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納蘭性德的性格

陳元

摘 要：納蘭性德是清初一大詞人，在清初的詞壇上具有重要地位。他的詞主情，滿含著感傷的情調。詞由心生，筆者主要結合他的部分詞作來淺析其性格特征。

關鍵詞：納蘭性德；詩詞；性格特征；傷感多情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8-0-01

披覽《納蘭詞》，我們能體味到他詩詞語言流露出來的是一種身心備受煎熬，怨憤幽恨，執著無奈的矛盾情態。文人的性格個性和思想感情決定著語言的格調，因此，我們可從納蘭性德的詞作中，推斷其性格特征。

一、敏感，憂患

“堠雪翻鴉，河冰躍馬，驚風吹度龍堆。陰磷夜泣，此景總堪悲。待向中宵起舞，無人處、那有村雞。只應是，金笳暗拍，一樣淚沾衣。

須知今古事，棋枰勝負，翻覆如斯。嘆紛紛蠻觸，回首成非。剩得幾行青史，斜陽下、斷碣殘碑。年華共，混同江水，流去幾時回。”

——《滿庭芳》

據考證該詞是納蘭性德隨康熙帝巡幸關外，駐足于祖先曾浴血奮戰過的地方時所寫。從表面看，這只是一首普通懷古詩，但若聯系起納蘭家族史來看，就非字面上那么簡單。它潛藏著納蘭氏與愛新覺羅氏之間的世仇史。

雖然納蘭所處的時代是一個百姓安居樂業，政治也比較清明的康熙王朝初期，但敏感的納蘭卻洞察到封建王朝繁榮背后所潛在的矛盾危機，在他的許多詠古詞中發出的多為對末世的感嘆之音。例如《蝶戀花·出塞》：

“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

從前幽怨應無數。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此詞為吊古傷今詠史之作，首句“今古河山無定據”便道出了古往今來，權力紛爭不斷，江山變化無常的客觀歷史現象。此時的清王朝剛穩定不久，但誰又能保證會一直繁盛下去？從中我們感受到納蘭對于歷史盛衰的感嘆以及興亡無常的喟嘆，這也反映出他是一個異常敏感，具有時代憂患意識的人。

二、真摯多情、傷感孤獨

“此恨何時已。滴空階、寒更雨歇，葬花天氣。三載悠悠魂夢杳，是夢久應醒矣。料也覺、人間無味。不及夜臺塵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釵鈿約，竟拋棄。

重泉若有雙魚寄。好知他、年來苦樂，與誰相倚。我自中宵成轉側，忍聽湘弦重理。待結個、他生知已。還怕兩人俱薄命，再緣慳、剩月零風里。清淚盡，紙灰起。”

——《金縷曲·亡婦忌日有感》

此詞為納蘭妻子盧氏亡故三周年所作，盧氏生前與納蘭胸襟相似，二人情投意合，盧氏的逝去無疑對納蘭是一個沉重的打擊。開篇即言愛妻亡故后，遺恨無窮。詞中既抒發了對亡妻的思念，同時也包含了對自己的告誡。這首悼亡詞格調哀怨凄切，悲恨交集，傷人心魄，可見納蘭愛得深沉，夫婦之間感情之深厚。納蘭常常觸景生情，回憶起妻子生前的一言一行，想到自己以前與妻子的美好時光和現在的形單影只相比，心中頓感孤獨凄涼，常常把自己置身于孤身一人生活于世間的落寞寂寥之感中。他那些對妻子紀念和哀悼的詩詞，情感真摯，句句感人肺腑，使人讀罷斷愁。

在納蘭而立之年時，他結識了江南漢族才女沈宛。但二人因當時身份地位的懸殊，為納蘭的家庭所不能接受，最后沈宛選擇孤身返回江南，而這一別也成了天人永隔，最終以悲劇而告終。

三、矛盾叛逆、愁苦哀傷

納蘭是一個熱衷于政治對社會充滿責任感的人，他具有崇高的理想。如：“竟須將、銀河親挽，普天一洗。”（《金縷曲·未得長無謂》）便表現了他的宏偉志向。他曾請命征戰沙場，卻未得到皇上和父親的支持。康熙任用他為一等侍衛，對他而言，這個職位非其志且無法施展自己的文學才華。在寫給友人張見陽《踏莎行》中道：“金殿寒鴉，玉階春草，就中冷暖和誰道？小樓明月鎮長閑，人生何事緇塵老。”隱晦的表達出侍衛之職帶來的厭倦及無法施展政治抱負的無奈情緒。

而且，納蘭明珠之所以能夠做到武英殿大學士這個職位，是在殘酷的官場傾軋中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冷眼旁觀的納蘭性德在其父身上看到了政治的險惡，對朝廷內部勾心斗角的權力之爭感到寒心。他不贊同父親的行為，卻也無法規勸。由此引起父子之間的矛盾，同時也引發納蘭在日后對官場產生厭倦和對出世的渴望。君臣、父子之間的矛盾、個人理想與政治現實的矛盾，使納蘭感到焦苦不安，困惑不解。從這些詩作中，我們看到了一個內心充滿愁苦矛盾的納蘭性德。

四、純潔率真、重情重義

納蘭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他喜愛結交朋友，常以平原君自許。在交友上，他有著遠大的理想和高尚的人格。

“德也狂生耳！偶然間、淄塵京國，烏衣門第。有酒惟澆趙州土，誰會成生此意？不信道、遂成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尊前、拭盡英雄淚。君不見，月如水。

共君此夜須沉醉。且由他、娥眉謠諑，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問，冷笑置之而已！尋思起、從頭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緣恐結他生里。然諾重，君須記！”

——《金縷曲·贈梁汾》

這首詞是納蘭寫給好友顧貞觀以表明自己對友情的重視，同時也向世人表明自己的人生態度。自詡“狂生”表明他并不以貴族公子自居。當時，納蘭與顧貞觀的友誼難免會招來他人猜忌和毀謗，納蘭則表明自己堅定的態度，“冷笑置之而已！”

當年，順治十四年發生了一場考試舞弊案，吳兆騫無辜被牽，流放寧古塔。顧貞觀去找納蘭幫忙，納蘭深知事件背后牽涉到的阻力太大。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最后成功的救出了吳兆騫。這些事跡都體現出納蘭為人純潔率真，待友之真誠、重情重義。

納蘭性德把情感與年代、社會、朋友融合在一起，然后又融合于作品中，從這些詩詞作品中我們看到了一個多情傷感，重情重義，矛盾叛逆，極其敏感和具有憂患意識的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