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蟹
[1]
我是一個很喜歡“撿垃圾”的人。
小學時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總是走得很慢很慢。那時回家的路旁總是有人們堆放的垃圾,我的樂趣就是從那一堆一堆被丟棄的物品中尋寶。
我曾在那些被人遺棄的雜物中淘到了一個還能用的電話,我如尋到珍寶似的將它撿回來擦拭干凈。我還記得那個電話是有點發黃的白色,按鍵就是那個時代最普遍的一粒一粒的橢圓形。當拿回來發現它還能用的時候,媽媽也很高興,但我也忘記后來我們到底有沒有用過它了。
我還撿過木頭,還有其他的一些小玩意兒。別人丟掉的東西就這樣一件一件地被我撿回來,于是我們的倉庫里漸漸堆起了一座小山,那座小山,正是我的杰作。
我還在小學的時候和同班同學去一座高高的土堆后面撿過雞蛋。這個秘密是同學發現的,她告訴我土堆后有雞蛋,我半信半疑,同她前往,發現竟然真的有雞蛋,滿心歡喜,覺得撿了便宜,便立馬下手,在一堆雞蛋里翻翻撿撿,想要找到好的雞蛋然后帶回家。
現在回想起來,估計那都是被人遺棄的臭掉的雞蛋,我們還傻傻地視若珍寶,帶回家給媽媽,終究被丟進垃圾桶。
長大以后我讀三毛的書,知道了她是個拾荒者,而我意外地發現我當年的舉動與她相像,還為此沾沾自喜,也給自己冠上“拾荒者”的頭銜。
[2]
我的拾荒之旅隨著小學生涯的結束而結束。我不再從外面撿任何東西回來,但我的家里還是很亂。
雖然我不撿東西了,但我開始買東西了。
中學時代,沒什么錢,買衣服就去夜市,遇到便宜的覺得好看的,也沒有確定是否合身就直接買下來了,導致衣柜里全是一些穿了一兩次就不想穿的;甚至有些衣服一次都沒有穿過,就那樣靜靜地躺在我的衣柜里,度過了整個中學時代。
我們家似乎沒有定期扔東西的習慣。住在舊家時,除了收破爛的來了,媽媽會整理一些廢紙廢書賣掉,衣物什么的幾乎沒有丟。我上到初一的時候,我小學一二年級的睡衣還在我的衣柜底。
其實我和媽媽一樣,對舊物,都舍不得,覺得丟掉太可惜,覺得也許有一天還能用上。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對漸漸增多的舊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愿意真正去面對。
[3]
我第一次接觸斷舍離,是刷微博時無意間看到的。
當時我的意圖是想要整理自己的房間,卻意外地搜到了推薦的日劇《我的家里空無一物》,微博的配圖是女主角麻衣呈“大”字形躺在木質地板上,四周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張圖,那是一種完全沒有束縛的自在舒服。
帶著好奇,我看了這部劇。
女主角麻衣是一個以“丟丟丟”為人生口號的年輕家庭主婦,她的家里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只留下必需品。就拿客廳來說,她的客廳只有一個電視,沒有茶幾沙發,更別說什么裝飾品。如果有客人來,就從過道的壁櫥拿出吃飯時用的椅子和桌子。
所有的東西都分類存放,衣柜里的衣服少而整潔,麻衣一直遵循一個原則:要買新的,就要舍棄一個舊的,以此保持數量恒等。
那個下午我把整部劇都看完了,之后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我和媽媽說明天我要大掃除我的房間。之所以選擇第二天是想要有一份完整的較長的時間去完成這一儀式。用儀式這個詞是在看這部日劇之前從《怦然心動的整理魔法》中學到的。女主說斷舍離是告別的儀式。
第二天一早,我便開始整理房間。首先從堆在房間各個角落和抽屜里的紙質類的物品整理起來,將那些已經過期的試卷、教科書統統打包丟掉,只把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留了下來。
[4]
那一天,我丟掉了房間里三分之二的東西。收拾完以后我的心情和房間一樣,非常地空,非常地靜,很清明的感覺。我知道,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回到學校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斷舍離學校里的衣物。我把衣服鋪在野餐墊上,分成心動、不心動、猶豫的三部分,不心動的斷然舍棄(不是直接扔,是捐出去),在猶豫的衣服里,挑挑選選,一部分放回心動,一部分歸入不心動。
每一次的告別都是一場儀式。像《怦然心動的整理魔法》里的女主說的那樣,每決定要舍棄一件衣服,都要鄭重地道別,對它說謝謝你,對不起,再見。是的,我也相信這些物品都是有生命的,它們能感受到我們的心情能聽到我們的道別。
整理之后我的衣柜空了許多,留下的衣服基本都是我喜歡并且能穿的。花哨的衣服已經沒有了,留下的幾乎都是純色,看著心里就非常舒服。
后來我讀了山下英子的《斷舍離》,對斷舍離有了更深的體會。
斷舍離的過程,其實就是和舊的自己告別。如果長時間被舊的事物包圍,很多事情舉步維艱,因此陷入泥潭。
現在的我,不會沖動做事,就像買一樣東西,都會三思再三思。如果擁有一樣物品,就要對它負責,所以我變得謹慎,珍惜所擁有的,不隨意增加物品,除非非常必要的。
我漸漸地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雖然外表變化并不大,但我知道,我真的在一點點地變好。
最后,分享《斷舍離》對于斷舍離這一概念的三句話,希望大家都能有所收獲與感悟。
斷=斷絕不需要的東西
舍=舍棄多余的廢物
離=脫離對物品的執著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