行估計。在實際操作中,運用上文熵值法計算出的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進行分類,若低于均值賦值為0,即為控制組;高于均值賦值為1,即為處理組。表2為樣本農戶傾向得分匹配的Logit模型估計結果。

表2 影響農戶嵌入狀態的Logit模型回歸結果
注:***、**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下顯著。
Note: ***, ** and * represent the significant difference at the level of 1%, 5% and 10%, respectively.
在影響關系嵌入的因素中,兼業、家庭人均收入均起到顯著的正向作用,即關系強度大小和關系質量高低受到兼業、家庭人均收入的積極影響更為明顯。同時,家庭勞動力數量、兼業情況、家庭現有耕地面積以及農業收入比例均會顯著影響結構嵌入,且以兼業的積極效應最大。換言之,村民的關系嵌入更大程度上與其兼業和家庭人均收入關聯密切,而村民在其關系網絡中的重要程度、位置等則更容易受到家庭勞動力數量、家庭成員兼業情況、現有耕地面積以及農業收入比例的影響。實際上,在鄉村熟人社會中,對村民所擁有的關系網絡結構而言,其與其他村民關系遠近與關系好壞(或信任與否)更大程度上取決于宗親血緣等天然紐帶,年齡、性別、文化程度等人口學特征在本文中的作用并不明顯。兼業的正向促進作用最大,其原因或在于,隨著農戶家庭成員兼業可能性提高,兼業人員在外的互幫互助,會促使不同兼業人員家庭之間的“聯結”,提高其關系強度與關系質量等。同時,兼業行為使得農戶家庭勞動力外流,村民(親朋)之間互幫互助的概率也會有所提高,彼此之間往來頻繁,這都將直接影響著關系質量與關系強度等,也決定著農戶的關系嵌入狀態。家庭人均收入的增加對村民的社會資本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那么對于社會關系網絡的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的積極效應不言而喻。而農業收入比例越高,對農戶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的負面效應也越大,特別是在結構嵌入方面。
接下來,本文將從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兩大維度,探討社會嵌入對農戶農業廢棄物綠色化處理行為的影響。
3.2.1 匹配變量平衡性檢驗
為確保匹配結果質量,在得到處于關系嵌入狀態和結構嵌入狀態下農戶的傾向得分后,需討論匹配的共同支撐域,本文相應地也報告了農戶傾向匹配得分后的核密度函數圖,如圖2所示。經匹配后處于關系嵌入狀態和結構嵌入狀態的農戶和控制組農戶的傾向匹配得分重疊范圍較大,即共同支撐域條件令人滿意。換言之,按照近鄰匹配方法進行匹配后僅會損失少量樣本,匹配結果較為理想。

圖2 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的傾向得分匹配核密度函數
表3還報告了匹配變量的平衡性檢驗結果。由表3不難發現,無論是對關系嵌入而言,還是對結構嵌入來講,匹配后各變量標準化偏差的絕對值均小于10%,較匹配前下降幅度明顯。所有匹配后的變量檢驗概率值均大于0.1,表明匹配后處于關系(或結構)嵌入狀態的農戶與未處于關系(或結構)嵌入狀態的農戶之間不存在顯著差異,各匹配變量的平衡性較好,變量選取是合適的。
3.2.2 匹配結果與分析
1)關系嵌入。根據控制組與處理組各自的傾向得分值,用近鄰匹配法進行匹配,并對比控制組與處理組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理行為的差異。由表4可知,匹配前處于關系嵌入農戶較控制組農戶農業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發生概率高4.10%;匹配后,這一比例提高至6.60%;而整體來講,關系嵌入會使得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發生概率提高4.70%。這意味著處于關系嵌入農戶與未處于關系嵌入農戶以及總體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差異不大。基于本文調查數據來看,并未發現關系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具有顯著影響的結論,故假說1不成立。
實際上,這并不難理解。傳統農村社會主要是建立在地緣、血緣基礎上的,而在市場化的進程中,普通農戶多采用“以代際分工為基礎的半耕半工”的生計模式,這使得他們實際上與其他農戶的聯系并不密切[29]。加之曾經聯系緊密的宗族式農村社區逐漸“空心化”,這也使得留守成員之間相互觀察與模仿的機制難以發揮實際作用[30]。然而,關系嵌入主要通過隱形知識獲取效應與依賴于關系專用投資的“強關系”對農戶用資材產生影響,因此,在當前農村關系松散的現實情況下,故而也就出現了關系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不具顯著影響的結論。
2)結構嵌入。類似地,經匹配后,處于結構嵌入、未處于結構嵌入以及總體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處置行為發生概率分別提高了10.10%、14.00%和12.30%。同時,ATT的統計量大于1.96(臨界值),通過了5%的顯著性水平檢驗。這說明處于結構嵌入狀態的農戶與未處于結構嵌入狀態的農戶,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存在顯著差異,故假說2得到驗證。

表3 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狀態下的近鄰匹配平衡檢驗結果

表4 結構嵌入狀態下的處理效應結果
結合前文所述與調查結果來看,政府動員等因素在其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當前階段下,農戶之間的協作關系有所弱化,但由于政府與農戶之間正式溝通以及農戶之間非正式溝通的存在,不同群體間的社會互動,提高了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發生的可能性。實際上,當前階段下,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及回收利用等,主要是由政府行政推動的,這也是目前比較有效且被廣大農戶認可的方式[31],故而也就出現了結構嵌入顯著影響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結論。
此外,為保證研究結果的穩健性,在匹配過程中運用“自助法”(Bootstrap)來推斷總體的標準誤。根據相關結果顯示,無論是關系嵌入狀態下,還是結構嵌入狀態下,參與者的處理效應(ATT)、未參與者的處理效應(ATU)和總體平均處理效應(ATE)與上述結果基本一致,并不存在大的差異。這可以進一步反映出匹配結果較為可信。
3.2.3 穩健性檢驗
為驗證前文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的影響,本文嘗試運用不同匹配方法檢驗上述結論,具體檢驗結果見表5??傮w而言,由近鄰匹配、半徑匹配、核匹配和馬氏匹配4種方法得到的統計結果均相差不大,整體一致性較高,可以反映研究結果具有較強的穩健性。此外,本文還做了偏差校正匹配量估計,發現得到的結果與前文結果差別很小,故可認為研究結論具有較強的可靠性與穩健性。

表5 不同嵌入狀態下不同匹配方法的處理效應結果
相較于以往研究,本文所做的嘗試如下:考慮到樣本自選擇帶來的內生性偏差等問題,通過運用傾向匹配分析法,探討了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對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理行為的影響。結果發現,兼業和家庭人均收入會提高農戶(處于高度)關系嵌入的概率,而家庭勞動力、兼業、家庭現有耕地面積和農業收入比例則會影響結構嵌入的發生概率,且以兼業的積極效應最大。結構嵌入因素有助于提高農戶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理行為發生的可能性,而關系嵌入并不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換言之,在當前“半耕半工”生計模式下,兼業農戶以及家庭稟賦條件相對較好的農戶,與其他農戶的關系質量較高且往往在村民網絡中處于重要位置,但由于農戶之間的協作關系有所弱化,致使地方政府成為當前推動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化處置的有效力量。
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建議:第一,鼓勵通過農村種植大戶、農資社會化服務企業與廢物回收利用企業積極參與,搭建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與回收平臺,推動農業廢棄物市場化交易。同時,鼓勵本地種植大戶等優先開展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行動,通過村民間非正式的經驗總結與交流,讓農戶在潛移默化中自覺進行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化處置。第二,地方政府部門應建立相應的責任監督與獎懲機制,在加強與農戶正式溝通的基礎上,積極推進監管地區責任人制度,并對肥料袋和地膜等回收環節給予補貼,以強制約束和經濟激勵等不同方式引導農戶開展包括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活動。第三,通過開辦講座與培訓等學習方式,增強農戶環境保護與廢棄物循環利用意識;同時加大對農業用資材廢棄物綠色處置的輿論引導,充分利用電視、廣播、互聯網與報刊等媒體展開宣傳,提高廣大農民對農藥包裝廢棄物與廢舊農膜回收利用等行動的認識,讓農戶主動參與廢舊地膜與包裝物回收等綠色行動。
需要提及的是,隨著社會嵌入理論的逐步發展,根據社會嵌入的內涵及其邏輯層次來看,社會嵌入并非僅包括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還囊括政治、文化、認知、制度等其他嵌入形式。限于研究目的,并考慮到這些嵌入方式可能具有的復雜作用,在此并未對它們在農戶農業廢棄物處置行為中的可能影響進行探討,這也是后續研究需要進一步深入探討與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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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n agricultural wastes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farmers based on relational and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Cheng Linlin, He Ke※, Zhang Junbiao
(1.430070; 2.,430070)
How to promote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he agricultural economy while taking into account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building a “community of life” between humans and nature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issue that we can’t avoid in promoting China’s rural vitalization strategy. Different from existing studies, in this paper, we used the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 estimation technique to overcome the endogenous nature of sample selective bias, and the “strong embeddedness” factor in sociology. As such, the impact of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and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on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farmers’ agricultural materials wastes were explored. The result showed that peasant household concurrent business behavior and per capita income of farmers’ household all played a significant positive role on affecting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That was, the relationship strength and the quality of the relationship were more positively affected by the peasant household concurrent business behavior and the per capita income of the family. At the same time, the number of family labor, peasant household concurrent business behavior, the existing cultivated land area of the family, and the proportion of agricultural income would significantly affect the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Then the-nearest neighbor matching method was used to explor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the agricultural materials waste of the control group and the treated group. According to the propensity scores of the control group and the treated group, it was clear that the probability of occurrence of green disposal of agricultural materials waste in the farmers’ households in the control group was 4.10% before the matching; after matching, the proportion increased to 6.60%. On the whole, the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would increase the probability of the farmers’ agricultural materials wast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by 4.70%. Therefore, based on the survey data of this paper, we did not find that the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had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agricultural household materials waste. Similarly,-nearest neighbor matching method was also used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and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agricultural household materials waste. After matching, the occurrence probability of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agricultural household materials waste increased by 10.10%. At the same time, the-statistic of average effect of treatment on the treated (ATT) was greater than 1.96 (<0.05). This showed that there was a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agricultural materials wastes between farmers who were in the state of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and those who were not in the state of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In addition, in order to ensure the robustness of the research results, the “self-help method” (Bootstrap) was used in the matching process to infer the overall standard error. According to the results, average effect of treatment on the treated (ATT), average effect of treatment on the untreated (ATU) and average effect of treatment on the population (ATE) were basically consistent with the above results, whether in the state of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or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And the results of other matching methods, including-nearest neighbor matching method, radius matching method, kernel matching method and Mahalanobis matching method, were highly consistent with the above results, which also can identify the strong robustness of the research results. Based on this, we suggested that through the establishment of peasants’ interests appeal channel and accountability supervision mechanism, farmers should be encouraged to strengthen exchanges and communication with professional farmers, and create a good social atmosphere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to improve the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farmers’ agricultural materials waste, and promote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the agricultural industry.
agriculture; wastes;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2018-03-30
2018-05-23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現代農業科技發展創新體系研究”(71333006);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集約化畜禽養殖有機廢棄物循環利用的減碳補償機理及政策設計研究:基于‘養治統一’與‘養治分離’視角”(71703051);中央高?;究蒲袠I務費項目“畜禽養殖污染防控生態服務價值的形成機理與實現途徑研究”( 2662017QD009);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重大攻關項目“綠色化的重大意義及其實現途徑研究”(15JZD014);教育部研究闡釋黨的十九大精神專項任務“鄉村振興戰略下農田生態系統質量提升的政策研究”。
程琳琳,博士生,主要從事資源與環境經濟研究。Email:ch07012210@163.com
何 可,博士,副教授,主要從事資源與環境經濟研究。Email:hekework@gmail.com
10.11975/j.issn.1002-6819.2018.17.032
F303.4
A
1002-6819(2018)-17-0241-09
程琳琳,何可,張俊飚. 基于關系與結構嵌入的農戶農業廢棄物綠色處置行為分析[J]. 農業工程學報,2018,34(17):241-249. doi:10.11975/j.issn.1002-6819.2018.17.032 http://www.tcsae.org
Cheng Linlin, He Ke, Zhang Junbiao. Analysis on agricultural wastes green disposal behavior of farmers based on relational and structural embeddedness[J]. Transactions of the Chinese Society of Agricultural Engineering (Transactions of the CSAE), 2018, 34(17): 241-249.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doi:10.11975/j.issn.1002-6819.2018.17.032 http://www.tcsa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