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地方志中的“人”與“儒”

王帥

摘 要：以徽州地區為代表的徽文化燦爛輝煌，徽州方志也以其重“人”、重“儒”為一大特色，在編纂中重視以“人”為線索，在思想上處處浸潤儒風，成為地方文獻中璀璨的奇葩。

關鍵詞：徽州 地方志 人物 儒學

徽州自古以來就文教鼎盛。在得天獨厚的社會條件下，地域文化具有鮮明特色。士人階級思想活躍，積極參與包括方志在內的各項書籍編纂工作及學術思想交流活動，因此，徽州方志形成了其重“人”的鮮明特色。所謂重人，不僅體現在大量人物被直接記載在各種方志中，還體現在徽州方志的編纂過程中文人儒生的廣泛參與。第二，程朱理學在徽州的流傳度之大、影響力之廣使得儒家傳統思想的氣質浸淫在社會的各個領域，融入在徽州方志的編纂之中，因此，徽州方志“儒氣”十足。

一、重視寫人

在徽州府志、縣志、鎮志、和鄉志對人物事跡及社會風俗的描寫之中，方志中出現的人物堪稱徽州方志思想的載體，在此以淳熙《新安志》為例：

在淳熙《新安志》之中，人物卷從第六卷至第九卷，所占篇幅達十分之四。書中對本地文人賢者、富強豪紳、耆宿士家、官宦名流乃至流民、僧侶、道士幾乎無所不載，無一不詳。作為宋代志書，《新安志》可作為正史列傳中的補充，尤其是宋代時期的徽州名人。如《新安志·先達卷》二卷中所記載了宋代人物共計35人，其中5人在《宋史》中沒有任何記載可尋，還有10人只作寥寥數言被提起。如《宋史》中記載，胡伸以文聞名，“江左二寶，胡伸、汪藻。”可見胡伸、汪藻二人齊名，但汪藻在可獨立成傳，胡伸卻不見正史記載。與之相反的，《新安志》之中有專門對胡伸的記載。 除此之外的人物雖在《宋史》有專門記載，但與《新安志》中相比，往往較為簡略。

此外，徽商作為徽州地區一大重要群體，徽州方志中也大量記載著徽商及其親屬的活動。如民國《歙縣志·人物·孝友》中記載了黃志禮、黃鑒父子的的事跡。關于徽商的形成，地理決定論的觀點認為徽州地區山多田少，土地貧瘠，人口稠密，民眾若想謀生，往往不得不走外出經商的道路。但值得補充的是，我國自然環境與徽州一樣不宜農耕的地區很多，但這些地區大都沒有形成堪比徽商的輝煌，徽商的發展崛起，同徽州人重商的特殊觀念不可分離，而“重商”的社會風氣的形成，又離不開地方政府的引導和地方名流的鼓勵。徽州方志作為地方官府、文人碩儒、世家大族觀念的載體，自然也充滿了重商的思想。徽人重商，商人亦人，故徽州方志中的人物地位十分重要，篇幅十分巨大。

此外，徽州方志中也有許多專門記載人物的著作。如王以寬《補尚友錄》、程巖長《新安孝行錄》、程曈《紫陽風雅》、趙滂《程朱闕里》等著作， 均可視作徽州地方志中對人的重視。

徽州地方志重視寫“人”，而徽商、文人、官僚作為方志中所占比例最大的人物群體，其人群本身的特色也融入在徽州地方志的特色之中——儒。

二、儒風深厚

自宋元以來，徽州就有眾多優秀學者聞名于時，如程洵、吳儆、吳昶、朱熹、羅愿、戴震等等，他們不僅學術嚴謹，而且還在專心研究學術的同時積極參與地方志書的編纂，他們將自己廣博的學識和嚴謹的態度融入到地方志書的編纂過程中，使儒學尤其是程朱理學在徽州方志中留下了深刻的記號。

程朱理學是南宋以后封建社會學術界的思想主流，他們推崇理學，表彰程朱，徽州是受理學思潮影響極為深遠的“程朱闕里”，遠非其他府州可比。弘治《徽州府志》中稱徽州地區士人階層明義理，徽州地區被視為“東南鄒魯”。朱熹還主張為求窮理，務必讀書，此舉無疑有益于徽州地方形成崇尚讀書的良好社會風氣，豪門氏族往往自編教材，藏書頗多。朱熹在《家禮》中提出的建立祠堂、明晰世系、修訂族譜等規定在徽州地方更是得到了加強，“徽州各姓聚族而居”。民國《歙縣志》中關于風俗的記載中提到，徽州地區民俗重視祖宗姓氏，世家大族往往依據宗法聚族而居，因此每村一姓、一村數姓、一姓數村現象非常普遍。由此，徽州地區代表了宗族觀念最為葉茂根深的地區。

另外，徽商賈而好儒、重儒尚文，經商之余也喜愛詩詞章句，他們的最終追求往往不是錢財而是從文從仕。賈者力生，儒者力學，汪道昆認為徽商包括有文化的商人和做生意的文人兩種，分別是“儒賈”和“賈儒”。在“賈而好儒”風氣的引導下，儒商結合，成為徽商的一大特點。這種風氣，促使他們極力支持子女接受優秀的儒學思想教育，回到徽州大興書院、出資辦學，大力支持家鄉的教育事業，。雖經商然而不忘文教，在如同于當今社會“知識改變命運”一樣的思想支配下，甚至是參與方志的編纂工作。據康熙《徽州府志》 記載，康熙年間徽州設立了626所社學、私塾，它們大部分的經費均來自徽商資助。徽商以書生之道、儒家義理經商，徽商精神中處處體現著儒家思想，甚至可以說，徽商實際上是儒商。

有徽州地方最重要的三大階層——官宦、士人、儒商支持，徽州方志中對儒家思想的側重自然獨一無二。

綜上所述，徽州地方志作為中國地方志體系中完整、獨特的一個獨立單元，是與其本身編纂過程、編纂內容上的獨特之處分不開的。

參考文獻：

[1] 出自《宋史·列傳第二百三·汪藻傳》。

[2] 《新安志·卷七·先達【二】·胡司業》。

[3] 民國《歙縣志》，石國柱，樓文釗修。

[4] 《家禮》，南宋朱熹最有影響的禮學著作。《家禮》內容氛圍通禮、冠、昏、喪、祭五部分。

[5] 清·趙吉士《寄園寄所寄》云：“新安（徽州）各姓，聚族而居，絕無一雜姓摻入者。”

[6] 《太函集》，凡文一百六十卷，詩十四卷，明汪道昆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