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
(武漢理工大學,武漢 430074)
敦煌壁畫歷經眾多朝代,題材多樣,內容豐富。在大多數壁畫中都出現了不同類型、不同造型、不同神態的女性形象,她們代表著不同的意義和內涵,也是不同時期的歷史寫照,同時其中也存有一些相似之處。而在唐代,其經歷了初唐和盛唐的唐王朝統治時期,中唐時期的吐魯番統治和晚唐時歸義軍的統治時期的幾個不同階段。也讓唐代時期敦煌壁畫的女性形象有了很多不同的類型——菩薩、飛天、樂舞伎、女供養人等等。下面就從這幾個不同時期,對唐代敦煌壁畫中的女性形象進行圖像學對比研究。
初唐時期,壁畫色彩豐富,內容多樣,具有獨特的中國佛教藝術。圖1中的菩薩面部清秀,嘴唇紅潤,耳大且耳垂厚,雙眼和臉頰上有著淡淡的紅色。菩薩頭戴化佛金冠,脖子上、手腕和手臂上掛著一串串的金鏈。頭部微微向左傾斜,一手手心向下抬至肩膀處,一手手心向上托至胸前,手指自然伸展。精致的面容和細致的裝束,不單單只是擁有被世人稱為“東方維納斯”之美的榮譽,也表現了菩薩那憐憫眾生、慈悲端莊的形象,更能體現一種高貴的身份。飛天形象是敦煌壁畫的名片,是十分具有代表性的壁畫。如《雙飛天》(圖2),圖中有兩個菩薩一左一右,面部圓潤,頭部頸部和手腕處帶有金飾品,一手向前一手在胸前,揚手撒花,身材修長,兩腳均在頭部上方,飛翔姿態優美,身上環繞著彩色的長絲帶,隨風舒展。菩薩呈一種“飛翔”的姿態,也是對菩薩的一種神化表現。
唐代的高僧道宣曾說,菩薩美如官娃。看得出初唐時期對女性美的刻畫已經到了一個逐漸鼎盛的階段。《雙飛天》(圖2)的飛天從藝術形象上說,它吸收了印度飛天的元素,又結合了中國歷代飛天的創作經驗,創造出了初唐時期的飛天形象,極具藝術的表現力,同時也可以看作這是唐代前期最具風格和特點的飛天壁畫。與此同時也能從中看到唐朝前期政治開明,經濟繁榮,文化豐富,體現了這一時期的時代精神。
隨著唐王朝政治的變化,東西方交通開始暢通,藝術的交流也至此拉開了序幕。唐代藝術可以稱之為是中國文化和藝術發展中的最高峰,而在初唐階段則是整個唐代文化和藝術的上升時期,也是唐代藝術開拓創新的時期。其中,敦煌石窟的初唐壁畫,尤其是女性形象的塑造,在色彩、線條、體態上都能夠充分的體現初唐時期的女性形象,以及敦煌壁畫和當時的時代風格。
隨著唐王朝的經濟、國力逐漸強大,盛唐時期敦煌壁畫中供養人畫像也逐漸增多。圖3中的7位女性的裝束、服飾都逐漸豐富,色彩艷麗。最右邊的為都督夫人,臉部圓潤妝容精致。圖中描繪的人物美麗但不纖弱,勇邁絕倫卻不粗壯彪悍,都是有著佛教信仰,并且是當時出資建造石窟的現實生活中的人。《說法圖》(圖4)中間一尊佛像坐在蓮花為底的寶座上,旁邊站立著6位菩薩,前面蹲坐著兩個形象小且皮膚黝黑的弟子,圖上部的左右兩側各有兩個飛天形象。圖像構圖清晰簡練,人物活潑生動,線條簡單又極具表現力,塑造出了人物慈悲為善、端正莊重的特征。

圖1 初唐第57窟《美人菩薩》(局部圖)

圖2 初唐第321窟《雙飛天》

圖3 第130窟《都督夫人太原王氏禮佛圖》盛唐(摹本)

圖4 第322窟 盛唐《說法圖》

圖5 第112窟《反彈琵琶》中唐

圖6 第158窟《飛天》 中唐

圖7 第14窟《供養菩薩》晚唐(局部)

圖8 第85窟舞伎墻 晚唐(局部)
供養人中既有貴族也有平民,圖3表現的是當時貴族女性拜佛的禮儀場景,其女性形象造型真實,極富有生活氣息,不但真實的展現出了當時女性端莊、自信的一面,更能體現出來盛唐時期經濟的繁榮與社會的安定。圖4雖是貴族,但也有一些平民,她們同樣可以拿錢來修建石窟,整個社會生活處于一種繁榮穩定的鼎盛時期。并且通過畫面中的和諧活潑的氣息更是可以感受到作者在創作時的那種安適的心情,強大的國力給了作畫者和百姓穩定的情緒,以及良好的藝術氛圍,這為敦煌壁畫的推動及藝術上的發展都有著積極的作用。
當唐朝進入盛唐時期,也就進入了民族關系最為緊張,對外戰爭最為頻繁殘酷的時期,但此時的莫高窟迎來了盛唐佛教文化與藝術的成熟時期。盛唐時期,國家允許對外經濟貿易,加強了各民族文化交流的繁榮,農業上輕徭薄稅,人們在生活上減輕了負擔,有了更多的時間和想法在藝術創作中,甚至可以直接去學習新的畫風和技巧,而藝術創作者更是通過相互交流與融合中,再結合自己對佛教文化的理解,創造出了持有自己觀念的佛教思想觀以及佛教藝術觀的一大批人。并且在中國美術史上,盛唐時期藝術與文化發展時的一個黃金時代,此時的敦煌壁畫也是盛極一時。
《伎樂圖》(圖5)中人物造型體態豐滿,神態雍容悠閑,手持琵琶,落落大方,身體靈活柔韌性強,其半裸上身邊彈琵琶邊翩翩起舞,身上的絲帶隨音樂和舞姿而舞動,整個畫面顯得典雅又嫵媚。無論對其繪畫色彩、舞蹈動作,還是服飾的樣式和配色紋樣,都賦有西域少數民族的明顯特性。樂舞的描繪,線條明快寫實,一氣呵成,技法純熟,從而映射出唐代佛教繪畫中的民族化特點。同樣是飛天類造型,《飛天》(圖6)中的人物發髻高聳,體態較為豐腴飽滿,造型和之前初唐時基本一致,但神態更為柔和,更加從容不迫。身上的衣飾可以看到花紋繁復且質地華美。雖然身體過于豐腴,但仍能從其動作和神態等方面表現出一種雍容的高貴氣質。飛天造型充分將佛教藝術與神的想象特征完美的結合,并且神態各異,擁有各種鮮明性格的人物造型。
這兩幅圖均屬于吐蕃時代作品,然而此時還是佛教文化最為興盛的時期,期間的寺院建設與經濟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與此同時莫高窟的建造量也隨之大大增加。這個時期的壁畫特點顯著,筆墨精湛細膩,造型生動形象,構圖結構嚴謹,在其線條和刻畫的精準度上都是非常值得研究的。這也是唐代藝術在探索中所展現出的卓越成績。其高水準的繪畫技法和成熟的作品,也是在盛唐時期經常對外交往的最好見證,相互的友好交往學習,將文化與藝術相互融合,絕妙高超的舞蹈音樂的演藝技藝,真實體現了交流的產物,促進了唐朝時期藝術的發展,使得在中唐時期就出現了大批具有歷史價值和標志性的作品及技法。中唐時期的成就是唐代近五百年的經驗累積與其深入探索的必然結果,也是在敦煌壁畫整個的發展中的不可缺少和替代的歷史成就。
《供養菩薩》(圖7)整體人物線條清晰流暢,細眉長目,慈目下視,紅唇微閉,此菩薩秀麗端莊。身體各部位的飾品都一一佩戴整齊,一手兩指相合,立于胸前。在唐代這個繁盛的時代使用暖色調是最好的表現,即使到了晚唐時期,這種色調也沒有因此而迅速改變,而是繼續沿用唐代前期的色彩風格,凸顯出中國傳統文化的彩色,也更加顯示洞窟的神秘以及佛教文化的魅力。在舞伎墻(圖8)中可以看到主要以青綠色為背景顏色,每位女性神態各異,專注而沉醉,手中都各自拿有一種樂器,服飾輕薄飄逸,整個畫面形象逼真,表現了當時歌舞升平的情景,也體現出了當時樂器的多樣性及高超的藝術技藝。雖然處于晚唐時期,在技法上仍然保持并繼承了先前的傳統,但在人物刻畫方面,沒有先前時期的那種活潑靈動的繪畫特征,在人物整體上還保有女性的柔美和典雅,但相對不露喜怒,從容不迫。
從中唐之后,商業貿業的蓬勃發展,促進了商業和文化文明的交流。但在整個敦煌藝術的發展趨勢中是逐漸衰退的,即便技法更趨于成熟,但卻缺少了生機與活力,再加上當時社會動蕩與不安,經濟逐漸蕭條衰退,此時的藝術家們不再能像以前一樣有著充足的物質條件來作為他們根本的生活保障,因此在作品中就缺少了畫作本身內在的生命力。雖沒有像唐代其他時期出現很多具有代表性的壁畫,但也能從其壁畫中或多或少的反映出當時社會及生活等方面豐富的背景資料。
晚唐時期的壁畫是中唐壁畫后的繼續和發展,內容十分豐富,由于經歷了唐朝初期、盛唐和中唐以及早期壁畫,隨著國家之間的相互交流,汲取了各國的文化和藝術的精華,主要的畫共有28種,幾乎包括了整個唐代壁畫中的所有內容,其中也包含了佛教中各宗派的經典作品。
在敦煌壁畫千年的建造中,唐代經歷了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這四個時期的演變, 其中女性形象內容之豐富多樣,數量繁多眾廣。唐代的敦煌壁畫能夠通過簡單的筆墨和線條表達女性的個性和心理,充分展現出其不凡的藝術表現力。伴隨著國家的經濟,政治的開明度等方面使得唐代時期的敦煌壁畫有著不一樣的色彩,帶給人不同的感受而其在唐代時期的敦煌壁畫,在整個敦煌壁畫中都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和歷史藝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