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沈從文的《論中國創作小說》

王琳

摘要：沈從文的《論中國創作小說》對“五四以來”的現代創作小說進行評論，其中包含了魯迅、葉紹鈞等四十多位作家及其作品，對創作小說現狀進行了分析評論。其評論文筆清新淡雅，恰到好處。

關鍵詞：《論中國創作小說》；評論；湘西世界

沈從文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初期出版的文論《論中國創作小說》，對中國五四以來現代的創作小說進行了評論總結，其中包含了對當時絕大多數人的文學情感的分析、對現代創作小說進行了階段性劃分以及對諸多作家作品的得失做出判斷。沈從文在《論中國創作小說》中秉承了他一貫的文學創作風格，以平淡樸素的筆調對當時小說界的四十多位作家及其作品作出了一番恰到好處的評論，其中又不失遠見的表達了對中國創作小說的期待。

沈從文在《論中國創作小說》的評論中并不僅僅做出了理性的分析、常識的闡述，更是經過了全面、深入的了解思考，經過篩選和提煉，賦予了他個人的理解。《論中國創作小說》以“五四”的高潮、落潮和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的失敗為起點，將現代創作小說劃為三個階段，評論了四十多位作家，對“五四”時期的小說創作進行了全景式掃描，在把握創作走向和判斷作家作品得失方面，提出了不少有價值的論斷。例如他對魯迅作品的評價，一方面指出了其優勝之處，另一方面也冷靜地說出“魯迅的悲哀，是看清楚了一切，辱罵了一切，嘲笑了一切，卻同時仍然為一切所困窘，陷到無從自拔的沉悶里去了。”這一評價無疑是有著獨到之處的。又如他對“五四”運動初期的評價：幾個在前面走的人，努力的結果，是使年青人對這運動的意義。沈從文一針見血的指出五四運動初期存在的問題的關鍵。

沈從在把握文文學的發展方向方面有其獨到之處，可以說他能預見文學的發展。在《論中國創作小說》中，沈從文指出因某些不良影響，使創作在國內年青的人感情方面受了損失，同時也損害到了創作以后的趨勢，使新創作的作者和讀者都轉到惡化一時的流行趣味。看看今天的武俠金庸、煽情瓊瑤，以及所謂的美女、青年作家，他們這些人的作品大部分真的是拙劣不堪！由此可見，沈從文不愧是現代文學史上最具史學眼光和超前意識的大家。他的論斷用今天的文學發展趨勢來解讀，基本上都是吻合的。他對于文學本身的解讀更是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解讀文本解讀作家的方式。

而在語言方面，沈從文作品中的語言優美親切，他的文章更是被稱為“美文”。沈從文為讀者創造了優美的意境，不是通過“濃妝淡抹”的文字，而是使用了樸素且平常的語言詞語，文筆顯得清新秀麗。沈從文文筆的清新秀麗在色彩上的表現就是對水的描繪，沈從文筆下的湘西世界的水是清澈透明的，是一種獨特清新的美，這種美沒有一絲雜質，這種晶瑩剔透不染塵埃的湘西世界的水陶冶了沈從文，這就使他的文章帶有湘西世界鄉土自然美的氣息，具有獨特的風格。即使是他的評論文章，也是不同于一般評論文章的風格的，他的評論并不犀利，但卻總能一針見血，他以藝術趣味把握評論。沈從文在《論中國創作小說》中評葉紹鈞的小說：“《膈膜》代表作者最初的傾向，在作品中充滿淡淡的哀戚。作者雖不缺少那種為人生而來的憂郁寂寞，都能以作父親的態度，帶著童心，寫成了一部短篇童話。這童話為《稻草人》。然而從創作中取法，在平靜美麗文字中從事練習，正確觀察一切，健全的體會一切，細膩的潤色，美的抒想，使一個故事在組織篇章中，見各樣不可少的條件，葉紹鈞的作品，是比一切作品還適宜于學習取法的。”這段評論給人的感覺真的是無比舒暢，不會有讀其他評論文章的緊張氣息，更沒有那種單調之感，沈從文用其清新淡雅的筆觸對葉紹鈞的文章做出了最為恰當的評論。

錢鐘書曾說：“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往往可以被打通或交通。耳、眼、鼻身等各個官能的領域可以不分界限。顏色似乎有溫度，聲音似乎有形象，冷暖似乎有重量。”這種境界便是通感的作用，從沈從文文章的語言中就很容易達到這種境界，讀沈從文的文章，總是能夠想象出一幅幅湘西世界山青水綠的畫面，使人心向往之。

最后，從《論中國創作小說》這篇文論中我們可以感受到沈從文的幽默和涵養。沈從文的語言就像湘西世界的流水一般，總是那樣淳樸自然，他的語言溫和甚至甜美，極少犀利之詞，即使是對文學不滿之處的批評也是如此。就如在《論中國創作小說》中對文學商業化的評論，也只是說“創作的精神是墮落了”，沈從文以文學中的典雅的人文情懷為視角，以人文情懷作為評論的支撐點，就算對現狀有所擔憂，也沒有像魯迅那樣尖刻的批評，而是在筆間表達自己的隱憂。沈從文在其文章的字里行間流露出來的是儒雅的學者風范，表現出來的是他文人的寬闊胸襟。

沈從文的文章大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便是充滿愛意。他的這種愛意與冰心那種小女兒態的依戀不同，與朱自清的那種父子之間的懷念也是不同。沈從文的愛意就像一個漂泊已久的游子回到故鄉，終于不再流浪的那種溫暖。在《論中國創作小說》這整篇文章里，沈從文沒有板起面孔，一本正經的進行評論，而是像朋友之間邊聊天，邊喝咖啡一樣，娓娓道來。《論中國創作小說》這篇文章里沒有驚人之語，而是家常話一樣的文字。讀來這篇文章，會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