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方 孫彭
摘要:國內外學者對特朗普上臺以來的經濟政策進行了深入剖析,側重于總體展望、貿易政策、稅收政策、能源政策、金融政策等五個方面,認為其經濟政策對中美經貿關系影響最大的是貿易、稅收和金融政策,中美未來貿易摩擦有加劇趨向。
關鍵詞:特朗普;經濟政策
一、 總體展望
從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開始,國內外對特朗普的關注就多了起來,很多基于其品格特征、成長經歷、書籍自傳等來研究其未來的經濟政策,更多的人基于其競選承諾和美國國內外的經濟社會背景進行了分析。
一是從其經濟政策進行整體把握。從大的方面研究其經濟政策取向,Pan Pylas和Jamey Keaten(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意味著新自由主義思潮的終結和全球化的逆轉。Jonathan Freeman(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是自由主義思想的終結。徐明棋(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遵循實用主義和重商主義的原則,既有選擇地推進自由主義的市場經濟,又有選擇地干預經濟生活,把自由主義市場經濟與政府干預相結合。認為特朗普的政策轉向不會成功,更不用說開創一個新時代。譚青山(2017)認為特朗普的執政理念是民粹主義加實用主義,利用關稅和貿易保護主義來取得貿易優勢的新重商主義或國家主義貿易政策。強舸(2016)認為特朗普政府是有選擇的孤立主義,把“維系世界霸權”看作比“推廣自由民主”更重要的國際戰略核心議題。
二是對其經濟政策進行歷史比較。唐建偉(2017)通過對比特朗普與里根總統經濟政策的理論基礎、實施內容、經濟環境及針對性、可行性,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理論基礎弱、邏輯自相矛盾、經濟背景迥異且指向性針對性不強,判斷其施政效果達不到預期,很難超越里根時代。林斐婷(2017)從共和黨傳統價值觀視角分析特朗普經濟政策面臨的黨內分歧、經濟邏輯、利率主張、選情需要、現實阻力等方面出發,指出其經濟政策難以復制里根經濟學,也無法解決現實經濟困境。劉明彥(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是里根經濟學的翻版。梅冠群(2017)認為特朗普時期美國經濟將繼續在緩慢復蘇中前行,但增速不會太高,不會再現“里根繁榮”。
三是對其經濟政策進行邏輯分析。朱民(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存在內在矛盾:真實匯率上升與增加出口的矛盾,減稅與增加基礎設施、美元升值的矛盾,債務付息壓力與有限財政空間的矛盾,目標經濟增長率與潛在經濟增長率的矛盾。吳心伯(2017)認為特朗普政府總體上是內向型,優先考慮國內問題,從國內角度考慮中美經貿關系,經貿關系成為優先選項。翟東升、趙宇軒(2017)通過廣泛的訪談調研,構建政治定位(權力)和財政收支(錢)兩維分析,推測特朗普政府將在“債務上限”的財政約束下繼續實施逆全球化政策,通過降低利率、打造弱勢美元為減稅創造財政空間,助力美國制造業出口。高輝清(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存在內部沖突,難以取得預期效果,逆全球化主張必定失敗。
四是對中美經貿關系進行整體預測。李仲周(2017)特朗普經濟政策只有順應世界全球化發展潮流,中美經貿關系才能實現互利共贏。張曉雪、張立峰(2017)認為中美經貿合作雖然遇到貿易保護主義、知識產權、投資環境、規則之爭等方面的問題,由于中美經濟互補性的內生動力,建立經貿協商機制,中美經貿關系的主流仍然是發展,沖突只是發展中需要解決的問題。甄炳禧(2016)合作與競爭并存,且合作為主、競爭為輔是未來中美經貿發展的基本走勢,當前經貿摩擦、規則之爭成為新常態,美方經貿問題政治化有新表現。宋泓(2017)認為美國貿易政策將會從關注國外轉向關注國內,從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主義轉向以實力為基礎的雙邊主義,中美之間的貿易摩擦將會增加。周密(2017)認為特朗普經濟政策難以根本改變中美合作模式。
二、 貿易政策
1. 分析特朗普貿易政策理念、影響。屠新泉(2017)特朗普貿易政策基于政策而非經濟邏輯導致美國貿易不平衡和迷信美國的權利和力量的誤判。張茉楠(2017)認為特朗普的貿易主張從規則為基礎的“公平貿易”進一步轉向了以利益為基礎的“公平貿易”。王海峰(2017)認為特朗普過度強化美國利益,不是一個簡單的保守主義者,更像一個極端的民族利己主義者。畢吉耀、張哲人、李慰(2017)認為特朗普貿易政策對中國的負面影響大于正面影響、中長期影響大于短期影響,要積極應對規則標準提高和保護主義傾向增強的“雙重壓力”。韓爽(2017)認為特朗普貿易政策采取“分而治之”的全球貿易戰略來達到美國利益最大化。霍建國(2017)認為特朗普過分強調“公平對等貿易”本身就是一種狹隘的思維。陳鳳英(2017)認為特朗普“公平貿易”的本質是Rebalance(再平衡)而不是Fair(公平)。Caroline Freund(2017)認為簡化原產地規則(Rules of origin,ROO)是提高美國制造業競爭力更好的方法。
2. 對其貿易政策進行整體把握。崔成(2017)特朗普貿易政策將強化世界經濟增長由貿易拉動向內生拉動的轉變趨勢,給出口導向型國家造成沖擊。鄭學勤(2017)認為從歷史和現實約束來看,特朗普的保護主義貿易政策不會成功。何偉文(2017)認為全球化的經濟規律無可改變,特朗普的逆全球化經濟措施是系統性錯誤。Steven R.Weisman(2016)認為沒有從全球化中受益的人是西方發達國家的工人階級。但是對全球化的正確回應并不是要擊退全球化,或減緩技術變革的步伐,而是要刺激創造就業機會,改革稅收和移民體系,并為改變經濟和文明的變革做好準備。
3. 對多邊貿易機制的態度。Gary Clyde Hufbauer和Zhiyao Lu(2016)通過實證分析37個國家和美國的數據,發現自由貿易協定對國家貿易赤字或盈余的規模沒有長期影響,即美國的自由貿易協定沒有擴大美國的貿易逆差。白明(2017)美國的貿易政策從開放轉為以貿易平衡為的,會缺席更多自由貿易協定。屠新泉(2017)美國從來都不是世界范圍內簽訂自由貿易協定最積極的經濟體。霍建國(2017)美國缺乏獨樹一幟的條件和能力,無法放棄WTO這樣的多邊合作機制。
4. 預判中美未來貿易摩擦加劇。譚青山(2017)認為特朗普的“新美國主義”將導致中美貿易摩擦不可避免。梅冠群、吳秀波等人(2017)分析了美國301條款的內容及演變,過去對中國啟動的5次“301調查”,認為特朗普重啟“301調查”是在“匯率操縱國”指控失敗后,破局國內支持率下滑,在中美一年期經濟合作計劃、朝核等問題上向中國要價的手段。李大偉、季劍軍(2017)認為應對301調查,中國應在磋商中嚴守鼓勵引進先進技術符合國際通行經貿規則的底線,適當調整部分政策,逐步減少集成電路、LED燈具、鋼鐵制品等對美國市場的依賴,組建精英磋商團隊,對特朗普政府可能發動的局部或全面“貿易戰”積極應對。
三、 稅收政策
1. 分析特朗普減稅的經濟學邏輯。付伯穎(2017)對特朗普稅改的經濟、財政收入、收入分配等影響進行分析,反映了共和黨的一貫治稅理念,但是受制于各種因素,改革效果充滿了不確定性。蔡恩澤(2017)認為特朗普稅改提議受到國內債務規模的掣肘,國際受到世界經濟增長低迷制約,會沖擊新興市場,說易行難。戴悅(2017)分析特朗普的稅改提議與美國現行稅制在個人所得稅、穿透實體稅收和公司稅三方面的區別,闡釋現行稅制和特朗普稅改提議之間的邏輯,認為個人所得稅改革的最大獲利者是最高收入人群,穿透實體稅改會導致高收入人群的激進避稅,而公司稅改革是一把“雙刃劍”。
2. 通過降低稅率來拉動經濟無異于“飲鴆止渴”。很多人認為特朗普減稅富人收益最大,對富人減稅期望拉動國內需求,進而帶動經濟增長的效應非常小,而中產階級在減稅中獲得收益不多,會產生美國因減稅減少了財政收入,經濟也沒有發展起來,達到債務上限,政府處在財政懸崖上。美國智庫稅務政策中心(Tax Policy Center)高級研究員約瑟夫·羅森伯格(Joseph Rosenberg)認為,特朗普減稅對美國最富有的0.1%的家庭效果最大,其享受的減稅額度相當于其稅后收入的約14%,遠高于其他收入家庭享受的減稅優惠。Alan Cole(2017)計算發現,全盤實施特朗普稅改方案將使聯邦財政收入未來十年內靜態減少4.3萬億美元~5.8萬億美元。楊國英(2017)通過對比里根、小布什、奧巴馬政府的減稅,認為特朗普政府大規模減稅易陷入高赤字的“減稅陷阱”,中國應正視特朗普減稅影響但不宜簡單效仿,應該加快既有減稅進程,深度推進稅制改革、理順稅收體制和稅收邏輯。連平、劉學智、周昆平、唐建偉等人(2017)認為特朗普減稅短期雖然會減少財政稅收,但長期可以起到“放水養魚”作用,隨著“拉弗曲線”效應的顯現,降低稅率反而有助于增加稅收。
3. 稅改可大幅提高稅制競爭力。根據美國財政部(Treasury Department)調查,美國公司進行公司倒置的主要目的即是逃避美國的高達35%的聯邦公司稅。Philip Bazel和Jack M. Mintz(2017)通過計算發現,2017年美國的企業所得稅法定稅率高達39%,在OECD國家中稅率最高,位居全球第二。李超民、胡怡建(2017)認為特朗普稅改導致各國競相降低稅率,吸引海外資本加劇回流美國,影響我國吸引外商投資和我國對美投資進程。蘇鐵、王翀(2017)認為開征邊境調節稅將促進制造業回遷,美資企業回遷對發達國家的影響比對中國的影響更大。
4. 稅改容易造成國際減稅競爭。周克清、楊昭(2017)分析了美國里根、克林頓、小布什時期減稅政策的變遷演進,分析了特朗普減稅的內容特點,其基于刺激消費、增加投資和就業,以降低個人所得稅和企業所得稅為主,是一種以鄰為壑的政策,導致各國稅收競爭的力度不斷加大,增加了國際間稅收協調難度。徐志、王佳瑤(2017)認為,特朗普減稅中稅收屬地原則和對留存海外利潤征收一次性特別稅,解決“稅收倒置”問題,有助于吸引資本回流,可能在國際范圍內引發減稅競爭,我國應加快推進財稅體制改革,直接減稅清費,降低間接稅比重,推進稅種結構改革。Chad Bown(2017)認為如果美國要引入邊境調整稅并且在世貿組織中敗訴,它可能會遭受每年約3850億美元的貿易報復損失。Auerbachetal(2017)認為開征邊境調節稅將“最終走向稅收競爭游戲”。
5. 稅改對中國的影響。梁若蓮(2017)認為特朗普稅改通過大幅度降低稅率,依靠稅收原則和鼓勵海外利潤匯回的較低稅率將減少我國的FDI,并限制我國匯聚“集群效應”的能力。姜躍生(2017)認為,特朗普減稅造成的稅收杠桿效應非常強,中國應通過“市場換稅源”的策略,適時出臺“專利盒”制度和便于征管、增加稅源的安全港規則,避免利息的過度列支,降低企業所得稅,對大企業股息收入二次征稅。戴悅(2017)指出特朗普稅改可能會有利我國“走出去”企業,建議中國積極應對取消借款利息扣除等,盡早完善“營改增”改革,徹底實現出口產品和服務退稅,提升稅制競爭力。
四、 能源政策
1. 認為其能源政策偏傳統化石能源行業,對新能源偏保守。特朗普能源政策會造成美國的新能源發展放緩,但全球能源低碳清潔化轉型的大趨勢不會改變。陳騰瀚、姜蕾(2017)認為特朗普能源政策是在“滿足能源需求—維持價格低廉—使用清潔能源”的能源“不可能三角”中拋棄了“使用清潔能源”這一維度的結果。依靠美國原有的能源資源和行業狀況,并沒有開發出新的領域,因此經濟收效始終有限。“氣對氣定價模式”而非“油價聯動定價模式”導致美國天然氣價格更低,更具市場競爭力。馮躍威(2017)認為特朗普能源政策難以擺脫能源獨立、市場定價和自由貿易“能源不可能三角”困局,只能三者選其二。王震、趙林、張宇擎等人(2017)認為特朗普政府的能源政策比奧巴馬政府更加保守,是利用本國能源的“務實”政策。
2. 認為能源政策有利于制造業的回歸。張經明、梁曉霏(2017)頁巖油氣的大量生產推動能源價格的大幅下降,大幅度降低了制造業成本,吸引眾多企業重歸美國,為美國制造業振興創造了條件。王震、趙林、張宇擎(2017)認為特朗普的能源政策將進一步減少美國頁巖油氣的生產成本,頁巖油和頁巖氣的供應削弱了中國制造業的成本優勢,使得制造業和資本回流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