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鄉情深

文│潘春華（江蘇省鎮江市）

“走過那條小河，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曾經來過。走過這片蘆葦坡，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為何片片白云悄悄落淚，為何陣陣風兒輕聲訴說，還有一只丹頂鶴，輕輕地，輕輕地飛過……”1990年，由著名作曲家解承強譜寫的一曲《丹頂鶴的故事》，把我們帶到了一片火紅鹽篙和茫茫蘆葦蕩的濕地，悠遠柔美的旋律讓我們認識了有丹頂鶴第二故鄉美譽的江蘇鹽城。鹽城，位于長三角地區蘇北平原中部沿海，歌曲《丹頂鶴的故事》里所詠唱的故事就真實地發生在這里。

江蘇鹽城國家級珍禽自然保護區于1983年由江蘇省人民政府批準建立，1992年經國務院批準晉升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同年11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人與生物圈協調理事會批準為生物圈保護區，是目前我國濕地面積最大、原始生態保持最完好的海岸濕地保護區，也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丹頂鶴最重要的越冬地，被譽為“丹頂鶴的家鄉”，列入了世界重點濕地保護區。鹽城自然保護區內有鳥類、魚類、兩棲爬行類和哺乳類物種750多種，其中鶴類較多，占全世界15種鶴中的6種，它們是丹頂鶴、白頭鶴、白枕鶴、蓑羽鶴、白鶴和灰鶴。世界野生丹頂鶴60%生活在這里，每年來自然保護區棲息越冬的丹頂鶴有八九百只，已成為世界上現知丹頂鶴數量最多的越冬棲息地。

自然保護區占地45萬公頃，歷史上古黃河和長江曾從保護區南北兩端入海，沉積成連綿灘涂，8000畝碧波蕩漾的新洋湖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萬頃灘涂之中。湖水四周長滿了一望無垠的蘆葦、鹽蒿，秋風過后，蘆花四飛，恰似漫天飛雪，分外誘人。湖內魚蝦、昆蟲等生物資源十分豐富，湖區又處于溫帶沿海氣候，溫暖潮濕，無霜期長，降雨量豐沛，日光照射充足，水草豐茂，確實是丹頂鶴棲息越冬的絕好去處。十月下旬開始，隨著丹頂鶴陸續南下遷徙，自然保護區便成了觀賞野生丹頂鶴的最佳去處。這種自古就被譽為仙鶴的靈禽，在空闊的保護區內或舞動輕靈的身姿與海天融為一體，或在蒼茫葦草中優雅傲立，每一刻都是一幅動人心魄的美麗畫卷。

丹頂鶴，又叫仙鶴、仙客、鴜鷜、丹哥、紫卿、蓬萊羽士等，是鶴科鶴屬的鳥類、鶴類中的一種，大型涉禽，在濕地環境中屬于食物鏈的上層，常被人冠以“濕地之神”的美稱。中國古籍文獻中對丹頂鶴有多種稱謂，如《爾雅翼》中稱其為仙禽；《本草綱目》中稱其為胎禽。幼鶴生長至兩歲后，頭頂部便轉成鵝蛋大小的朱紅色肉塊，好像一頂小紅帽，煞是美麗，因此得名。

丹頂鶴修頸長腿、步履輕盈、優雅多姿，啼鳴聲給人以超凡脫俗的感覺，是我國特有的珍禽，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丹頂鶴體長120～160厘米，翅膀打開約200厘米。鶴的眼瞼、臉頰、喉、頸側及腳黑色。自耳羽有寬白色帶延伸至頸背，體羽余部白色，僅次級飛羽及長而下懸的三級飛羽黑色，虹膜褐色，嘴為橄欖綠色，尖端黃色，爪灰色。顏色分明，特征極明顯。雌雄相似。丹頂鶴成鳥每年換羽兩次，春季換成夏羽，秋季換成冬羽，屬于完全換羽，會暫時失去飛行能力。

丹頂鶴是一種候鳥，遷徙季節，常由數個或數十個家族群結成較大的群體。有時集群多達40～50只，甚至100多只，而且總是排成一隊隊“人”字形結隊遷飛。“人”字形的角度是110°。

丹頂鶴常棲息于開闊平原、沼澤、湖泊、海灘及近水灘涂。成對或結小群，遷徙時集大群，性機警，活動或休息時均有一只鳥作哨兵。愛食魚、蝦、水生昆蟲、軟體動物、蝌蚪、沙蠶、蛤蜊、釘螺以及水生植物的莖、葉、塊根、球莖和果實等。

丹頂鶴嘴直、長、尖，腿細而長，偶爾單腿獨立，以家族形式活動，每個家族多為2～4只，常為2成1幼。喜歡雙棲，一雄一雌成對相伴終身，如若其中一只死亡，另一只則不再“娶” 或再“嫁”， 對愛情忠貞不渝。丹頂鶴雖秉性溫順，但也經不起挑逗，它會用尖嘴追逐你。喜在淺水處或水濕地上營巢，巢材多是蘆葦等禾本科植物。雌鶴每年春季產卵一次，每次2～4枚。孵卵由雌雄鳥輪流進行，孵化期31～32天。丹頂鶴十分疼愛自己的孩子，剛出殼的幼鶴幾個小時后便會走路，一兩天父母就帶著它覓食，3個月便會飛了。丹頂鶴是禽中壽命最長的，可與人同壽，能活六七十年，因此有鶴壽延年之說，在我國傳統文化中具有幸福、吉祥、長壽、尊貴和忠貞的象征。

丹頂鶴體態優雅、能鳴善舞，舞蹈時先把長長的脖頸曲向脊背，尖嘴朝天，接著雙翅向前扇動，雙腿跳躍。有時抖動雙翅，兩腳移動、旋轉。更為有趣的是，兩只鶴會面對面地“對歌”，“對舞”。看上去無一不是姿態優美，氣度不凡。在中國歷史上，丹頂鶴被公認為一等的文禽，明朝和清朝給丹頂鶴賦予了忠貞清正、品德高尚的文化內涵。就連古代文官一品官服補子繡的禽也是仙鶴。經典名著《紅樓夢》里，林黛玉和史湘云聯句時也出現過仙鶴的身影，“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字字珠璣，意境不俗，語句凄美而感人。

目前全世界丹頂鶴僅存2000只左右，主要分布在東亞地區，我國丹頂鶴的種群最大、數量最多，達1000多只，主要棲息于黑龍江、江蘇、新疆等地。據說，約在40多年前，一群丹頂鶴千里迢迢，從遙遠的黑龍江齊齊哈爾的扎龍濕地遷徙到鹽城新洋湖畔落戶過冬，以后越聚越多，少則二三百只，多則八九百只，還有不少灰鶴、白鶴、大雁、白天鵝、黑天鵝、海鷗、野鴨子做伴，并逐漸形成了規律。每到十月，丹頂鶴便從扎龍遷徙到新洋湖棲息越冬，也有少數丹頂鶴從吉林、俄羅斯、朝鮮、韓國、日本等地飛來越冬，來年春暖花開時再由新洋湖飛越千里，回到原地繁衍生息。在鹽城新洋湖大約度過131～134天的越冬期。為了保護這一自然景觀，江蘇省鹽城市政府專門辟出灘涂濕地建立起國家級珍禽自然保護區，每年從大專院校吸納專門人才，并投入大量財力、物力，完善保護區管理條件，使鹽城國家級珍禽自然保護區成為丹頂鶴棲息繁衍的美好家園。

為了便于游人觀鶴，保護區特意建造了一座飛檐雕梁繪彩的望鶴亭，并在亭內配備了望遠鏡。登上望鶴亭，只見湖畔不遠處只只丹頂鶴在蘆葦叢中覓食，有的在追逐嬉鬧、翩翩起舞，成群結隊的野鴨子悠閑自得地跟隨在丹頂鶴身后湊熱鬧。突然一只白天鵝飛來，被驚嚇的鶴群發出聲聲長鳴，展翅飛向天空，頓時一片白色中映襯著無數鶴頂紅，煞是壯觀。

珍禽自然保護區有一個家喻戶曉真實而感人的故事，這個故事一直在鹽城人民中傳頌了30年。那是1987年夏天的事情，一位品學兼優名叫徐秀娟的女孩，完成了在東北林業大學野生動物系的學業后，放棄了到城里工作的機會，毅然離開了家鄉，來到江蘇鹽城珍禽自然保護區，扎根鶴鄉，立志與鶴為伴從事珍禽繁殖研究工作。

9月15日傍晚，徐秀娟發現飼養的一只受了傷的丹頂鶴不知去向，便只身四處尋找，當她尋到這只孤零無助的丹頂鶴并全力營救它時，卻不慎滑落淹沒在沼澤地中，永遠離開了她心愛的丹頂鶴，再也沒有回來。當保護區的同事及村民們打撈出徐秀娟的遺體時，兩只丹頂鶴徘徊在她的身邊，不停地低下帶著紅冠的頭，用長長的尖喙整理著她濕淋淋的衣服。鶴在人去，那一年她僅23歲，與心愛的丹頂鶴們相伴了僅一年零四個月。

人們為了紀念這位獻身于自然保護事業的護鶴天使，在保護區的門前豎立了一座漢白玉的塑像，身下數只翩翩起舞的丹頂鶴簇擁著她，姑娘用雙手親昵地撫摸著身邊的丹頂鶴，是那樣的戀戀不舍，并將她埋葬在新洋湖畔的松竹林中，讓她天天聆聽鶴鳴，永遠與心愛的丹頂鶴廝守相伴。

夕陽西照，落霞鋪錦。隨同游覽返程的人群，不時地回首，眼前仍然浮動著鶴舞的倩影，耳畔仿佛又響起“走過那條小河，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曾經來過。走過這片蘆葦坡，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為何片片白云悄悄落淚，為何陣陣風兒輕聲訴說，還有一只丹頂鶴，輕輕地，輕輕地飛過……” 那首悠遠凄美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