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時代改變了

杰克

“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歌德為他的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寫的這兩句詩，在我的中學時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然而愛情這件事，可以憧憬，可以談論，甚至可以歌頌，但沒幾個人真的敢去實踐——即便真有，也必須遮遮掩掩，保持在地下狀態。感覺“早戀”這個詞，本身就像“逃學”“曠課”一樣透著那么一股子“違法亂紀”的味道。

1993年，我高三，那一年，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不知道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還是臨畢業心情迫切了，平靜的水面下開始暗流涌動。第一對浮出水面的，就被抓了個現行——有一天午休時間，某位校領導外出吃飯，撞見他們手拉著手正往校門口走。

拉手！這“緋聞”飛一般地傳到了我們每個人的耳朵里。你可能不了解，男女生拉手在我們那會兒可是件大事。那時不少男生苦練溜旱冰技術，就是為了在旱冰場上看到有女生跌跌撞撞前行時，可以正大光明地拉她一把。

于是，在高三年級的高考動員大會上，他倆被拉到臺前，當眾批評教育。他們低著頭，一聲不吭。忽然，男生用手背碰了碰女生，女生啪地一下回手輕輕一拍——這個用今天的話說近乎于“秀恩愛”的小動作，一下子引發了全場的哄笑，連在場的老師們也笑了，任憑校長的臉色愈發鐵青。

那天以后，高三年級的第二對、第三對、第四對……像雨后春筍般冒出了頭，有些印證了我們長期以來的猜測，有些則令人驚呼怎么會是他和她！

高三自然是戰天斗地的一年，但我記憶中那一年的色調，卻和之前大不相同。宛如一個時代的改變，就在動員會的那一個瞬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