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賠償金制度的反思與完善

摘 要：“同命不同價”是個偽命題。死亡賠償金沒有差別是不合理的，但是確定差別的標準應該重新選擇。精神損害賠償應該逐步走向高額化和等額化，弱化物質(zhì)損害賠償給人們帶來的不平等感。

關鍵詞：死亡賠償金性質(zhì)；同命不同價；新構想

一、死亡賠償金現(xiàn)行制度的解讀

2009年12月26日發(fā)布的《侵權責任法》基于“命價之爭”，對死亡賠償問題作出了規(guī)定，學術界對17條①叫好聲一片。但是，筆者認為，《侵權責任法》17條是法律對于輿論的妥協(xié)與迎合，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收入差距懸殊給大眾帶來的不公正感。《解釋》第29條②的規(guī)定也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一個30周歲的人和59周歲的人如果死亡，他們獲得的賠償金是一樣的，顯而易見，這樣的計算標準缺乏形式和實質(zhì)意義上的公平。兩者在職場上的機會顯然并不一樣，其需要撫養(yǎng)的人數(shù)和需要承擔的責任也并不一樣，其繼承人所能得到的繼承當然也不能統(tǒng)一而論。

我國的死亡賠償金制度采用的是“繼承喪失說”，即“死亡賠償金的賠償，是以生命權侵害為原因的賠償，但不是對生命的賠償。”筆者贊同此觀點，認為死亡賠償金的救濟方式與死者的生命權之間并沒有直接的因果關系。

二、國外死亡賠償金的相關規(guī)定

英國現(xiàn)在的司法實踐是從凈收入中扣除一部分作為受害人為自己花掉的部分。美國現(xiàn)在的司法實踐與英國的類似，法官考慮死亡賠償依據(jù)的是“經(jīng)濟損失原則”，就是用死者的預期收入扣除死者個人的花銷。英美現(xiàn)在的立法和判例的計算方法基本上都是類型化與個別化相結(jié)合。

日本判例承認對于死者物質(zhì)損害和精神損害賠償請求權的繼承。日本采取“繼承喪失說”。在計算死亡賠償金時，主要采用個別化計算方式，通常以被害人死亡時的收入作為基準與被害人的可勞動年限（即67歲減去被害人死亡時的年齡）相乘，計算其在生存的情況下可能取得的總收入。關于死亡賠償金的計算要根據(jù)受害人收入、所處的行業(yè)、文化程度、成年未成年、撫養(yǎng)人口數(shù)、是否屬于家中的“頂梁柱”等情況來確定，然后再根據(jù)不同的損害等級、不同的過失情況，分門別類地進行計算，并非簡單的定額化。

國際范圍內(nèi)，等額化賠償?shù)牧⒎ɡ浅Ｉ伲也⒉贿m合我們的國情，依據(jù)城鄉(xiāng)標準進行賠償又會引發(fā)社會對法律公正性的質(zhì)疑，直接引入國外的標準并不明智，但是國外的制度可以作為我們完善死亡賠償金立法的參考。

三、國內(nèi)死亡賠償金立法的完善建議

關于“同命同價”這樣類似的表達具有強烈的社會誤導性，歪曲了賠償金的實際意義。死亡賠償?shù)哪康脑谟谔钛a損害，賠償其未來可得的利益，侵權法的任務并不在于分配正義，而是矯正正義。

筆者認為，死亡賠償金有差異是合理的，之所以引起社會輿論對于“同命不同價”的強烈反響，是因為精神損害賠償在其中的過度矮小化，而精神損害賠償?shù)母哳~化與等額化才是支撐起大眾平等感的主要因素。一直以來，死亡情況下近親屬的精神損害賠償都非常低，這就使得死亡賠償金的高低主要是取決于以戶籍以及收入差異為基礎的物質(zhì)損害賠償。其實關于“同命同價”的呼聲主要是關于精神平等，人格平等的訴求，如果將死亡賠償金分為精神上的和物質(zhì)上的，提高精神損害賠償?shù)臄?shù)額，并且將這一部分等額化，就不會繼續(xù)陷于“同命不同價”的泥淖之中，也更能體現(xiàn)對生命的敬畏和珍重。

精神撫慰金內(nèi)部賠償時，理應依照親屬關系的遠近以及其他影響精神損害程度的特殊事實進行調(diào)整。此外，在確定精神損害撫慰金的時候應考慮個案中的特殊情形。物質(zhì)損害賠償方面，人的差別是不能回避的，個人由于能力、天賦不同，可獲得的資源也不同，所以受害人的親屬所能繼承的財產(chǎn)也會不同。在計算死亡賠償金時，不應該追求等額化，應該以“填平損失”為準則。且法律是具有穩(wěn)定性的，而通貨膨脹、通貨緊縮的情況一旦出現(xiàn)，死亡賠償金等額化的劣勢就更是顯現(xiàn)無疑。

在死亡賠償金的計算上，筆者認為可以建立一套涵蓋受害人年齡、技能、學歷、行業(yè)等情況的標準，可以借鑒目前國際上目前使用比較多的霍夫曼計算法，財產(chǎn)損害以及可得利益的損害賠償應該根據(jù)不同受害人的實際情況區(qū)別對待。要真正實現(xiàn)死亡賠償金的合理發(fā)放，需要逐漸擴大并規(guī)范法官的自由裁量權。因為立法不可能涵蓋每個人的特殊情況，應該促進法官職業(yè)“精英化”改革，且在我國終身追責制的背景下，法官審理案件也會更加謹慎，考慮到更多因素。死亡賠償本就應該具有合理性的差異，法官在判決時，應該盡可能多的考慮到個案的特殊情形。

人們對于平等的訴求并不是死亡賠償金制度的改革就能夠解決的，想要真正的實現(xiàn)公平，還需要從根本上增強綜合國力，縮小貧富差距，逐步走向?qū)嵸|(zhì)平等。

注釋：

①侵權責任法17條：因同一侵權行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數(shù)額確定死亡賠償金。”

②該條規(guī)定：“死亡賠償金按照受訴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鎮(zhèn)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農(nóng)村居民人均純收入標準，按20年計算。但60周歲以上的，年齡每增加1歲減少1年；75周歲以上的，按5年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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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嬌蕾（1994.4～ ），女，漢族，山東濰坊人，上海海事大學法學院在讀研究生，法律碩士（非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