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霖
盤點2017年的教育大事件,其中不乏令人振奮的教育新成果,但也有駭人聽聞的師生矛盾造成的流血事件,其中最令人震驚的事件無疑是發生在湖南沅江三中羅某杰與班主任鮑方之間發生的沖突,最終鮑方老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身中羅某26刀而慘死。到底是何仇何恨令學生如此痛下殺手?事發后,人們自然會從師生雙方個人品行方面尋找原因,然而調查的結果是這樣的:學生羅某在同學老師的眼中除了平時沉默寡言外,是個成績優秀,令老師喜愛與器重的學生,并無任何劣跡。鮑方老師更是深受學生愛戴的好老師,在一位學生的印象里鮑老師是這樣的:班主任“矮矮胖胖,平時總是笑瞇瞇的,很和藹”;軍訓時鮑方怕學生熱得受不了,騎著自己的電車送來藿香正氣水一人發一瓶驅暑;冬天流感班里同學有點小咳嗽,鮑方和在小學當老師的妻子一起熬了可樂姜茶給學生祛寒。從傳統的師德標準來看,鮑方老師無疑是一位好老師。然而悲劇卻在兩個看似都是好人之間實實在在的發生了!無獨有偶,類似學生殺害老師的案件也時有發生,2006年9月,湖北一高三復讀生徐某,殺死前來查寢的班主任;2015年12月,湖南一實驗學校高三班主任騰老師在辦公室約談學生龍某及其家長時,被龍某殺害……這些觸目驚心、聳人聽聞的一起起案件令我們教育者不能不深思,是什么原因造成我們教育的失敗,以至于釀成一幕幕悲劇?靜下心來,為了學生,也為了自己,我們反思我們的日常教育,可以說教育技法的累積不難,難就難在教育思想的品悟與內化,而這種教育思想的品悟與內化的過程就是一種修行,因此教育似修行,我們永遠在路上。
一、學會沉潛,深入到學生的心靈世界
如果從傳統的師德標準來看,鮑方老師無疑是位好老師,但是新的時代要求我們僅僅從學生生活學習等外在具體物質方面給予學生關心是遠遠不夠的。據報道,羅某平時是一個性格孤僻,不愛說話,經常獨來獨往的學生,對于教訓他的師長常常表現出頂撞和不服態度。而這些特點恰恰是許多青春期具有叛逆性格的青年人所具有的共性,這種叛逆性一旦外界刺激達到一定強度時候,會以一種可怕的方式爆發出來。而遺憾的是鮑老師缺乏這種洞察力,他被羅杰優秀的成績蒙蔽了雙眼,認為一好百好,卻忘記了他們也是普通的青春期少年,他們也會叛逆,而且背負的心理壓力更大,從而忽略了他身上潛伏的危險因素。再次,鮑老師關愛羅杰常常“像父親一樣,對他進行批評教育。”多位學生回憶,事發前的一段時間羅某在學習上有些懈怠,曾被對他寄予厚望的鮑方老師批評了他好幾次。釀成悲劇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因為羅軍“抗拒作業”,因此被鮑老師喊至辦公室進行批評教育。雙方無法達成一致,鮑老師在撥打家長電話的時候,羅杰向老師舉起了屠刀。毋容置疑鮑老師對學生的一番苦心,但是這種“父親般的關愛”卻使羅某這類學生很難消受得起。因為“這種父親般的關愛”,使老師在不同程度上對學生居高臨下或唯我獨尊,將自己的意識強加給學生。班主任往往都是以一種長者、高姿態的形象去幫助學生解決生活學習中的具體困難,而“父親般”的批評也會常使雙方談話缺少尊重、友好、親切、民主的氛圍,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窒息、粗暴、不理解。種種批評和責罵就會像毒藥一樣,會破壞學生的自信與自尊,損毀學生要求上進的動機。我們可以想象,對于教師的不信任和不尊重,學生會產生怎樣的感受!被這樣對待的學生怎么可能對教師產生信任、尊重與愛?能夠得到學生的同等情感回報?因此鮑老師的“談心”目的不僅是無效的,對于敏感、自尊又充滿叛逆性的羅某來說所具有的殺傷力是可想而知的。
二、去除唯分數論的“執念”,才能給予學生自由發展的空間
當今許多有識之士認為中國的教育存在的最大問題是唯分數論,由于教育觀念的落后,教師越投入,越負責,對學生造成的損傷就越大,對學生的摧殘也就越厲害。某些時候為了“責任”我們會對學生們惡言惡行。鮑老師與羅某之間的矛盾焦點無非就是羅某的成績不穩定,學習上有所懈怠,他的批評、訓斥以及轉班的威脅都是基于此,而羅杰“只想過輕輕松松的生活”“他不想那么刻苦,他不想考什么重點大學”這就使得鮑教師對學生的“柔情”,學生不懂,也不領情。可見,正是唯分數論這一“執念”使師生雙方都成了受害者。教育要改革,必須首先改革舊的教育觀。教育觀念不轉變,一切都是空話。因此,我們必須摒棄唯分數與成績論,不能一葉障目,要樹立每一個學生成才的途徑和方式是多樣的觀念。只要學生有能力學好就應當要求學生去用心學,如果學生因自身發展的差異,沒法學好,就不應該去苛求。能夠平平安安地過好普通人的生活,不給他人和社會添麻煩,也應該是一種成功的教育。
三、涵養寧靜淡泊之志,才能回歸教育的初心
按理說,作為教師是沒有什么功利色彩的,因為這樣的工作本來無名可圖,無利可占,然而處處充滿功利的世界,使得學校也成為沾滿世俗氣息的江湖。特別是當我們全副注意力都被分數牽制,不再有暇顧及其他,急功近利的教育行為就會越來越背離以人為本、尊重人性、尊重生命的價值,也必然會導致教育的失誤、失敗乃至悲劇的發生!鮑老師對于羅某的付出不可以說不多:為他爭取獎學金,經常給予“父親般的批評”,但不能否認這種師愛之中難免摻雜急功近利的因素,以至于案件發生后,在羅某回答警方詢問的時候說:“我不覺得他對我有多好……”這不能不說是教育的一種悲哀和恥辱。有句話說得好:“世界最遠的距離是我愛你,但你卻并不領情”。作為負責的教育工作者必須時常停下腳步,以淡然寧靜的心境去對待世俗的眼光,重新思考教育的本質和規律,那么我們的教育就會成為教育本應具有的樣子:淡定、恬靜、悠然、愜意和從容不迫,就會在教育中注入更多的情感交流,人格感化。當我們能夠享受到“和蝸牛去散步”的美麗時,我們就會成為懂學生的教師,我們就會用學生所需要的方式去愛學生,也會愛得自如、從容。
教育似修行,我們永遠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