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新文化運動中的個人主義話語

摘 要：在周作人的《平民文學》等理論的影響下，大批作家開始轉向對民眾的書寫，有貧苦下層人民的苦難，有對自己愛情的追求，也有個人的喃喃私語，于此，個人主義話語在“五四”這一新時期被擴充了更為廣博的內容，被賦予了全新的現代性內涵。

關鍵詞：五四；個人主義；“人”的文學

作者簡介：亓慧婷（1993-），女，漢族，山東萊蕪人，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8-0-01

一

周作人在他的《人的文學》和《平民文學》中大力提倡作家們創作平民文學。正如他在《平民文學》中所說“第一，平民文學應以普通的文本，記普遍的思想和事實。”[1]他的理論得到了很多作家的響應，這些作家因此開始關注底層勞苦人民的生活，力求從這些不見經傳的平民老百姓身上探索人道主義的價值意義。

楊振聲的大量小說描寫到了底層勞動人民的艱辛。《漁家》里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各種苦難一起涌向貧苦的家庭；《一個兵的家》中當兵的兒子在戰場上死去，只剩下了貧弱的老小，在下著雪花的寒夜里艱難的討生活……即使是這樣，殘酷的現實也沒有放過他們，只有在他們死去，現實又會去找新的一無所有的替代品。不只是楊振聲，“五四”時期的很多作家都表現出了對下層民眾、國計民生的關注，比如王魯彥、徐欽文等人的作品。但這些作家在表現下層人民的生活時大都是白描式的刻畫，使得作品的深度不夠。

而如果看蔣光慈、魯迅等作家的描寫底層人民的小說，卻能有不同的感受，產生更加深切的思考。蔣光慈的《少年飄泊者》雖然也寫了下層人民的艱辛，但他與廣闊的社會背景相聯系，對龐雜的現實進行了全方位的刻畫。魯迅的作品，同樣是描寫農民生活的困苦，卻把筆墨集中在了對“人”的深入刻畫上，通過對人物形象的變化來透視外界對人心的影響。魯迅筆下的祥林嫂、閏土、豆腐西施楊二嫂等可憐的人們，都有著中國農民的苦難，他為我們展示了在舊文化或社會整體輿論導向下精神的麻木和自我意識的喪失。

二

“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到來，掀起了女性解放的熱潮。在儒家文化和傳統封建思想的長期壓制下，中國的女性一直處于卑下的境遇，在此時卻被打開了新的局面。尤其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一些年輕作家，在啟蒙的道路上注意到了女性長期以來的悲慘命運，開始為其著書立說，率先舉起了女性解放的大旗。繼而，一些女性作家也發現了女性的主體意識，對女性命運產生了思考，并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這些文化先驅們致力于反抗封建專制，主張愛情自由、婚姻自主。追求自己的愛情幸福，發現了“自己”反抗一切的力量。像是馮沅君的《慈母》，王統照的《湖中的夜月》等。如果說娜拉出走為深受封建壓迫的傳統女性指出了反抗的途徑，那巴金的《寒夜》中的曾樹生則更多的是女性在尋求自我道路上的真切探索。她的出走的真正原因，也并不是經濟的窮困，而是精神上的無所寄托。

在“五四”新思想的影響下，出現了一批優秀的女作家，這些女性以新人之思、不俗之作在“五四”文壇上風云一時。向自己內心追求探索的女性文學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出現在大眾視野。“五四”的女性作家在開始自己的女性獨立意識的追尋上，有各自不同的方式。像是馮沅君的《慈母》，是“我”不想違背自己的意愿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而選擇與家庭決裂。為這種對愛情的渴求去追求便是“五四”時期女性作家書寫的主題之一。第二種比較明顯的主題是女性作家熱衷于對母愛的贊頌。正像冰心的《繁星·春水里》，她這樣表達對母親的思念。“母親呵！撇開你的憂愁，容我沉酣在你的懷里，只有你是我靈魂的安頓。”[2]

三

“五四”時期，很多作家致力于向人的內心開掘，尤其是以創作社作家最為明顯，他們以驚世駭俗的“人性解放”力度，在小說中充分表現了人的自然本性和人的復雜、微妙的內心情感與心理。他們的這些作品對“五四”時期的個人主義話語起到了深化作用。

對苦悶、孤獨的書寫最為深刻的當屬郁達夫。他在自己的多部自敘傳作品中直接地講到了自己的孤獨。在《沉淪》中這樣寫“他交游離絕之后，孤冷得幾乎到將死的地步”[3]，這種“零余者”形象組成了其作品的憂郁、浪漫的色調。他筆下的“零余者”，找不到自身的位置，常迷茫于“窮”與“色”的失意與凄涼。他的這種筆法所營造的凄切、孤單的情感基調彌漫于整篇文字，凄切的孤獨感是通過一個個孤獨的個體的淺吟低唱表現出來的。他不只是袒露自己精神的孤單，甚至于對性的某些變態心理也不放過。他的作品，尤其是他所熱衷的自敘傳書寫方式既與其細膩的性格有關，也與他自己所秉持的書寫真實自己的出發點有關。

女性作家中對隱秘心理的描寫最細致入微的不能不提到的是丁玲的《莎菲女士的日記》。莎菲是新時代成長起來的知識女性，她渴望高尚的愛情，她希望得到的是超越肉體的精神上的交流。丁玲筆下的莎菲有著新女性在那個時代里無法被理解的孤獨，所以她才會用反抗來對待軟禁女性幾千年以來的封建觀念。這就意味著，在“五四”的新時期并不是只有男性有特權來表露心聲，追尋自我，在“個性主義”得推動下，女性作家對此的領悟、探索能力也超乎尋常。

參考文獻：

[1]周作人.周作人民俗學論集[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9：279.

[2]冰心.冰心三部曲 繁星·春水里[M].北京：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2016：14.

[3]郁達夫.郁達夫作品集1[M].河南：河南大學出版社，200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