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雪的文學意義

張慶國

曉雪是中國著名詩人，他的生活、工作與寫作，貫穿了云南文學藝術界半個世紀的歷史，尤其是改革開放后云南文學藝術的繁榮發展歷史，他是云南文學藝術界一位有重大貢獻的歷史性人物，一位標志性的文學領軍作家，他對云南文學包括中國文學的貢獻，我認為體現在如下四個方面：

一、曉雪的詩歌寫作：新中國成立后云南最早的少數民族大學生專業寫作者

云南文學史，與中國文學史一樣，同樣有古代文學歷史的線索，也有近現代文學的成就，當代云南，以新中國成立后的軍旅作家所取得的成就，最為豐富多彩，也最為矚目和影響廣泛，由此揭開了云南當代文學史嶄新的篇章。

但是，有一個意義，以我有限的閱讀研究而言，我認為是缺少觀察的，那就是新中國成立后新一代云南大學生的寫作意義，這方面，作家曉雪是最重要的代表。

曉雪于1952年高中畢業，同年參加高考，以優異成績被武漢大學中文系錄取。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中國共產黨建立社會主義國家后，舉辦的第一次全國統一高考，所以，作為新中國成立后的云南大學生，尤其是少數民族大學生，作家曉雪的出現是典型的，具有象征性的，因而也是有重要意義的。

這個意義，當然是因為曉雪寫作并發表了重要作品，才得以顯現出來。大學畢業后，曉雪于1957年1月2日，在《長江文藝·詩專號》上，發表了自己的第一首詩《黃果樹瀑布》，從此以詩人的面目走上文壇。曉雪的詩歌寫作成就，分為幾類，一是反映白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生活的詩。二是政治抒情詩。三是愛情詩。這三類詩各有特點，也各有價值。

曉雪詩歌所寫的白族生活，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代大理白族大學生詩人，寫自己故鄉的作品。這些詩既有切身的故土真情，又有知識分子的視野和思想高度，在大理白族的詩歌寫作史上，具有新的開創性意義。此外，曉雪抒寫其他少數民族生活的詩歌作品，也有自己的特點，并有同樣重要的價值。這個價值就是，他對少數民族生活理解的深度，以及表達方面的特點，跟漢族詩人所寫，有著重大的區別。這個區別是，詩人的內視角度。曉雪能寫出少數民族情感、心靈、地域、文化以及歷史的內部特征，又能以知識分子的藝術自覺，向更廣闊的外部世界靠近，努力寫出人的文化共性。曉雪的政治抒情詩，記錄了時代的烙印，表達出了歷史的情感，同樣具有重要的文學史和社會學價值。曉雪的愛情詩寫作，是他認為最重要的寫作之一，這些愛情詩，個人情感很濃，雖然同樣具有民族的和地域的特點，卻能出于其中，超越其上，體現出愛情寬泛長久的人性價值，因此被中國著名詩人邵燕祥稱贊為“具有永恒意義”的作品。

所以，曉雪不只是云南優秀詩人，還是中國著名的詩人，他的詩歌創作，為中國少數民族詩歌寫作做出了重要貢獻。

二、曉雪的理論寫作：在單一喧囂的時代，從美學的角度研究詩歌寫作，意義重大

今天我們所熟悉的詩人曉雪，其實是以理論研究文章登上文壇的，他最早發表的作品，是詩歌研究著作，早在武漢大學讀書期間，曉雪就有很濃厚的文學理論研究興趣，他博覽群書，深入思考文學的特點和意義，大學讀書期間，就在《長江日報》發表過書評、影評和外國小說的評論，在《光明日報》發表漢劇研究文章，并于大學畢業時，寫出了《生活的牧歌》這個研究艾青詩歌的理論研究作品，此作出版成了圖書，曉雪一舉成名。

我們知道，艾青是中國詩歌的大師，他的成就具有世界意義，作為一個大學生的曉雪，能夠關注艾青并研究艾青的寫作，說明他盡管年青，卻對文學的原本價值已經發現，對艾青詩歌中蘊藏的超越時代的人性與文學之美，對艾青詩歌中體現出來的強烈的詩歌美學特征，給予了密切關注，很有理論高度。所以，他把自己的艾青研究論著，取名為《生活的牧歌》。

我們知道，生活與牧歌這兩個概念，就是美的概念。美不只是漂亮，還是優雅、協調、安靜、與世無爭等等。在那個越來越熱火朝天的工農革命年代，前進再前進，跑步再跑步，勝利再勝利，是時代的主流。生活與牧歌這種輕飄飄的思想，這種閉門造車的象牙塔感情，已經不太受歡迎。所以，曉雪的眼光非同尋常。對艾青詩歌的興趣，使曉雪的文學理論研究起點高，出手就觸及到了詩歌的美學本質意義，前景可觀。但因為歷史所誤，曉雪的理論研究和寫作，在最年輕氣盛時中斷并另外轉向，是一個遺憾。

改革開放以后，曉雪在詩歌創作之余，重新開始理論寫作，并在自己的文學理論研究中，對少數民族文學的意義有了獨特認識，他認為，既要有民族性，還要有世界性，文學才有價值，作品才寫得好。這個理解，對于中國和云南少數民族文學的寫作，意義重大。

三、曉雪的文藝管理工作：為“文革”后云南省文聯工作的恢復，做出了貢獻

改革開放后，全國的文藝工作面臨恢復正常，需要專業人干出面，進行文藝的有效組織和管理工作，云南也如此。1978年，曉雪被組織安排，進入了恢復云南省文聯與作協工作的籌備組。同年5月，云南省召開了文代會，曉雪當選為云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1978年1月，上級組織批準成立云南省文聯黨組，曉雪成為黨組成員。后來，因為省文聯主席陸萬美生病，曉雪以副書記的身份主持黨組工作，在那個重拾山河并百廢待興的年代，在管理和組織工作方面，為云南文藝的恢復與繁榮，做出了很多開創性的貢獻。后來，曉雪又任云南省作家協會主席多年，為云南文學的出作品和出人才工作，立下了汗馬功勞。

四：曉雪的云南文聯史貢獻：一部個人傳記，同時具有文聯史的社會學價值

我不知道曉雪是否有寫日記的習慣，也不知道早年寫日記時，他是否意識到自己的日記，將成為云南文聯史的重要文獻。但我讀了曉雪老師寫的個人傳記《我的文學人生》，深受感動。這是曉雪老師一生文學經歷的記錄，同時也是云南省文聯的重要歷史文獻著作。書中的眾多事實及其細節，體現出了曉雪的生活激情，文學激情及工作熱情。詳細而深入地記錄了時代的印記，歷史的軌跡，思想發展與理論進步的時間過程，以及云南文藝界和文學界的一部分人際關系。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包括無數細節，以及思想感情等等，都有所記載。

所以，曉雪老師出版的《我的文學人生》，是一部情感之書，責任之書，辛苦之書。如此大部頭的著作，在曉雪老師的這個年紀，要把太多的材料進行整理并把成書寫完，是非常辛苦的。我相信，是永遠不變的堅定文學信念，支撐著曉雪老師做完這件事，順利出版《我的文學人生》這部巨著，為云南留下了一份重要而豐富的歷史文獻。

曉雪老師在中國和云南文學藝術界的重要價值，不必我再贅述，他是云南作家面向中國和世界寫作的榜樣，是云南少數民族寫作走向中國的榜樣，他將永遠啟發和引領一代又一代作家成長。

劉賢能 國畫 并肩作戰

（作者系云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