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聲音 真世界

山海

大家都看過電影，電影除了有精美的影像之外，還有使人身臨其境的各種聲音。淅淅瀝瀝的小雨聲、嘰嘰喳喳的鳥叫和鳥兒拍打翅膀撲棱的聲音，都能瞬間讓你有置身于樹葉茂密、生物多樣的大森林中的感覺。在大腦聽來，這些聲音都源自真正的大自然，十分逼真。然而，我們的感覺大錯特錯了。電影聲效其實是一門“欺騙”的藝術。

音效設計師透露，雨聲可能是油煎培根的聲音，而鳥拍打翅膀的聲音則可能是由抖動廚房手套或者拍打一張紙所產生的效果。一個人被拳擊手打臉，聲音響極了，這只是將一把菜刀快速插入卷心菜的聲音。男主角骨頭斷裂了？“咔嚓”一聲讓人聽得驚心動魄。當然，事實不是這樣。骨頭斷裂聲可能來自手掰芹菜或凍生菜的聲音。

著名的派拉蒙影業公司以群星環繞雪山的標志為人所熟知。其實，用高山來比喻派拉蒙在電影業的地位也十分恰當。犯罪片《教父》《碟中諜》，愛情片《泰坦尼克號》，科幻影視系列《星際迷航》《復仇者聯盟》《變形金剛》等叫好又叫座的影片均出自派拉蒙之手。驚悚冒險片《獵殺紅色十月》更是獲得了1991年奧斯卡最佳音效剪輯獎。

當時，《獵殺紅色十月》音效團隊需要錄制潛水艇螺旋槳的聲音，但團隊所在地卻找不到潛水艇，所以他們只得另做打算。后來，音效團隊去了一個游泳池，在泳池的水面上和水面下各安裝了一個麥克風。然后，他們請一名隊員從高處跳入水中。這樣一來，他們得到了兩種聲響：水下麥克風錄制的水下跳水聲和水上麥克風錄制的聲音。將這兩種聲音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水花四濺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點響，所以他們把它降低了一個八度。為了達到水下重低音的效果，他們又把高頻的聲音部分去掉，再降一個八度。然后，他們又加上了一點兒水上麥克風錄制的水花四濺聲，并將這個聲音反復循環播放，就得到了模仿度極高的潛水艇螺旋槳聲音。

為什么虛假的聲音能夠帶來如此深刻、如此真實的感受呢？這與聲音本質和人類進化有關。

聲音可以被完美復制，因為歸根結底，它是一系列頻率的組合。所以，只要找出一個聲音的組合頻率是哪幾種，就可以拼湊出一個完美無缺的仿聲，或者找到與它特別接近的聲響。油煎培根的聲音與雨聲相近，是因為兩者頻率相近，所以可以以假亂真。不過，對于那些聽覺天生優越，能分清微小頻率偏差的人，找相近的方法就不大靈光了，因為他們能聽出此聲非雨聲。這時，就需要用現代技術造出頻率相差無幾的仿聲。

當代技術的發展使聲頻組合成為可能。現在，有大量的儀器和剪輯軟件能夠滿足音效設計師的各種想法。技術已經成為表達聲音的一種不可或缺的方式。

為什么會把假聲當成真的呢，明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感到恐懼？除了仿聲技術比較高超難以分辨之外，還有人類進化的饋贈，恐懼的聲音尤其如此。這是在漫長的人類進化中刻在我們基因里的本能反應。

遠古時期，有很多動物古人都不認識，但只要聽見異常的聲音，古人會首先選擇把它當作猛獸等威脅物發出的聲響，以便及時做出反應。經過漫長的進化，選擇相信是來自野獸的優選策略已深深地刻在了我們的基因里，更何況樂器造出的聲音頻率中同時也摻雜了真實的動物聲音，比如大象的聲音，所以加上我們已有的經驗，假聲聽起來變得更加真實可信。

明明知道是假的，但這聲音仍讓我們淪陷在一個勝似真實的虛擬世界里，聲音儲存著記憶，聲音是一種語言，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認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