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心靈的探尋》的魯迅思維與知識分子思索

蔡丹藍

摘 要：魯迅是中國現(xiàn)代文學的奠基人，其作品蘊含的辯證思維具有獨特的價值。本文通過對錢理群先生《心靈的探尋》一書中提及的魯迅“心靈辯證法”的分析，來探求魯迅的辯證思維方式。

關鍵詞：魯迅；心靈辯證法；知識分子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8-0-01

錢理群先生在引言部分確定了本書的研究目標——探索魯迅的“心靈辯證法”，研究方法是“回到魯迅那里去”，承認“魯迅”是一個獨立的世界，并且提出“我之魯迅觀”，突出研究者的主體能動作用。[1]

全書分為“思維篇”“心境篇”“情感篇”“藝術篇”四個部分：“思維篇”介紹了魯迅的思維方式（否定與創(chuàng)造的辯證思維、關于“黃金世界”的思索、希望與絕望的辯證命題以及魯迅思維的多疑尖刻特點）；“心境篇”介紹魯迅的“歷史中間物意識”引起的魯迅的內(nèi)心矛盾（先覺者與群眾之間、改革者與對手之間、叛逆的猛士與愛我者之間、生與死之間以及這些矛盾造成的先驅者自身的寂寞感）；“情感篇”則介紹魯迅內(nèi)心所蘊含的情感矛盾（冷與熱、愛與憎、沉默與開口）；“藝術篇”則是介紹魯迅作品中出現(xiàn)的藝術形象及其反映的思想意識（悲劇意識與喜劇意識）。

錢理群先生在引言中直接說明了為什么要寫《心靈的探尋》：

“人們對魯迅思想、心理、情感發(fā)展過程的著力探求，實質上表現(xiàn)了人們在苦苦尋求魯迅這樣的民族英雄、歷史偉人與平凡自我之間的心靈通道；魯迅正是通過這種探求，真正深入到民族大多數(shù)普通人民的心靈深處，轉化為真正的精神力量。注重過程，就是注重思想的辯證法，心靈的辯證法。”[2]

這是對過去魯迅研究的反思，因為40-60世紀的“魯迅”多是冷硬的民族英雄形象，而到了錢理群這里，便由民族單向視野轉變?yōu)椤皞€人、民族、人類”的多角度，甚至是想找到魯迅與普通人的心靈相通之處，找到魯迅內(nèi)在的精神力量。

一、魯迅的辯證思維方式

在思維篇中，錢理群提出中國人思維方式的發(fā)展變化。由古代強調和諧穩(wěn)定的“互補辯證法”到革命時期肯定一切或者否定一切的形而上學思維方式。直到魯迅提出“否定（破壞）”與“肯定（創(chuàng)造）”的辯證關系。魯迅對于傳統(tǒng)文化是“整體上的懷疑與否定”，“又在自己開創(chuàng)的新系統(tǒng)中科學地汲取了舊思想文化體系中的精華部分”。

錢理群論述的獨特之處，在于“他不僅將辯證思維方式視為魯迅觀察世界的方式，而且被視為魯迅理性地處理內(nèi)心情感的獨特方式”[3]，在于發(fā)現(xiàn)了魯迅“絕望與希望觀”的辯證關系。他論述了“絕望”與“希望”的相互滲透與相互轉化，而這種轉化條件就是“在絕望中抗戰(zhàn)”。在此之前的評論家觀點并未發(fā)現(xiàn)魯迅“順境中的深沉與逆境中的從容”這種思維方式的崇高境界。

錢理群對“黃金世界”的否定，對魯迅辯證思維方式的認同都集合在了他對魯迅的思維研究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并且建構的魯迅形象反過來又加深了他對自我的認知。

二、關于知識分子的探討

我覺得在錢理群先生關于魯迅心靈矛盾的探討中，最有意思的是“知識分子”的思考。

首先，思維篇中提到魯迅對知識分子與政治、政治家關系的思考。其中引用魯迅原話：“知識階級對于別人的行動，往往以為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好……他們對于社會永不會滿意，所感受到的永遠是痛苦……”魯迅的話，錢理群引用必有其深意，因為在現(xiàn)代社會這句話依然適用。說到學術與政治的關系，學術要求自由，而政治要求統(tǒng)一，這不可避免產(chǎn)生矛盾與沖突。沖突造成的痛苦，魯迅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其次，是知識分子的命運問題。錢理群在心境篇提到“先覺者與群眾之間”、“改革者與對手之間”、“叛逆的猛士與愛我者之間”，其實就是討論知識分子（先覺者，改革者，叛逆的猛士）與群眾，對手，愛我者之間的關系及矛盾，而這種矛盾不可避免造成知識分子心靈的痛苦，從而錢理群論述了“先驅者的寂寞感”一章。

知識分子作為社會群體，自然與人民分不開，但正因為他們是先覺者，所以不可避免與滯后的群眾發(fā)生矛盾，出現(xiàn)魯迅筆下“示眾”一幕：他們可以蘸人血吃饅頭，冷漠圍觀革命烈士被斬首。他們是時代的落伍者，是一個龐大頑固的群體：《孔乙己》中對孔乙己斷腿的狀況冷嘲熱諷只關心酒錢的掌柜；《狂人日記》中將狂人拘禁的大哥；《在酒樓上》中描繪的只讓兒女讀《孟子》、《女兒經(jīng)》的父母等，都是愚昧落后的民眾的代表。正是他們的麻木不仁壓倒了進步分子的激情，才讓知識分子的命運顯得更加凄苦。同樣，對手，愛我者與知識分子之間的關系也是辯證的：對手看似傷害知識分子但其實也在鞭策他們；愛我者看似對知識分子奉獻關懷，但就關懷方式而言未嘗不是一種傷害（比如包辦婚姻）。正是在這些矛盾中，知識分子的命運多極化：或是孔乙己這種封建科舉制度的殉葬品，或是呂緯甫這種由叛逆而趨于消沉的形象，亦或是魯迅自己——運用心靈辯證法達到視野的超越。這也是錢理群在《心靈的探尋》中所思考的。

綜上，錢理群先生在探求魯迅思維與知識分子命運時，這種心靈的反思與自救，是否有利于知識分子的精神建構，又是否存在的消極作用，值得我們思考。

注釋：

[1]錢理群：《心靈的探尋》[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14.10，第8-11頁.

[2]錢理群：《心靈的探尋》[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14.10，第5頁.

[3]王月燕：論錢理群的魯迅研究[D].上海師范大學，2013.

參考文獻：

[1]錢理群：《心靈的探尋》[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14.10.

[2]王月燕：論錢理群的魯迅研究[D].上海師范大學，2013.

[3]錢理群等著：《中國現(xiàn)代文學三十年》[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