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奈達“功能對等”理論與中日流行語翻譯探究

白雪 薄紅昕

摘 要： 流行語作為一種詞匯現象，所用詞一般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流行語之所以流行是因為順應了新思想、新事物產生發展的趨勢。尤金·奈達在翻譯的定義上指出翻譯不僅指詞匯的單方面對等，還包含語義、風格、文體等的對等，并將這種對等取名為“功能對等”。本文以中日兩國流行語互譯等情況作為切入點，分析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在流行語互譯中的應用。

關鍵詞： 流行語 功能對等理論 互譯

1.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

尤金·奈達是美國語言學家、翻譯家、翻譯理論家。奈達作為翻譯家其翻譯理論中的核心概念是“功能對等”。奈達在1964年提出著名的“動態對等”理論，五年之后他又將“動態對等”中的“動態”一詞更換為“功能”，這種“功能對等”概念是在翻譯中不要求文字表面上的字字對應，這種字字對應十分不靈活，而“功能對等”則需要兩種語言之間達成功能上的對等，更加注重聽或看譯文的受眾了解到了什么。翻譯所傳達的信息包括兩方面：一方面是詞匯使用上表露出的文體信息，另一方面則是行文中包含的語義信息。根據奈達的翻譯理論，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處理就是從語義到文體將源語言再現于目的語的過程。只有當目的語譯文從語言形式到文化內涵全部再現了源語言的風格和精神時，該譯作才能被稱為優秀的作品。

2.流行語及其特點

流行語作為一種詞匯現象，不僅反映了一個國家、地區在某一時期內人們普遍關注的問題點及事物，而且流行語作為語言的一種體現部分，也能夠從側面反映出當前社會及文化政治等的走向。中日兩國作為一衣帶水的鄰邦，自古以來在文化等方面就有諸多交流，尤其近年來隨著網絡等通信手段的飛速發展，中日兩國的流行語文化及翻譯也在不斷相互滲透并互相影響。

2.1流行語的高效性、大眾性

流行語具有能夠在某一群體或大眾之中迅速傳播并廣為人知的特性。例如：“インスタ映え”（曬INS/朋友圈）。通訊器材及相關應用的普及使得人與人之間的密切程度日益加深，在INS/朋友圈分享日常生活的人越來越多，這種分享的高速度及廣泛性令人咂舌。

2.2流行語的時效性

流行語自出現至消亡一般時間較短，具有時效性，也可被稱之為階段性。例如：“一言不合就XX”及“君の名は”（你的名字）等流行語，來自于日常生活和影視作品，在流行一段時間后（如：新事物/現象的出現或影視作品下線）都會被新的流行語所替代。

2.3流行語的高頻性

作為“流行中的語言”，流行語使用頻率要高于一般詞語，一段時間之內會被經常反復地使用，例如：從“○○ファースト”（〇〇第一）所衍生出的“モバイル ファースト”（手機第一）及“AI ファースト”（人工智能第一）等，因為電子設備及人工智能在人們生活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因此發出“モバイル ファースト”（手機第一）、“AI ファースト”（人工智能第一）等感嘆的人越來越多，每天都拿著手機的我們在不經意間都會感嘆“手機真棒”。

2.4流行語的新型性

流行語往往來源于新興語，例如：“戲精”、“ユーチューバー”、“網紅”等。“戲精”的意思是某人行事作風矯揉造作，像演戲一樣“戲很多”；“ユーチューバー”和“網紅”則來源于眼下正火的網絡視頻平臺及直播平臺，在平臺上能夠擁有大量粉絲的播主則被稱為“ユーチューバー”及“網紅”。這些以前從未出現過的詞語隨著新興平臺及新興意識的出現而大幅產生并升溫，說明流行語具有新型性。

3.“功能對等”理論下的流行語的翻譯

3.1自文化視點下的中日流行語翻譯

3.1.1“KY”

2007年，“KY”入選為當年日本的年度流行語。“KY”來源于日語“空気を読めない”中單詞“空気（kuuki）”及“読む（yomu）”的開頭字母，中文意思是“不懂得察言觀色/凈說些破壞氣氛的話”。“KY”如果直接用到中文中依舊是“KY”，那么對于不了解這兩個字母所代表的全稱的中國受眾來講，想要理解“KY”就比較困難，因此需要將“KY”背后所代表的整個句子進行翻譯。但是該句直譯過來是“不讀空氣”，空氣該如何被閱讀呢？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提出“翻譯是以目的語和目的語文化為依歸，以譯文和譯文讀者為中心的”，而且奈達對翻譯時改變形式提出五個條件，其中之一就是“直譯會導致意義上的錯誤”，因此此處譯者將“空氣”轉譯為“氣氛”，“閱讀”轉譯為“領會、理解”，不僅便于譯文讀者，即中國受眾理解，還沒有導致意義上的謬誤。

3.1.2“我也是醉了”

不僅日語，中文流行語也是如此。2014年，一句“我也是醉了”紅遍中國大江南北，成為當年中國十大網絡流行語之一。“也是醉了”這句話出自金庸的武俠小說《笑傲江湖》主角令狐沖的臺詞。愛開玩笑的令狐沖對愛阿諛奉承的人表示“我一看到喜歡奉承別人的人就會全身雞皮，想要醉倒”，之后在人氣頗高的知名網絡游戲的狂熱粉絲群中開始頻繁使用這個詞。在游戲中如果對手技術高超或者厲害，抑或是碰到了令人無奈的隊友，玩家們則會說“我也是醉了”，是一種表達“沒有辦法、無語、不知說什么是好”的情緒性用語，一般用來表示對人或對事無法理解、無法贊同、無能為力。此時如果將“也是醉了”直譯為日語的話就是“私も酔っていた”，那么恐怕日本受眾會產生“為什么醉了？是喝醉酒了嗎？”這種疑問，因為日語中“酔う”是醉酒的意思，中文“也是醉了”并不是表達字面上的“醉”，而是郁悶等情緒。那么在功能對等理論中，尤金·奈達的翻譯理論中提出，翻譯后的譯文達到“功能對等”需要目的語受眾在看到譯文后接受到的信息與源語言受眾在看到原文后接受到的信息相一致，同時根據奈達提出的翻譯時需要改變形式五個條件之一的“形式對應引起嚴重的意義晦澀”，譯者將該句“我也是醉了”在日語中譯為“これは參ったなぁ”（輸了輸了/服氣了），既避免了前文提到的日本受眾“醉酒”的疑問，又對原文中包含表達的語氣做了充分的翻譯轉達，實現了功能對等理論中“高層次的對等”。

3.1.3“神ってる”

2016年日本十大流行語之首的桂冠被“神ってる”摘得。“神ってる”是時隔25年奪得冠軍的職業棒球廣島隊的緒方孝市教練，對連續兩場比賽打出再見本壘打的鈴木誠也外野手的評價。“神ってる”是“神懸っている”的簡化形式，意為“身上帶有神力”。在進行中文翻譯時，如果直接譯為“身上帶著神力”，不僅晦澀難懂，甚至帶有一些迷信的意味。奈達曾指出“形式對應引起嚴重的意義晦澀”時，翻譯應改變形式，因此“神ってる”在譯作中文時常作“有如神助”，簡化之后為“厲害啊”。

3.1.4“洪荒之力”

同樣是2016年，中國奧運選手傅園慧因在奧運會上接受采訪時夸張的表情為人所熟知，她的一句“我已經用了洪荒之力”更是讓人印象深刻，“洪荒之力”一詞由此一躥而紅。古人云：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洪荒之力”指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傅園慧借用該詞想要表達“我已經用盡全力，甚至發揮了潛力”的意思。如果將該詞直譯到日語中則是“洪荒の力”或“太古の力”，而“洪荒”一詞在一般的日本國語詞典中并沒有被收錄，因此日本國民對于該詞是十分陌生的，即使以“太古”代替“洪荒”，依然會給日本受眾造成“如何使用遠古力量”的疑問。“形式對應引起作者原意所沒有的歧義”，依據奈達提出的這一點，將“洪荒之力”譯作日語的時候可以改變形式，采用日本國民級動漫《圣斗士星矢》中的臺詞：“燃え上れ、俺のコスモ”（燃燒吧我的小宇宙），既能表達出原句的意思，又能貼近日本受眾的生活，使之通俗易懂。

3.2異文化視點下的中日流行語翻譯

立足于當今世界，中日兩國不僅受到彼此的文化生活等影響，而且在接受來自于其他國家的文化政治等的滲透。

3.2.1 post-truth

例如當選為2016年牛津詞典年度詞匯的“post-truth”一詞同樣入圍了2017年日本流行語大賞提名。“post-truth”是指一些人為了自身利益，無視客觀事實，盲目迎合受眾的情緒與心理，使用斷言、猜測、感覺等表達方式，強化、極化某種特定觀點，攻擊抹黑對手，或博取眼球效應和支持率。該詞在漢語中譯為“后真相”，在日語中譯為“ポスト真実”。在尤金·奈達的翻譯觀點中，翻譯需要注意其內涵結構和外涵結構的區別，內涵結構是從每個詞的意義可以了解到整個短語或句子的意義，外涵結構則不能從每個詞的意義上了解整個短語或句子的意義，前文中提及的“post-truth”就是內涵結構短語，因此中日雙方都對此進行了直譯。

3.2.2 YouTuber

2017年“網紅”一詞突然活躍于網絡。最早興起網紅的是視頻網站“YouTube”，在該網站上非常活躍、視頻產出量很高的視頻博主被稱為“YouTuber”，入圍2017年日本流行語大賞的“ユーチューバー”便是由此而來的，根據奈達翻譯理論中翻譯過程需要進行“分析-轉移-重組”三個階段，因此中國的網絡用戶并沒有將“YouTube”上的“YouTuber”們用“尤土波”稱呼，而是直接用國內的自創流行語“網紅”稱呼他們，在這一點上，對“YouTuber”的翻譯便是經過了翻譯過程中的三個階段：分析該詞所表達的意義，轉移至目的語，使用目的語將該詞重組，最終同為“網絡紅人”意義的“YouTuber”成了“網紅”。

4.結語

伴隨著中日兩國從物質層面向精神、政治、文化等層面的深入交流，以及當今世界大環境下的非物質性產物的高速流動，流行語的產生是順應了時代的發展，符合各國人民需要的。在交流當中流行語的翻譯過程實際上就是通曉雙語或多語的譯者將源語言的信息轉變為與之等同的譯作語言信息的轉化過程，然而傳統的翻譯理論將重點置于原文本的翻譯過程及表現形式，始終強調對于原文的忠實，但是奈達更加主張將視點置于譯作及受眾的一方，使譯文流利自然，該理論在翻譯理論上取得了革命性的成果，且在今時今日的流行語翻譯中依然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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