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鵬程
(北京交通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 100044)
黨的十九大的勝利召開,對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提出了新要求、提供了新內容。新時代下如何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的教育理念,推動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進教材、進課堂、進學生頭腦成為理論與現實亟待解決的問題。在學界,對灌輸的探研經久不衰、歷久彌新,將其視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來研究已獲得學術界的認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作為今后思想政治教育的重點內容,同樣適用灌輸的理念和范式進行分析探究。
灌輸,即灌注輸送之意,意指把水引到需要水的地方。思想政治教育語境下,灌輸是無產階級及其政黨對人民進行的特殊教育實踐活動,是指教育者把一定社會的主流意識形態運用特定的方式灌注輸送到受教育者頭腦當中,是一種提倡自覺、反對自發,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的教育實踐活動。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系統回答了自黨的十八大以來堅持和發展什么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問題,其主要涵蓋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總任務、社會主要矛盾、總體布局和戰略布局、全面深化改革總目標、全面依法治國總目標、強軍目標、新型國際關系、黨的領導等以上八方面的內容。
灌輸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作為思想政治教育同一過程的兩個不同方面,存在特定的邏輯關系。首先,前者是后者的必要環節和重要手段。回溯世界社會主義運動,列寧指出,工人本來沒有也不可能有社會民主主義的意識,“階級政治意識只能從外面灌輸給工人,即只能從經濟斗爭外面,從工人同廠主的關系范圍外面灌輸給工人”[1]314;“對社會主義思想體系的任何輕視和任何脫離,都意味著資產階級思想體系的加強”[1]363。同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作為黨和國家的最新指導思想不能自然而然地在人們頭腦中形成,也不能保證其在由知向行轉化過程中不受錯誤思潮的侵擾。所以,通過灌輸的方式,實現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教育正當且必要。其次,后者落實的實效性如何是對前者進行評判的客觀標準和重要目標。通過灌輸,旨在使人們從認知上學習掌握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相關內容,從情感和意志上實現對該內容的篤定信仰,并最終落實到實際行動中自覺踐履該內容所倡導的行為方式,實現在知情意行各方面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掌握和運用。同時,由隱性認知向顯性行為的轉化生成了新時代灌輸的具體目標,指明了新時代灌輸的根本方向,就是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認同與追求,自覺投身到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和民族復興的偉大征程中。再次,灌輸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辯證統一于二者的矛盾運動當中。一方面,后者的貫徹落實需要灌輸予以鋪墊,借助理論的不間斷灌輸使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人們頭腦和觀念中得以確立、鞏固、完善,并最終落實到顯性行為當中。另一方面,灌輸的完善與發展需要新教育內容的補充,時代和實踐的發展變化要求灌輸在內容、形式、方法、原則等層面進一步凸顯新時代的思想理論成果,為灌輸注入鮮明的時代稟賦。
恩格斯在《卡爾·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中指出:“歷史從哪里開始,思想進程也應當從哪里開始,而思想進程的進一步發展不過是歷史過程在抽象的、理論上前后一貫的形式上的反映。”[2]14通過梳理灌輸的歷史發展與邏輯內蘊,實現其歷史與邏輯的統一,求證灌輸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作為推動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進教材、進課堂、進學生頭腦的重要手段。
灌輸的提出和確立并非一蹴而就。早在1848年馬克思和恩格斯發表《共產黨宣言》時就指出:“共產黨一分鐘也不能忽略教育工人盡可能明確地意識到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敵對的對立。”[3]66這里雖然沒有明確提出灌輸,但已從文本中反映出灌輸特有的理論機理,作為灌輸論的思想淵源,灌輸已初見端倪。
考茨基作為國際工人運動的理論領袖,于1888年參與《海因菲爾德綱領》的起草過程中提出,從政治上把無產階級組織起來,把認識無產階級地位及其任務的意識灌輸到無產階級中去。列寧對此給予高度贊揚,他認為海因菲爾德綱領說得非常正確,社會民主黨的任務就是把認清無產階級的地位及其任務的這種意識灌輸到無產階級中去,假使這種意識會自然而然地從階級斗爭中產生出來,那就沒有必要這樣做了[4]121。考茨基對灌輸的承上啟下式發展,為強化共產黨人的灌輸理念、提升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推動社會主義運動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對灌輸的集中論述,主要見于列寧的《怎么辦?》一文。在文中列寧明確指出了理論斗爭對工人運動和無產階級發展的重要意義,強調:“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只有以先進理論為指南的黨,才能實現先進戰士的作用”。以此為基,列寧旗幟鮮明地反對單純的群眾自發性運動,鼓勵有意識的自覺性運動,指出唯有通過灌輸科學的理論才能被工人和無產階級掌握運用,即“我們說工人本來也不可能有社會民主主義的意識。這種意識只能從外面灌輸進去”“階級政治意識只能從外面灌輸給工人,即只能從經濟斗爭外面,從工人同廠主的關系范圍外面灌輸給工人。”[1]314正是列寧《怎么辦?》一文,使無產階級及其政黨逐步形成科學系統的灌輸論,為消弭多元錯誤思潮、強化無產階級意識、開辟社會主義新紀元提供理論基礎與方法論指導。
中國共產黨人歷來強調和重視灌輸,推動了灌輸的中國化進程。民主革命時期毛澤東強調:“沒有進步的政治精神貫注于軍隊之中,沒有進步的政治工作去執行這種貫注,就不能達到真正的官長和士兵的一致。”[5]511這里的貫注一詞,實質上就是馬克思主義當中的灌輸。此后,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作為黨和國家的領導人,從灌輸與社會主義經濟建設、與宣傳工作開展、與思想政治教育的關系出發,推動灌輸的不斷發展。新時代習近平在談到灌輸與革命文化的關系時指出:“革命傳統教育要從娃娃抓起,既注重知識灌輸,又加強情感培育,使紅色基因滲進血液、浸入心扉。”[6]指明了新時代下灌輸的重要意義。
邏輯作為歷史的抽象概括和凝練總結,在掌握事物的本質規定后,形成對該事物的理論體系構建。當前,部分人對灌輸依舊存在誤解,把灌輸片面判定為填鴨式、勒令式的教育方法,抑或遲滯不前、刻板僵化的教育體系。這里從灌輸的內容、方法、意圖、結果四個環節,逐一闡明灌輸的科學內蘊。
第一,從內容上看,灌輸是立足科學實踐基礎上強調理論的開放性與發展性的學說。但是,當代灌輸批判理論往往有選擇性地從詞源出發,按照自己的解釋傾向,將不可反駁、不可證實的教條與灌輸緊密相連,把灌輸扭曲為一種固定不變、金科玉律式的教條。而馬克思主義恰恰是最反對教條的學說,理論上“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7]664;共產黨在不同歷史階段的工作重心不同,灌輸的內容相應隨之發生變化。如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著重灌輸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國的革命思想;改革開放和新時代以來,則側重灌輸實現兩個百年奮斗目標和民族復興的中國夢。這充分表明隨著時代和實踐的發展變化,灌輸同樣呈現出運動、變化、發展。
第二,從方法上看,灌輸強調對客體的啟發和引導,抵制生搬硬套和空洞說教。然而灌輸批判者從既定的思維習慣出發,把灌輸理解為一種生硬、非人性、照本宣科式的教育方法,這顯然是缺乏學理依據和望文生義的直觀言說。現實中,灌輸在堅持馬克思主義人學理論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指導下,繼承吸收國內優秀傳統教化方法、批判借鑒國外價值澄清模式,實現灌輸在方法上的取長補短和兼容并包。
第三,從意圖上看,灌輸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其根本目的在于提高人們的思想道德素質,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然而,“灌輸批判理論僅從施教者的主觀意圖出發,把灌輸理解為施教者一種意在使受教育者盲目信從其觀點的教育活動”[8]119。這種理論從施教者的主體維度片面衡量灌輸,對客體受教育者及其主觀能動性發揮卻鮮有涉及,阻礙了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第四,從結果上看,灌輸要呈現個體的精神自主和全面發展,而灌輸批判論則將其看作一種閉塞心聲、貶抑理性的畸形產物。意圖決定結果、結果反映意圖,意圖具有主觀性、結果具有客觀性。如上所言,灌輸意在培養人們形成科學合理的思想意識,指導人們的實踐活動,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因此,灌輸的結果相應表現為人們在思想、政治、道德等意識層面的提升,推動實踐活動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的有機統一,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通過梳理灌輸的歷史脈絡與邏輯內蘊,一方面,我們建立起非主觀意識主導下的客觀邏輯體系,對灌輸實現正本溯源的認知。另一方面,在客觀邏輯體系中,我們用批判的武器消弭對灌輸的誤解,成功抓住灌輸的歷史本質規定性所在。基于此,明確灌輸是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進教材、進課堂、進學生頭腦的重要途徑,這不僅是歷史發展的客觀要求,也是邏輯規約的必然結果和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的科學范疇。
“任何人如果不同時為了自己的某種需要和為了這種需要的器官而做事,他就什么也不能去做。”[9]286人的需要作為社會歷史活動的原動力,是人類文明的邏輯起點,新時代追求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需要灌輸。其一,在形式多樣的實踐活動中,作為高級動物的人產生思想上和認識上的問題屬于正常且必然的現象;其二,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轉化,揭示了除物質需要以外的其他美好生活需要在日益增長,這當中不乏思想、政治、道德等方面的合理訴求。所以,依托灌輸積極開展思想政治教育,一方面有助于消弭人們產生的思想困惑和認識問題,另一方面為化解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提供必要的手段。明確灌輸的雙重需要性,進而明確新時代堅守灌輸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是新時代下思想政治教育的題中應有之意。
灌輸屬于人民內部的矛盾問題,所以要用非對抗性矛盾的方法予以解決,使灌輸呈現民主的性質和特點。我們熟稔的疏導法,正是對灌輸民主特質的集中體現。疏導由疏通和引導共同構成,其中疏通是引導的前提和基礎,沒有廣泛疏通就沒有及時引導;引導是疏通的延伸和目的,唯有正確引導方能實現更好疏通。只疏通不引導,各種錯誤言行就會泛濫開來,只引導不疏通則難免產生強迫之嫌。所以,這啟示灌輸主體在掌握客體心理和思想、認知和情感形成發展規律的基礎上,一方面要疏通和擴大客體表達的渠道和范圍,允許不同意見和觀點進行合理表達;另一方面又要對客體的意見和觀點進行及時分析、予以正確引導,實現疏通與引導的有機結合,賦予新時代下灌輸更多的實效性。
灌輸應始終堅持聯系實際、實事求是的科學原則,這體現在灌輸的主體、客體、環體當中。灌輸主體作為灌輸的主導者,在整個灌輸中發揮著重要引導作用。灌輸主體理論水平的高低,影響客體接受知識的優劣好壞;灌輸主體能力的強弱,影響灌輸功效的大小多少。所以,有必要對灌輸主體進行實事求是的嚴格篩選和量化把關,在增強灌輸者職業認同感和歸屬感的基礎上,不斷提升灌輸主體的理論水平和工作能力,實現灌輸功效的最大化。就灌輸客體而言,不同群體從不同的需要出發導致其認知結構和行為方式的大相徑庭,造成灌輸客體上的種種差異。所以,我們要立足實際,堅決摒棄對客體的盲目求同,在因人而異、因材施教的過程中,實現對灌輸客體系統化和全方位的認知。灌輸總是在特定的環體中進行,而環體表現出的動態性、復雜性、可創性,要求我們實事求是地認識灌輸環體。根據環體的動態變化特征,做到以時間、地點、條件的轉移為轉移,實現因勢利導和因地制宜;根據環體的復雜多樣特征,對構成環體的要素進行合理調控,實現灌輸環體的改進和優化;根據環體的可創可塑特征,主動創設有益于灌輸的現實環體,實現灌輸功效的最大化。
總之,灌輸作為馬克思主義批判的武器和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是貫徹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是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的教育理念,是推動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進教材、進課堂、進學生頭腦的根本途徑,任何對灌輸的質疑和否定終將被歷史和實踐摒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