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內貿易、FDI對我國三大經濟圈CO₂排放影響研究

朱美鳳 魏景賦

摘 要：為探索產業內貿易、FDI對我國三大經濟圈CO2排放的影響，文中基于STIRPAT模型，采用2000—2014年中國三大經濟圈（即環渤海經濟圈、長三角經濟圈、珠三角經濟圈）的面板數據，在人口、地區人均GDP、技術水平指標的基礎上，引入FDI、產業內貿易指標對三大經濟圈CO2排放的影響因素進行了檢驗。結果表明：人口因素和地區人均GDP對三大經濟圈CO2排放存在正向影響；技術水平對CO2排放量有負向影響；FDI與產業內貿易指標對CO2排放的影響則存在區際差異，具體而言：產業內貿易對CO2排放的影響因地區而異，對環渤海經濟圈起增量作用，而對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CO2排放起減量作用；FDI流入量對環渤海經濟圈CO2排放影響大于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另外，產業內貿易對CO2排放的影響是由產業結構決定的。因此，針對各個經濟圈的產業特點制定碳減排計劃將是發展低碳經濟的重要舉措。三大經濟圈內各級政府只有優先實施科技興貿戰略，以創新為基點推動高新技術產品的產業內貿易，從而優化貿易與產業結構，才能為全國性節能減排做最大貢獻。

關鍵詞：產業內貿易；碳排放；STIRPAT模型；FDI；低碳經濟

中圖分類號：F 746.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7312（2018）05-0606-05

Abstract：In order to explore the impacts of intra-industry trade and FDI on the CO2 emission of Chinas three major economic circles，based on the STIRPAT model，this paper used the panel data of the three major economic circles in China（i.e.Bohai Economic Circle，Yangtze River Delta and Pearl River Delta）from 2000 to 2014.And on the basis of population，region per capita GDP and technological level index，this paper introduced FDI and intra-industry trade indicators test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CO2 emission in the three major economic circles.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factors of population and region per capita GDP have positive effects on the CO2 emission of the three economic circles.However，the technical level has negative influence on CO2 emission，and the influences of FDI and Intra-industry Trade Index on CO2 emission are different.Specifically，the impact of intra-industry trade on CO2 emission varies from region to region，which plays an incremental role in the Bohai Economic Rim and a modest contribution to the CO2 emission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and Pearl River Delta economic regions；the impact of FDI inflows on the Bohai Economic Rim CO2 emissions greater tha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Pearl River Delta economic zone.In addition，the impact of intra-industry trade on CO2 emission is determined by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Therefore，formulating a 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 plan in light of the industrial characteristics of various economic circles will be an important measure for developing a low-carbon economy.Only by giving top priority to implementing the strategy of rejuvenating trade through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pushing intra-industry trade of hi-tech products on the basis of innovation can the governments at all levels in the three major economic circles optimize their trade and industrial structure so as to make the greatest contribution to the national energy conservation and emission reduction.

Key words：intra-industry trade；carbon emissions；STIRPAT model；FDI；low-carbon economy

0 引 言

20世紀60年代，Balasa（1966）等學者關注到了歐洲經濟共同體內部的專業化生產及由此帶來的貿易大多發生在同一貿易分類目錄下，由此，人們才對產業內貿易的研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1]。其他學者又發現產業內貿易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解決勞動力就業問題，提高工業技術水平，增加貿易利益以及帶動產業升級[2]。但隨著溫室氣體排放、氣候變化日益受到關注，產業內貿易對環境的影響則成為國內外學者們研究的另一個焦點[3-5]?；诖?，文中在人口、地區人均GDP、技術水平指標的基礎上，重點分析FDI、產業內貿易對三大經濟圈CO2排放的影響。最后，針對各個經濟圈的產業特點制定碳減排計劃。

目前學術界關于產業內貿易的環境效益很少從CO2排放的角度進行研究，既有文獻的結論也不一致。Cole和Fung等認為產業內貿易會涉及污染密集型產業[6-7]，污染密集型產業的產出規模對碳排放起到了正向的影響[8]。而錢志權等通過對中國與東亞生產網絡、產業內貿易與CO2排放的關系研究中提出產業內貿易指數與人均碳排放負相關，也就意味著東亞區域內的產業內貿易使得清潔的技術以及節能減排的技術通過國際貿易得以傳播[9]。還有一些學者則堅持認為產業內貿易與CO2排放關系不明確。如Jayjit Roy認為由于產業內貿易能夠通過技術擴散從而增加創新，使得產業內貿易與整體貿易對CO2排放的影響可能有所不同，而整體貿易是否增加CO2排放結論不一[10-12]，則產業內貿易與CO2排放關系尚無定論。

作為對產業內貿易會產生直接推動力的FDI是否會影響CO2排放，又是該領域的另一重要議題。大多數文獻使用多區域分析，結果卻不盡相同[13]。例如Smarzynska和Tsai等發現外國直接投資流入量增加了東道國的二氧化碳排放[14-15]。對此，Lee和Brahmasrene并不支持該結論，且發現歐盟國家的FDI和二氧化碳排放之間存在負相關關系[16]。另外，還有不少研究認為外商直接投資對二氧化碳排放沒有影響。例如，Hoffmann等人發現在高收入國家，外商直接投資與二氧化碳排放之間沒有任何因果關系[17]。

而對于FDI大量持續流入的國家或地區而言，毫無疑問FDI作為一個重要的經濟變量已經成為區域內經濟發展最為重要的影響因素之一[18]，且直接或間接影響到產業內貿易水平的發展[19]。張婧認為中國對韓國的外國直接投資越多，GL指數越小，即產業內貿易水平越低[20]。吳學君和龔夢則認為當FDI的目的在于利用東道國相對豐裕的生產要素時，如廉價資源或者勞動力等，在這樣的條件下FDI 屬于效率追求型跨國投資，有利于產業內貿易的形成以及發展[21]。

根據以上文獻回顧，產業內貿易、FDI都是影響中國CO2排放的重要因素，但現有文獻尚未建立產業內貿易、FDI與CO2排放三位一體的研究體系，且尚未考慮到中國的區域差異。而作為產業內貿易最活躍的，FDI吸收量最大的三大經濟圈，研究其產業內貿易、FDI與CO2的關系對于發展低碳經濟具有代表性，因此，文中試圖以三大經濟圈面板數據為研究樣本，使用STIRPAT模型重點分析產業內貿易、FDI對CO2排放的影響及其區際差異，并根據實證結果為中國產業內貿易的進一步發展提出政策建議。

1 方法與數據來源

1.1 模型

Ehrlich和Holdren于20世紀70年代首先提出了IPAT模型（I=PAT），用來分析人口、經濟發展以及技術水平對環境的影響[22-23]。但該模型僅能得到自變量對因變量等比例的影響關系，實際應用中常使用在IPAT等式基礎上擴展得到的STIRPAT模型[24]，Dietz和Rosa為克服IPAT模型的局限性，建立了STIRPAT（人口，富裕和技術回歸隨機影響）模型[25]，其基本形式為

1.2 數據來源

文中選取2000—2014年環渤海、長三角以及珠三角三大經濟圈共14個省的面板數據為樣本分析人口規模、地區人均GDP，技術水平、外商直接投資以及產業內貿易對CO2排放量的影響。人口規模、地區GDP，地區人均GDP，能源消耗總量、外商直接投資以及按商品類別分類的進出口金額均來自各省統計年鑒，CO2排放數據來自中國碳排放數據庫（http：//www.ceads.net/）。至于三大經濟圈的范圍界定則依據《環渤海地區合作發展綱要》、《長江三角洲城市群發展規劃》和《國務院關于深化泛珠三角區域合作的指導意見》等指導性文件的劃分。

2 實證結果

2.1 單位根檢驗

由于非平穩面板數據回歸的偽回歸問題，確定數據是否穩定至關重要。每個面板單位根檢驗有一定缺陷，而使用最為廣泛的是Fisher-ADF和Fisher-PP檢驗[26]。各區域數據的單位根檢驗結果顯示在表2～4中，其時間序列在水平上是非平穩的，但一階差分序列是穩定的，屬于一階單整序列。

2.2 協整檢驗

面板數據協整檢驗可以檢驗變量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文中選擇Pedroni和Kao協整檢驗來確定LnY，LnP，LnA，LnT，LnF和LnI之間的長期關系[27-28]。Pedroni考慮了2種測試統計：一方面在維度內描述，包括面板v-，面板rho-，面板PP-和面板ADF統計。另一方面在維度之間描述，包括組rho-，組PP-和組ADF統計。面板PP-，面板ADF-，組PP-和組ADF統計提供了小樣本協整最有效證據[29]。表5顯示，不協整的原假設被拒絕，地區層面變量之間存在長期關系。

2.3 長期均衡關系回歸

文中采用Hausman檢驗法判斷回歸模型的具體形式以確定采用隨機效應模型還是固定效應模型。Hausman檢驗的統計值拒絕了隨機效應模型的零假設，確定選取含有固定效應的變截距模型之后，分別對三大經濟圈各變量進行回歸估計，結果見表6.

表6是三大經濟圈各驅動因素影響系數結果，從回歸結果來看，三大經濟圈產業內貿易指數都與CO2排放在1%水平下具有統計顯著性。一個明顯的特征是不同的產業內貿易水平對三大經濟圈CO2排放影響程度不同，其中長三角經濟圈與珠三角經濟圈產業內貿易水平每提高1%，相應的CO2排放分別下降0.258%和0.187%，而在環渤海經濟圈，產業內貿易每提高1%會導致CO2排放增長0.201%.這可能是因為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的支柱產業主要以技術密集型產業為主（如電子通信、電器機械、化學原料、交通運輸等）[30]，而環渤海經濟圈石化工業產業發達，是中國重要的石油化工基地，該經濟圈實施重工業為主的產業政策導向[31]，其產業內貿易依靠高耗能、高污染的產品以推動經濟增長，且技術水平較低，發展經濟的同時忽略了碳排放的治理。

FDI對三大經濟圈CO2排放的影響也因地而異，回歸系數絕對值從高到低排序依次為環渤海（0.084）、長三角（0.064）以及珠三角（0.048）。FDI流入量對于環渤海經濟圈的二氧化碳排放影響更大，可能的原因是環渤海經濟圈相對于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在吸引外商投資的過程對于投資項目設有一定的“門檻”[32]，高能耗、高污染的外商直接投資項目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且在空間上更集中，技術外溢效應更強，碳減排效果更明顯。

其他估計變量對CO2排放的影響也存在區際差異。CO2排放對環渤海經濟圈人口規模變化的彈性為1.167，大于長三角經濟圈（1.016）和珠三角經濟圈（0.896）。同樣，CO2排放對環渤海經濟圈地區人均GDP變化的彈性為1.261，高于珠三角經濟圈（0.953）和長三角經濟圈（0.828）。相反，技術水平對CO2排放起減量作用，長三角、環渤海、珠三角三大經濟圈技術水平系數分別為-0.866，-1.265以及-1.046，均在1%水平下具有統計學意義。

3 結 語

文中利用2000—2014年中國三大經濟圈14個省份的面板數據，采用STIRPAT模型檢驗了產業內貿易、FDI流入量對中國三大經濟圈CO2排放的影響。得到了以下結論：①產業內貿易對CO2排放的影響因地區而異，對環渤海經濟圈起增量作用，而對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CO2排放起減量作用；②FDI流入量對環渤海經濟圈CO2排放影響大于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③產業內貿易對CO2排放的影響是由產業結構決定的。

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國，在減少溫室氣體排放方面，中國正在面臨越來越大的國際和國內壓力。同時，中國各區域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尚未達成協調和均衡，經濟發展對生態環境的壓力仍將不斷增大[33]。因此，三大經濟圈內各級政府只有優先實施科技興貿戰略，以創新為基點推動高新技術產品的產業內貿易，從而優化貿易與產業結構，才能為全國性節能減排做最大貢獻。另外，有必要針對三大經濟圈的產業特點制定碳減排計劃。鑒于長三角、珠三角經濟圈產業內貿易對CO2排放起減量作用，該區域政府應采取政策鼓勵措施促進產業內貿易的發展和壯大，包括進一步放寬和完善國內市場準入條件。環渤海經濟圈應積極調整其高耗能的產業結構，為鼓勵與引導FDI更多進入技術密集型產業創造條件。長遠來看，利用高新技術改造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和資源密集型產業，不斷提高高附加值產品的技術水平是環渤海經濟圈控制區域CO2排放的重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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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嚴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