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建明
摘 要:我國的傳統絲綢畫繢技藝源于原始彩陶、身體紋飾,隨原始纖維出現運用于服飾、旗仗、織物,而后成熟于盛世沿絲綢之路交流海外。本文通過對絲綢畫繢的早期形態進行簡單論述,重點對介紹絲綢畫繢技藝的發展期、成熟期、衰亡期,并通過后期的考古發現進一步證明絲綢畫繢是隨著絲綢之路逐漸走向世界。
關鍵詞:“絲綢畫繢” 早期形態 衰落停滯
中圖分類號:TS941.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9082(2018)07-0-02
孔穎達更疏《禮記·禮運》有云:“繢猶畫也,然初畫曰畫,成文曰繢。”“初(開始)畫”是畫線、畫輪廓,加上顏色(成文)就是“繢”(同繪)。傳統絲綢畫繢是一門以手工繪染為主,繡、印為輔的古老技藝,隨著“繢”技藝發展引導,“繡”逐步從施以五彩的本意引申為刺繡,宮廷禮服上衣繪紋、下裳繡紋,即《尚書》所示“衣畫裳繡,十二章”。原始絲綢畫繢以“草石并用”的技藝方法,簡要概括即先用植物染液染底色,再用彩色礦物顏料描繪圖案,最后用白料示邊襯托。早在印花工藝發明之前,古人采用裝點服飾與織物的方法就是手工繪染,據史料記載稱中國古代把在紡織品上彩繪花紋的工藝稱之為“畫繢”。我國的傳統絲綢畫繢技藝源于原始彩陶、身體紋飾,隨原始纖維出現運用于服飾、旗仗、織物,而后成熟于盛世沿絲綢之路交流海外。文物中商湯周武與大漢時期均有使用畫繢技藝的絲織品出土,其是以染料直接在絲織品面料上繪制出具有藝術性的裝飾紋樣而成。而早期社會尚無紙制品存在,絲綢織品又是我國原始織物之一,除服飾之外的書畫也多為絹帛,在東漢與兩晉時期深受皇宮貴族喜愛,其實屬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其中一角。傳統絲綢畫繢表現形式、使用技藝千變萬化,隨著不同的天氣氣候及地域變化而在材料配方掌握技藝上均會改變。眾所周知我國古代織物并不止絲織物,還有其他天然纖維織物,如棉、麻織物(英、法、俄等所藏敦煌唐代麻布畫)與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有異曲同工之妙。漢唐時期中外文化交流盛繁,傳統宮廷絲綢畫繢隨著漢唐絲綢之路對亞歐大陸的紡織藝術產生巨大影響。宋元明時期繡花、提花在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的引領下繡法與織法更為提高,傳統絲綢畫繢的產品逐步減少,直至清朝中前期出現大量出口,傳統絲綢畫繢再次出現人們眼前,但可惜的是這些大量出口之物只在歐洲各博物館中有保存;清末傳統手工絲綢畫繢技藝等其他工藝美術隨著國民經濟的破產,工藝人的消亡,形成日益衰落停滯滅亡的現象。
一、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的早期形態
商代文化在古代世界有特殊地位。一九三七年,北京周口店龍骨山的山頂洞中發現了紅色氧化鐵(Fe2O3)粉末和若干涂紅色顏料的裝飾品,表明五萬年前我國人民就開始知道運用紅色礦物顏料,新石器時代經過長期生產實踐則開始運用天然植物染料染色。《爾雅·釋器》中“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赪,三染謂之纁。”的記載說明西周已經使用染料進行套染。據考古發現,手工繪染源于古代原始彩陶而后繪于身,是手工印染藝術以及刺繡藝術的起源,按《周禮·冬官·考工記》記載:“畫繢之事,雜五色,…………五彩備謂之繡,…………凡畫繢之事后素功”,說明繡與畫繢有密切的聯系。據文獻記載“備十二章。玄衣繡裳,上六章在衣,下六章在裳。上畫下繡。”說明古代服飾,下裳用繡裝飾,上衣則用繪染裝飾,稱之為“畫”、“繪”或者“繢”,都從“糸”,可見是在絲織品上進行的。
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至周代,天子、諸侯、卿、大夫、士等不同等級官員服飾上均有各種復雜圖案,這種圖案一般都是采用畫繢工藝,在當時畫繢由內司服負責管理。《尚書·皋陶謨》記載天子禮服上的十二章紋樣中,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就是畫繢技藝。《周禮·天官》“內司服”中有:“掌王后之六服:褘衣、……,素沙。” 可見在服裝上用手工繪染進行裝飾在周代以前以出現并得以發展。《釋名》:“王后之上服曰褘衣,畫翟雉之文于衣也。伊洛而南,雉靑質五色備曰翬,鷂翬畫鷂雉之文于衣也。”就是說周代每當統治者進行祭祖典禮時,王后就穿上繪有彩色錦雞的衣服,隨著叩拜。這種褘衣,據推斷是我國古老傳統畫繢技術的先驅。
二、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的發展期
隋唐時期的絲綢之路上,也發現過一些傳統絲綢畫繢的織物,表明此技藝作為一種裝飾工藝在唐代的興盛,主要出土地點是樓蘭與吐魯番。2003年在樓蘭故城北一號墓出土過一件絹地袍衫,年代當在北朝時期,約公元2—5世紀,袍衫紋樣通體使用絲綢畫繢技藝制作,紋樣為用墨或染料直接在絹衫上描畫而成。紋樣為佛教題材,在前襟處繪一立佛像,下擺處畫一法輪,系絳帶,佛像與法輪周邊繪花卉紋樣。紋樣雖殘破,但從殘存的法輪部分來看,當時的絲綢畫繢技藝已非常精細。
夏代紡織遺跡在山西夏縣西陰村新石器晚期遺址中曾發現過一個被人工半切割過的蠶繭,之后又在另一新石器遺址發現一塊染成朱紅色的麻布,可知夏代已用絲綢、麻布做衣料。商代紡織遺跡由商代出土的紡織資料中可以發現已有回紋綺、雷紋綺的花紋的紡織品,是現存世界上最古老的織花絲綢文物標本,我國的絲織品非常廣泛,除了制作衣被之外,就是書寫和作畫的最好材料。
目前發現的絲帛畫多為先秦到漢代物,其中以湖南長沙出土的戰國時期的數幅楚帛畫最著名。一幅是《夔鳳人物圖》,1949 年出自長沙陳家大山楚墓,質地為平紋絹,右下角畫一細腰長裙、側身作合掌祈禱狀的貴族婦女,左上角是飛躍著的一鳳一夔,絳紅細絹地,以藍、黑、粉白敷彩圖染作畫。還有一幅《人物御龍圖》,1973年出土于長沙子彈庫楚墓,朱紅細絹地,是在織物上彰施涂染的最早實物之一,畫一危冠長袍貴族男性,手撫配劍,頭頂華蓋,駕馭著舟形巨龍,龍尾立一鶴,龍身下畫一尾鯉魚,敷彩平涂渲染兼用。畫中男子單線勾勒,略施彩色,龍舟、鶴、魚、輿蓋白描涂染而部分以金白粉敷彩。以及做為漢帛畫代表的長沙馬王堆一號出土的“T”字型帛畫,質地為平紋絹,畫法都是以淡墨起稿,然后設色,最后再墨勾輪廓線。線條細勁流暢,設色以平涂為主,局部輔以渲染,使用的主要是礦物顏料,有青黛、藤黃、朱砂、土紅、銀粉等色,鮮艷奪目。除此以外,臨沂金雀山漢墓中也有帛畫出土,其都是以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在絲織品上的表現,《考工記》:“畫繢之事,雜五色。……凡畫繢之事后素功。”簡要地敘述了先用植物染液染底色,再用彩色礦物顏料描繪圖案,最后用白顏料勾勒襯托這一技法。而帛是一種質地為白色的絲織品,在其上用筆墨和色彩描繪人物、走獸、飛鳥及神靈、異獸等形象的圖畫,約興起于戰國時期,至西漢發展到高峰。
考古所見,絲綢畫繢技藝在中國古代運用于絲綢織品上繪制圖紋,除主要用于服飾,以及用于被稱之為帛畫的喪葬類物品之外,還后經唐宋表現在絹本畫上。導致絹本繪畫的出現是因為古代絲綢畫繢織品既有用作衣料的也有用作禮儀場合的,而其前者的裝飾性較強,后者繪畫性較強。
以“絹”為本的畫稱為絹本畫,或稱絹畫。絹為絲綢織品的一種,質地薄而堅韌,具有透疊性、折光性和色彩的高飽和度特質,在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的表現手法下更使絹畫產生了獨特的審美效果。漢唐以后,絹本畫逐漸成為中國傳統繪畫的要體,大量名畫留存后世。例如:晉·顧愷之《女史箴圖》;唐·閻立本《步輦圖》;唐·張萱《虢國夫人游春圖》;唐·周昉《簪花仕女圖》;五代·周文矩《重屏會棋圖》;五代·顧閎中《韓熙載夜宴圖》;宋·張擇端《清明上河圖》;宋·武宗元《朝元仙仗圖》;明·仇英《赤壁圖》。
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肇始于原始先民身體繪飾、彩陶,經過商湯帝王服飾、宮廷百官及民間文化,整合與交融后返播積淀于民間,隨之回歸宮廷傳播海外,既代表了宮廷城鎮的主流雅文化,又涵蓋了市井文人的邊緣俗文化。
三、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的成熟發展期
公元前五世紀,中國絲綢就傳到了希臘等遙遠的西方國家。公元前七世紀,中國絲綢就已作為珍品饋贈外賓。 西漢(公元前二世紀前后),張謇通西域,開辟了舉世聞名的北方絲綢之路。通過“絲綢之路”,中國的絲織品繪畫等傳入西方,在歐洲上流社會中出現了采用中國物品、模仿中國式樣為時尚的“中國趣味”或稱為“中國風格”的風氣。中國絲綢制品及絲綢畫繢工藝通過“絲綢之路”于漢唐時期達到高峰。
在絲綢織物產業高速發展前景下,西漢時期絲綢畫繢已具有相當高的水平,為了豐富絲綢畫繢技藝的表現手法,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將凸版、雕紋鏤空版印花更好的融合其中,得到發展的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常以繪、印、織、繡配合使用。其中長沙馬王堆西漢墓中出土的“印花敷彩紗”這件織物展現的就是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中印與繪的手法,先制出型版,在輕薄的紗地上印繪出藤蔓狀花卉,約有 5種式樣,圖形為同一紋樣的重復循環。其中一件色彩多至五六種,朱紅、銀灰、粉白、墨黑四色保存完好,都為礦物顏料,著色勻細。花紋單元呈菱形,藤蔓的灰色曲線是用凸紋版印制的,整件服裝上凸紋版印制的底紋整齊看不出接頭的痕跡。繪制的單位紋樣如現代滾筒印花般細膩工整,又不失手工的自然生動。而同時出土馬王堆的另一件泥金繪花絲織物則很好的說明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在絲織物上的貼、印、散、描繪金紋的展現。在敦煌莫高窟隋代壁畫彩繪佛象和供養人身上出現用金的服飾,說明自漢末至隋代金銀箔及金銀線在織物上的應用已漸多。唐代開始金粉與銀粉被用于紡織品上,有同時期文學作品的描寫為證,如“越羅冷薄金泥重”,就是指在羅織物底子上采用傳統絲綢畫繢技藝中印繪結合工藝將金粉制于絲織品上。至宋、遼、金、元期間, 由于帝皇宗室的奢侈浪費, 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中貼、印、散、描繪金紋裝飾絲織物已達到相當高的水平。從《夢梁錄》的記載巾, 說明當時在臨安民間亦有銷金鋪等專作絲織物上的貼印、描繪金紋。如耶律羽之墓中出土的折枝小花綺地泥金填彩樹下對鹿、紫羅地白描芭蕉、四入團花綾地泥金填彩團窠蔓草仕女等,以及綺地泥金“龍鳳萬歲龜鹿”。其他絲綢畫繢制品還有方格九點綾地朱描蓮下鴛鴦。至明、清期間, 絲綢織品上用金漸少, 但在宮廷中仍在大量使用。經過不斷汲取、實踐、融合后的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在中外交流頻繁的漢唐時代下,通過“絲綢之路”傳輸到西域,五、六世紀又傳至日本。
傳統絲綢畫繢技藝在唐代早已盛行開來,并能取得卓越的藝術、經濟成就的原因:一方面經過歲月沉淀技藝日臻成熟、表現形式日漸豐富,另一方面也取決于繪畫的材料改進。絹料的改善而對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的發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據米芾的《畫史》所載:“古畫至唐初皆生絹,至吳生、周、韓斡,后來皆以熱湯半熟,入粉捶如銀板,故作人物,精彩入筆。”中華民族,默默地在綿延幾千年為世界人民提供著絢美華貴的絲綢畫繢,為絢麗世界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四、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的衰落停滯消亡
現我國博物院中所收藏絲綢畫繢作品,絹本居多,其他絲綢織品少,一是戰爭因素,大量絲綢畫繢技藝制品被掠奪、破壞,二是后期繡花、提花在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的引領下繡法與織法更為提高,傳統絲綢畫繢的產品逐步減少,三是與地下文物保存情況有關。
17—18世紀輸入歐洲的中國絲綢并非綾羅錦緞等高檔織物,而更多的是傳統絲綢畫繢技藝下的絲織品,至今在歐洲各大博物館,還有相當一部分18世紀的傳統絲綢畫繢制品被保存下來。德人利奇溫在談到中國絲綢工藝對歐洲文化影響時說:“十八世紀之末,法國的絲綢業,在美術及技術方面的欣欣向榮,實出于中國材料不斷輸入的刺激。在這個世紀后半葉,東方手繪的絲織品成為最流行的時式。”又說:“至一六七三年,中國的花樣漸趨于平民化,已經有了印花絲織品的供應,以代替高價的手繪絲織品”。可見清代前期仍有絲綢畫繢制品,傳統絲綢畫繢技術仍然保持完整并得以發展,遺憾的是,如此大量的外銷絲綢畫繢制品,在國內幾乎找不到實物,也沒有任何文獻記載,僅有保存在歐洲各博物館中的精美制品,讓我們感受到曾經的傳統宮廷絲綢畫繢工藝的些許輝煌。
鴉片戰爭爆發后,隨著帝國主義的侵略加深,傳統畫繢工藝等其他工藝美術隨著國民經濟的破產,工藝人的消亡,如我祖上葉太公對其生平緘口不言,只留下絲綢畫繢技藝資料傳予祖父,兵荒馬亂祖父臨終之時包裹資料囑咐幼子……,直接顯現傳統工藝日益衰落停滯滅亡的現象。我國各類傳統工藝也只有極少數品種尚能在夾縫中生存,但還是經不起當時的內部摧殘以及外來沖擊。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衰落后,至民國時期已很少見到其技藝下的蹤影。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作為一種最古老的絲綢裝飾手段逐步與工業時代機械化格格不入而漸逝,直至20世紀70年代,市面上出現所謂的以繪為主的制品,但是這種現代的技藝是以一種脫離古制經現代畫家揣摩而衍生新型的方式,并非傳統宮廷絲綢畫繢技藝,因一是非遵循古制,二是從未得到傳統絲綢畫繢技藝真傳,三是偶而見于美術畫家的創作,而不能作為批量生產的消費品,無法到達歷史上經濟政治生活的輝煌,只能作為一種美術家創新的現代藝術品存在,所以導致最后的工藝和產品混亂及失敗,使我們中國的傳統絲綢畫繢制品在國內外帶來極壞影響,而真正遵循古制又最具有歷史意義的傳統技藝——傳統宮廷絲綢畫繢卻難以為繼,展示在眾人面前。
五、傳統絲綢畫繢制品的考古發現
新疆吐魯番阿斯塔那地區在多次的發掘中出土過不少唐代的絲綢衣物。較早的如1964年阿斯塔那北區第20號墓,出土唐代絹織品。黃色絹地,用絳、綠、黑、白、褐等描繪出寶相花。1972年末1973年初,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對阿斯塔那古墓群進行了第十次發掘,出土了伏羲女媧帛畫共8幅,服飾81件,絲織制品107件,還有鞋、襪等。其中服飾有2件為畫繢工藝,襪有1件,還有不少絹畫,如侍馬圖、舞樂圖、弈棋圖等,2件畫繢服飾中,一件是白絹彩繪筒袖短襦。絹衣殘存衣襟、袖。衣襟上、下均彩繪銜折枝花的綬帶鳥和紅、藍如意云。衣袖口繪折枝八瓣朵花、花蕾和葉。衣袖上部繪口銜一串帶葉紫紅葡萄的展翅紅嘴綠鸚鵡。用色有黃、綠、藍、桔紅、深紅、紫紅、粉紅和淺綠等。另一件是米黃色綺直領齊腰彩繪女襦。共出土2件標本,實為一件襦的兩部分。現存左右兩片前襟和左袖與襟連接部分。前襟左右兩片對稱繪折枝花、蝶、鳥、云紋。兩襟畫面均殘存立鳳的一屈一直兩爪。胸襟部位殘存鳳尾彩色羽毛,袖部殘存寶相團花紋,直徑14.5cm。據現狀推測,紋樣為二方連續,分別繪在袖的前后兩面。襟緣則順緣長方向交替繪花鳥。彩繪用灰、棕、綠、深藍、天藍、淺藍、深紫、淺紫、朱紅、絳色、粉紅、金黃、土黃、白等顏色。還有一件是白絹彩繪夾襪。白絹里、口處有殘破,襪基本完整。襪面的彩繪分兩部分:襪干繪四瓣朵花,襪身繪三重四瓣朵花。朵花采用暈染技法涂色,朦朧的輪廓更突出了花朵的立體感。1973年,新疆博物館考古隊對阿斯塔那古墓群進行了第十一次發掘。其中也有畫繢服飾。同時出土的還有伏羲女媧帛畫7件。從這些出土實物看傳統絲綢畫繢技藝始終是絲綢織物的表現手段。
唐代以后發現較多絲綢畫繢織物的是內蒙古各地的遼代墓葬。較早的有1954年內蒙古赤峰大營子遼贈衛國王墓,出土許多絲織品,如床簾、被褥和服裝,但保存不佳。據報告,床簾的裝飾方法除傳統絲綢畫繢技藝中的織、繡外,還有繢,裝飾圖案有龍、鳳、云、鳥和蓮等。1970年,內蒙古翁牛特旗解放營子遼晚期墓,也發現了數量較多的絲綢,其中包括絲綢畫繢制品。同年修復山西應縣木塔佛宮寺,發現了一些畫繢的佛經和3幅南無釋迦牟尼夾纈絹,這是迄今為止發現的唯一一件明確用三套色夾纈的遼代夾纈絲織品,其中部分紋樣以傳統絲綢畫繢技藝完成。這些遼墓出土絲綢上的裝飾,包括線描、著色與線描加著色,主要色彩為金、銀、黑、紅、白。為了鑒定所用的染料,中國絲綢博物館選擇耶律羽之墓出土的一些樣品,到浙江大學測試中心進行儀器分析。發現其中金色的主要成分是金,黑色的主要成分為墨,白色的主要成分是鉛(鉛粉又名胡粉),紅色的主要成分為朱砂,銀色的主要成分是銀。這5種顏色也是傳統絲綢畫繢中最常用的一組色彩。耶律羽之墓及其他遼墓出土的泥金蔓草紋綾、泥金云雁、墨描富貴綾袍、朱描盤絳紋綾,成為遼代絲綢畫繢制品的一大特色。
南宋時期的絲綢畫繢制品集中出現在福建黃昇墓中。該墓出土了大量南宋時期的畫繢絲織品與服裝。其中男女服飾的對襟和緣邊,多鑲上一條印與繪相結合或純繪的花邊,計79件。其中袍8件,衣39件,裙15件,單條花邊9件,還有印花裙3件,印花單幅料1件,巾3件,香囊1件。傳統絲綢畫繢技藝中的繪集中在花邊上,純粹的繪是先以淡色繪出底紋,然后在底紋上根據花、葉部位的需要,調配色漿,描繪出成組的花紋形狀,而后敷上彩色,最后以濃筆勾勒花紋輪廓。從筆觸情況看,有的筆法相當秀美,有的卻較粗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