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依洋

圖1 拉斯·埃林 Short Term Memory 170×170cm 2014年

圖2 丹尼爾·里希特 Those Who Are Here Again
油畫,是一種外來的繪畫藝術形式。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響,繪畫性語言在油畫創作中的表現力不斷豐富,其在中國的不斷發展中經歷了許多波折與考驗,如大眾媒體對繪畫藝術的沖擊、消費者市場化的趨勢、圖像化的不斷擴充取締等等。[1]但是,無論時代和環境如何發展變化,油畫作為一種基本的繪畫形式應堅守自身的本體性。繪畫性語言在發展過程中不是簡單地復制和模仿先前的成功模式,而應遵循當下發展,把握時代氣息,不斷探索和創造新的繪畫方法與模式,這也是繪畫生命力本質所在的體現。[2]
從古今中外油畫的歷史發展來看,繪畫性語言在油畫創作中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部分,個性化的繪畫性語言反映出時代的特征和精神面貌,也凸顯了優秀油畫作品的偉大之處。另外,注重創作中的繪畫性語言表達,也與中國油畫的發展一脈相承。由此看來,注重繪畫性語言表達,是油畫創作在中國這塊具有深厚的傳統文化土壤中持續生長發展的必然需求。[2]廣義上的繪畫性,是普遍用來描述或闡述非繪畫藝術門類的創作特征,它是繪畫作品的基本屬性之一,近似于繪畫藝術的表現形式,包括構圖、明暗、筆觸、肌理、造型、畫面氣氛等綜合因素。[3]大多數人把繪畫性定性為純手工繪制,更多的是強調專業技法問題。從這個角度講,具有繪畫性的作品就更加專業化、特殊化,非專業人士很難進行復制。[4]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區分了繪畫圖像與其他圖像,但這種說法對于這個問題的理解仍是片面的。
我們通常探討的繪畫性是從狹義層面上來解釋的,即手工繪制的作品,是繪畫作品的表面呈現,是一種表達方式。繪畫性語言不僅僅是由這些元素簡單構成,更是一種依賴于這些元素而組成的一種新的語言方式,對于繪畫性語言的探索不僅有利于解讀其包含的內在意義,也有利于不斷提高對繪畫手法的認識[3]。同時,藝術家對于同一事件的看法也是多種多樣的,因此創作出來的作品風格多變。在不同的時期,藝術家的繪畫性展現也會受到社會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不同因素所產生的作品,在視覺上給觀者的心理感受不同,對不同因素加以分析,了解觀者欣賞過程中的不同感受,才是繪畫性的核心所在,這正解釋了一些經典繪畫作品經久不衰的原因。在下文中,筆者將從形式、技法、材料三方面因素闡釋其與繪畫性的關系。
形式語言的表達與繪畫性緊密相連,尤其在油畫中,繪畫的形式語言的表達形式豐富多變。以當代挪威畫家拉斯?埃林為例,他在具象與抽象繪畫形式中探索新的突破,創造出一種處于幻境的生活情境。他的作品,畫面多以冷色為基調,巧妙地設置不同的場景與主題,精心渲染,喚起人們內心憂郁、悵惘的心理,模糊的影像、瞬間位移的人物,這些不刻意的精心刻畫,都是埃林畫面獨特形式的體現。看似不完整的畫面(圖1),卻有多樣豐富的筆觸,他運用多層不同顏色罩染,創造出微妙的色彩變化,使觀者有足夠的想象空間去彌補畫面的缺失。埃林的畫面傳達出一種對周圍世界的不完整的奇妙體驗,如同一張舊照片或報紙上的圖片,因此在他的畫上總似籠罩著薄霧一般。由此可見,不同形式的繪畫會帶給人不同的感受,不同的表現方法也會產生不同的效果。繪畫性要求畫者將內心情感以不同形式充分融入畫面,展現個性特征。反之,若繪畫形式單一,那效果就如同相機,僅是單純記錄畫面,則就違背繪畫性的定義。[4]
一幅繪畫作品的品質高低在一定程度上取決于對技法運用的熟練程度,如果只有靈感的乍現和豐富的內心世界,卻沒有一定的技術支持,也很難繪制出理想的繪畫作品。繪畫語言具有抽象化特點。因此,從這個方面來說,嫻熟的繪畫技巧是一幅品質高的繪畫作品的基本要素之一。例如德國畫家丹尼爾?里希特在進行油畫創作的時候就會對畫面進行自己的主觀處理,尤其在色彩處理效果上,丹尼爾?里希特通過各種豐富的色彩組合以及模糊性的技法,營造出一種引人入勝的幻境。他的作品除了以線造型外,色彩所產生的吸引眼球的視覺效果、靈活的筆觸,也使人物更加活靈活現,里希特在畫中主要運用紅、黃、藍、黑等顏色,如他的作品《Those Who Are Here Again》(圖2),通過豐富的色彩、奇特的構圖形式以及人物的幻影描繪出一種超現實景象,一個多彩世界,給人以無限的遐想。他通過人物動態和夸張的色彩來表現人物,他畫中的人物與環境共存于鮮明的色彩之中。而他所表現的自然風景與真實的生活環境不同。怪誕的人物、鮮明的色彩、斑斕的服飾,使畫面強壯而有力,物體、人物和環境三者充滿戲劇化表現。這些都說明了技巧在繪畫中的重要性,但筆者認為,技巧和繪畫性是不相矛盾的,從一定程度上講,技巧有助于提升畫面的整體感效果,起到積極的作用。不是完全模仿就有高品質的畫面,而是畫家自身能否通過自身的技術,來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將內心情感融入畫面。當然,也不能過分追求技術而忽視了畫面的繪畫性,應積極尋求二者之間的平衡。例如,部分寫實主義的畫家太過于強調畫面的逼真,強調技術的重要性,卻忽視了整個畫面,像照相機般復刻所描繪的對象,使畫面失去生氣。
在油畫繪畫技法中,筆觸是一個重要的、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畫家可通過運用畫筆的點、搓、揉、平涂、散涂、厚涂等多種方式進行描繪,這種筆觸的痕跡是通過油畫材料,即顏料、畫筆、畫布等來間接表現藝術家的情感與智慧,從而喚起欣賞者與藝術家之間的情感共鳴。[4]很多畫作的繪畫性都是以筆觸的方式表現,如弗洛伊德秉承西方筆觸,厚重奔放,畫中的形色在筆觸的交織下剛健有力;俄羅斯畫家柴姆?蘇丁運用強烈的筆觸、夸張的造型、鮮艷濃烈的色彩、具有無限繪畫性和表現性的語言來詮釋他的作品;梵高個性張揚的筆觸扭轉,使畫面蘊含激情和生命力[3]。
材料是展現繪畫性魅力的另外一個關鍵性要素。德國著名畫家基弗的作品《在那里,玫瑰花刺的夜晚閃亮著,在玫瑰的暴風雨中,我們轉身朝向那里》就是很好的例子。首先,巨大尺寸作品就極具震撼力,觀者看不到作品邊際,似乎被它帶向遠方,陷入作品的繪畫意境之中。畫面中有一片紅色罌粟花田,在這些花的旁邊有一些代表星系的數字,這件作品中含有質地粗糙的金屬,隱喻戰爭的慘烈。懸掛在畫面上的鐵絲網就像荊棘一樣纏繞在花叢中,更令人驚訝的是,有一朵枯萎的玫瑰隱沒在荊棘中,隱喻戰爭的殘酷。基弗的作品大量運用鋼鐵、鉛、灰燼、金屬片、石頭、照片、泥土、稻草等綜合材料來作畫。巨大的作品尺寸和復雜的肌理,使作品充滿了張力和憂郁的美感,給人以強烈震撼的視覺沖擊力,在他的畫中蘊含著一股強烈的歷史使命感,使人感到威脅和壓迫。他的創作手法非常現代化,主題隱秘而深刻,還運用了一些拼貼手法,使得作品蘊含著一種痛苦與追思歷史、文化的使命感。
可以說,不同材料的運用可以給視覺帶來不一樣的沖擊和體驗,畫者通過對不同材料的運用來增強作品的表現力與繪畫性。基弗便是通過運用荊棘、枯萎的玫瑰、厚重的泥土等質地不同的材料,勾勒出感染力極強的繪畫作品。因此,在材料與繪畫性二者之間還需注意在不斷探索出新材料的同時,也應關聯于作品的主題、內容、形式等方面,二者互相協調,創造出優秀而具有影響力的作品。[4]
繪畫性語言在油畫創作中至關重要,個性化的繪畫性語言有利于更好地反映時代的特征和精神面貌。本文以當代歐洲藝術家為例,從形式、技法、材料三方面探討了油畫繪畫性的重要性,討論了藝術家們在油畫繪畫性的探索道路上的實踐創新,旨在為油畫領域的創作前景提供借鑒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