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書法作品中線條美的顯現

蔡興洲

摘要：書法中決定其生命的是線條之美。在一幅書法作品中，線條在形態在是否有變化，質地是否有力度和質感是非常重要的。在用筆用墨上線條要富有變化，有力度有質感，筆勢靈活，氣韻生動，書法的線條貴在簡潔流暢，自然天成，輕重快慢，濃淡相宜。這就需要作者具備純熟的用筆技巧。如果線條平直單一，粗細無變化，點畫排列機械而呆板，就會影響和破壞線條的形態和質地美。

關鍵詞：書法作品；線條美；體現

線條美在制作書法作品中起著能夠區別于其他藝術的特異的作用，線條所具有的節奏是如實地表現作者之感動的結果。可以說正是那些方向、干濕、粗細、濃淡、大小、輕重、滑澀、生枯等線質構成了線條美的基本要素，而線條的形狀和流動、墨色等雖然也構成線條美的要素，但是不管形狀是多么完美，構成其形狀的線條自身如果沒有蘊藏著深刻的美感的話，也不能說是好的書法作品。作為線條來講，它不是單純地作為符號而存在的形狀的線，而必須是有內容的有生動美感的線條。因此，對線質的決定就只有待于制作者的審美觀念以及技法的鍛煉了。現在就讓我們來考察一下線條美的主要表現技法。

一、筆壓

線條的粗細是根據筆壓的大小而顯現的，對筆的壓力加大后，筆毫就會鋪展開來，于是寫出的線條就變得粗壯，而當筆壓減弱時，筆毫又會收攏起來，于是寫出的線條就變得細了。書法中所謂的輕重是由筆壓而產生的感覺，并與粗細有著密切的關系。筆壓小則寫出的線條細，線條細則產生輕盈的感覺，而筆壓加大則寫出的線條粗，線條粗則產生沉重的感覺。單從書體來講，隸書、楷書是比較凝重的，而行、草、假名書則按排列的順序是愈加顯得輕快。一幅書法作品可以由于筆壓的變化而增添多彩的趣味，這即是我們常說的抑揚頓挫，書法上所說的抑揚之美是指原本粗壯的線條在突然又變得纖細，這種手法產生動的且是有節奏性的表現，在制作連綿式作品中是不可缺少的一種表現手法，在最近的書法作品中尤其多見。

二、節奏

可以認為，節奏在書法要素中意味著最具根本性的線條的流動，是流動性運動被組織化后形成的。節奏簡單說來又可以稱為運動的秩序，時間的秩序。節奏原本并不是單獨性的存在，是由筆壓、行氣、速度等其他關聯作用而產生的千變萬化的情趣所構成的，如同音樂的構成是因為節奏（律動）、旋律、和聲的相輔相成一樣。應該說正是因為有了書法的節奏，書法才得以成立。

三、脈絡

在書法中伴隨動感節奏性表現的感覺被稱之為氣脈貫通，氣勢一貫，游絲牽連等，自古以來作為書學上的必須條件而受到重視。簡而言之，就是要表現一種脈絡之美。脈絡之美不僅表現在作品的整體，其一點一畫中也都可以表現脈絡之美。楷書是通過空間顯現，行草書是通過形體顯現。在空間中顯現的稱意連，在形體中顯現的稱形連。意連因為不存在筆壓而又稱此為虛畫或空畫，虛畫只有施以筆壓后才會變為實畫。書法線條的美感就在于這種虛畫與實畫相互呼應相互影響之中得以表現的。尤其是在寫數字或數行的條幅時，如果忽視了脈絡之美，就會使整幅作品顯得支離破碎。

四、速度

運筆的速度又稱遲速，緩急。由于書寫速度的快慢可以產生節奏的變化。運筆的遲速即使在一畫中也是存在的，同時，根據書體的不同而表現各異。以“一”為例，則起筆遲，中間送筆快，最后收筆又變遲。運筆的速度受筆毫與紙面間摩擦的影響，但是最有直接關系的還是筆壓的大小，線條的粗細、長短、曲直。即，筆壓大且線條粗重，自然運筆就會遲緩，反之，筆壓小且線條輕細，自然就能夠快行筆。另外，長線及曲線易遲，短線及直線易速。在表現生動活潑的線條，有飛白的線條感覺時也多用快行筆，而要表現厚重澀滯的感覺時當然就會更多地使用緩行筆。

五、方向

書法線條是具有方向的，筆畫的運筆可謂四面八方，根據線條狀態所顯示的方位的不同，從書法形態和書勢中得到的感覺也就不一樣。線條的方向大致有水平、垂直、傾斜三大類別。水平即是橫畫，垂直是縱畫，而傾斜又是向左或向右伸出的筆畫。從運筆的速度上看，橫畫較縱畫的速度快，寫向左伸出的線條較之寫向右伸出的線條更為爽捷，當然在草書中又是會有千變萬化的。而線條方向的變化如實地顯示了作者的內心動態。

六、墨色

書法用一種墨色來完成的特點給予線條美以極大的影響。正是根據筆觸的潤渴濃淡使線條產生了特殊的韻致。筆中含墨多則潤少則渴，潤渴的感覺與輕重相關。濃墨產生沉著端正的感覺，淡墨誘發枯淡的情感。總之，表現重、深、厚以及蒼古意味的是墨色的特色。與此相對，紙張的白色是純潔明朗，充滿陽性和青春力的，正是這兩種完全相反顏色的調和，在作品中顯出了縹緲的感觸，使人們能夠體味到書法藝術的妙趣。書法中得以表現并能被感受到的素樸、蒼古以及枯淡等趣味是從這個墨之黑和紙之白所釀造出的情感中產生出來的。

總之，所有色彩的最終極的階段是黑色，自然所具有的色彩中被最高度抽象化了的是黑色。與其相對，被最單一化純化了的是白色。白因為是最為本源的色所以是稱之為白色的純色，黑因為是最為終極的色所以稱之為黑色的極色。在黑色中物質性的表面現象全部被擯除，而只是將其暗示性地含有，于是，我們就會深深感到依據這種單一的黑色，并借助毛筆的巧妙運用而形成的書法作品是最具精神性的。與此同時，又正是因為書法具有了這種精神性，我們才會托借書法來表現自己的品位。書法形象中顯示出的作者的品位恰恰就是書法的氣韻，書法之所以受到眾多鑒賞者的尊崇的原因也就在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