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的反思

許財翼

近現代以來，城市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大勢所趨。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越來越大，吸引無數人蜂涌而至。但是近年來，又出現一種“逃離北上廣”的趨勢，從社會發展的科學角度來看，也是很有道理的，畢竟中國仍是發展中國家。

大城市化不適宜發展中國家

科學家們以全世界114個國家在過去50年（1960-2010）間經濟發展水平為參考，分析了大城市規模與人均GDP之間的聯系，結果發現城市規模擴大不代表經濟發展水平提升（見圖1）。

過去半個世紀，世界各地都在不斷地城市化，大城市越來越多，其中發展中國家的城市化進程比發達國家更快，規模也更大。同時期，發達國家的平均城市規模從不到50萬人略增至65萬人，而發展中國家則翻了近兩番，從22萬人增長到84.5萬人規模。

當城市增長情況與經濟發展對比時，研究人員卻發現，城市化是經濟發展必由之路的傳統觀念是不正確的。比如過去5年，發達國家的大城市每增加10萬人，則經濟增長0.7%，但對發展中國家而言，大城市每增加10萬人則經濟下降2.3%。很明顯，發達國家受益于大城市增長，發展中國家則不然。

相反，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回報往往在中小城市的發展上。人口不超過50萬的城市，可以給它們帶來最大的經濟效益，而大城市往往在較大的國家或發達國家才發揮出更積極的經濟影響。因為大量人口集聚，才能發揮人才優勢，才可能主導知識型產業，這種趨勢有利于更大、更發達的國家。

發展中國家大城市化的癥結

一百多年前工業革命時代，城市化的地方就是一個國家最富有和最發達的地區。今天，為什么城市化進程最快的地區，反倒在經濟上表現不樂觀呢？

首先，這源于錯誤的期望。大部分國家仍遵循著工業革命時代流傳下來的發展經驗，即城市化代表著富有和發達。那么為擺脫貧困，大力推動城市化自然是不二之選。然而，如今互聯網經濟切斷了城市與周邊農村經濟之間的必然聯系。本來從當地農村流向城市的原材料，現在通過經濟全球化，改由全世界范圍內其他地方輸入，并且以更低廉價格、更高效方式大量進口。結果導致城市化對周邊地區經濟的帶動作用日漸消失，對廣大農村地區來說，就形成了“沒有增長的城市化”發展新模式。

其次，今天大部分城市化來源于戰爭避難、國內動蕩或自然災害引起的大規模移民涌入，多發生在發展中國家（見圖2），而不是像以往那樣純粹靠經濟力量引起人口遷移，比如城市化對勞動力需求的增加。

因此，對于發展中國家來說，城市化應當量力而行，不是越大越好，大量中小城市反倒更能促使國家經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