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美的深海魚類（六）

詹皓

秋刀魚

周杰倫在《七里香》中唱道：“秋刀魚的滋味，貓跟你都想了解。”

在日料中隨處可見的秋刀魚，名氣大到連“貓都想跟你了解”，這樣的魚是很好吃的意思嗎？我看未必。貓魚不可能是好魚，而且根據歌詞來看，周杰倫對于秋刀魚的理解，跟小津安二郎的電影《秋刀魚之味》相比，實在相差太遠。小津的電影為秋刀魚做了全球性的廣告，但電影里根本沒有出現過秋刀魚。那為什么用秋刀魚來作為電影名呢？原來，小津只是用秋刀魚來象征人類某種共同的況味。那到底是什么況味呢？別急，我們先來了解一下秋刀魚。

“秋刀魚”之名來源于它修長如刀的體型，而且這種魚收獲的季節在秋天。因為產量高，秋刀魚成為日本料理中最具代表性、最常見的秋季食材之一。雖然常見，但秋刀魚的營養價值卻一點兒也不低。日本民間有“秋刀魚一上市，按摩師就失業了”的諺語，說明秋刀魚不僅對改善高血壓、心肌梗塞、動脈硬化等疾病有輔助作用，還有含豐富的可以延緩衰老的維生素E。秋刀魚中維生素A含量比牛肉、豬肉高16倍。眼睛的視網膜內側分辨光亮度的色素是由維生素A合成的，因此，維生素A有助于治療夜盲癥。時下非常火的DHA、EPA也多是從秋刀魚中提取的。

秋刀魚的內臟味道苦，一般人都不愛吃，可偏偏內臟中又含有鈣、煙酸和各種維生素，怎么辦呢？日本人一般會用醬油或檸檬汁給鹽烤秋刀魚調味，甚至認為，醬油的咸鮮味或檸檬的酸味與魚本身的苦味相結合才是秋刀魚的最佳風味。這就是電影《秋刀魚之味》真正要表達的思想。

電影講述媽媽去世多年，女兒道子一直悉心照料老父親平山，從未流露出嫁人的意愿。每當有人替道子介紹對象，父親平山總是拒絕。一日，平山見到老師當年漂亮的女兒至今未嫁，已經變得衰老憔悴時，才驚覺要替道子考慮婚姻大事，但道子卻認為是父親在趕她出門。《秋刀魚之味》里的平山有兒有女，兒子和媳婦也孝順體諒，但縱然大家都彬彬有禮，也無法減輕老人晚年的孤苦感。女兒出嫁的送別，也可以說是對老人的告別。“無論是悲是喜，人生終歸于一人的落寞”，映照出小津的荒涼心境——清酒帶著黃蓮的苦昧，這正是小津不勝其情的《秋刀魚之味》，也打動了全世界的觀眾。理解了之后再吃秋刀魚，是不是會別有一番況味呢？

日料里“鹽燒秋刀魚”很普遍，一般會給鹽烤秋刀魚澆上香母酢、酢橘、柚子、檸檬、青檸等汁，或者橙醋、醬油等調味，然后配上蘿卜泥來吃。

秋刀魚每年8月、9月開始至次年3月均有出產，是典型的報秋魚，所以無論秋刀魚出現在何處，都令人有一種秋風蕭瑟和寒冬寂寥的凄冷。而且烤秋刀魚時，小火爐上冒出青煙，發亮半邊黑的秋刀魚體“噬噬”滲出脂肪沫，滿室飄香，一聞之后，更是感覺到秋意涼涼，日本俳旬里經常用秋刀魚來比喻：“一烤秋刀魚，便像是風吹透心中隙縫，涼颼颼的感傷隨即涌上來。”

再說一個注意事項，秋刀魚買回家后要盡快食用，放冷凍室可以保存3個月以上，但滋味與口感都會大打折扣。如果秋刀魚魚身變得脹大，則說明即將變質或已經變質，不可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