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觀美國中小學教育

陳罡

在美國塞勒姆州立大學附屬學校——哈瑞斯曼實驗學校的教室里，筆者看到了學生的課程表，在反復觀察和對比后發現，雖然中、美兩國的小學生都是一周上5天課，也都實行分科教學，但還是存在一些細微的差別。

例如，在課堂學習時間方面，中、美兩國每周相差300分鐘。美國小學生每天上6節課，一周在校時間合計1 850分鐘，除去課間更換教室的時間，每周在校上課時間約為1 700分鐘。而國內大多數小學每天也是安排6節課，課間均有10分鐘休息時間，一周實際上課時間約為1 400分鐘。也就是說，與國內大多數小學相比，美國這所小學的學生每周要在課堂上多學習約300分鐘。

在學科教學方面，這所學校更重視母語、數學和科學的學習。哈瑞斯曼實驗學校開設了英語、數學、西班牙語、音樂、體育、美術、科學、社會等9門課程，還有樂團、合唱等活動類課程。雖然國內小學一般也會開設9門課程，但綜合比較來看還是有所不同。首先是母語課程的學習。哈瑞斯曼實驗學校一周的學習總時長比國內學校的多100分鐘左右，而外語課程一周的學習總時長比國內學校少25分鐘左右。可見，該校比國內學校更重視母語的學習。其次是數學學習。該校一周的學習時長比國內學校多出90分鐘，并非我們想象中的不重視數學學習。最后是科學與社會這兩門課程。該校一周的學習總時長也是國內學校的兩倍。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國內學校也重視體育這門課程，并且一周學習總時長是這所學校的兩倍多，但是國內小學生在體育興趣、體育技能、身體素質等方面卻整體不如美國學生。這值得我們深思和研究。通過對比分析可知，美國小學生的學業并不一定比國內的小學生輕松，尤其是在校學習期間，并且美國小學有可能更重視母語、數學、科學等核心課程的學習。

一節“失敗”的小學數學課

在紐約的賀拉斯曼實驗學校，筆者聽了一節小學數學課，課堂教學過程很真實，大致呈現了美國公立學校的日常教學。

以國內的教學標準來評價的話，毫無疑問，這節數學課是失敗的。首先，這節課的教學目標不明確。從教學過程來看，執教老師始終是讓學生自己去體會、去探索，并沒有引導學生進行反思、提升和總結，看不出教學目標是否達成。其次，教學內容過于簡單，學生出錯比較多。對于小學三年級學生而言，完成1 000以內的加法很容易，而乘法、除法的知識也較為簡單，即便如此，許多學生還是沒能完成課堂習題，執教老師也沒有進行糾正和反饋。最后是教學環節和教學手段單一。整節課只有講授和分組討論兩個環節，執教老師沒有使用多媒體輔助教學，只用了黑板、卡片、小方塊等教具。另外，執教老師在維持課堂紀律方面花費的時間過多，一節課下來，使用響鈴提醒學生保持安靜的次數多達十幾次。

但是，就是這樣一節“失敗”的小學數學課令筆者印象深刻。一是師生對話、生生交流的聲音比較小，大家都是用對方能夠聽得到的聲音來對話。執教老師沒有興奮而高亢的表達，也沒有表演式的講解和高聲訓斥，即便是面對不聽話的學生，也只是小聲提醒和警告。二是執教老師用一個帶有回音的金屬響鈴來提醒學生保持安靜，音量不大但悠揚，收到了較好的效果。三是學生在課堂上是自由而舒適的，他們或坐在地上、或趴在桌子上、或跪在椅子上。只要學生認真傾聽、專注學習，教師就不會干涉。四是雖然全班只有22個學生，但卻有2名教師，一名教師負責教學，另一名教師則輔助主課教師完成教學。仔細品味這節課，筆者發現，中、美兩國教師對課堂教學的理解和價值判斷存在明顯的差異，即教學是“以學生為中心”還是“以學科為中心”。

其實，“學科”在美國小學教師心目中并沒有占據主體地位。在國內，雖然教師也注重學生的經歷與體驗、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與價值觀，但不可否認，“學科”依然是教師教學的中心。也就是說，一節課無論上得怎樣，第一要務是要達成教學目標。相反，美國教師顯然不太把教材、教學目標當回事，在教學中，他們更關心學生是不是在一個安全的、自由的環境中學習，是不是可以形成遵守規則、相互尊重、平等交往等學科之外的價值觀。

從中不難看出，完成知識教學、進行總結反饋、當堂練習與鞏固，這些被國內教師認為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在美國教師看來似乎并不那么重要。當然，兩種教學理念并不能以簡單的好或壞來區分，畢竟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歷史背景和現實需求，彼此相互借鑒、取長補短就是了。

教育公平觀

參訪期間，筆者還到了一所比較特別的學校——Scholars Academy（文人學院）。校長Norman McQueen介紹說，這所學校是由當地的霍里縣學區與南卡羅來納州海岸大學聯合成立的。

這所文人學院在學區范圍內遴選優秀的教師組成教師團隊，然后在全學區范圍內遴選優秀的學生（每年約有50人），這些學生的學籍仍然保留在原來的學校，高中4年期間仍然可以參加學籍所在學校的教學活動。文人學院挑選學生的標準非常高，除要求核心課程成績優秀，還要考查學生的實踐能力、研究水平和創新意識等。學生除了學習高中課程，還要學習許多大學預修課程，如英語、數學、物理、經濟學等，以及美國大學一至二年級通識教育中的高級課程。校長說，從這里畢業的學生，基本上可以獲得約70個大學課程的學分，這就為他們在大學期間騰出了更多的時間做自己感興趣的研究。學生埃里克對筆者說：“他以及他的同學基本上都是以美國最好的幾所大學作為學習奮斗的目標。”

當天，筆者還去了一所獲得美國2017“藍帶學校”榮譽的高中。在美國基礎教育中，能夠獲得“藍帶學校”榮譽的學校，并不一定是教育質量最好的，而是在領導、課程、教學、學生成就和家長參與等方面具有杰出表現而受到表彰的卓越學校。這所高中的學生不多，只招收家中父母均未上過大學的學生，目的是為了讓這些家境困難的孩子能夠有更多的機會進入大學學習。筆者不由得想到了教育發展中的兩個關鍵詞：公平與質量。我們常用“優質”“均衡”來描述教育愿景和工作目標，然而，“公平”“均衡”這兩個詞的意思卻不盡相同，這種差別也體現在中、美兩國基礎教育發展所采用的政策當中。

在參訪上述兩所高中時，筆者曾問過校長、老師和學生一個相同的問題：這樣設置高中并挑選優質生源對其他學校或學生是否公平？他們都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也就是說，從國家和個人層面來看，美國是把教育當作國家戰略，與國家的發展緊密相連，給最優秀的學生更多更好的教育資源，培養出來的精英人才可以為國家做出更大的貢獻。于個人而言，給予不同的學生以不同的、適合的教育，更符合他們心目中的教育“公平”。

（責編 歐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