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原則視角下淺析海明威《殺人者》

摘 要：海明威一直以來因在其作品中運用“冰山理論”而聞名于世，此外他在作品中使用的語言都極其簡潔，通俗易懂，語法結構也并不復雜，《殺人者》這部作品也不例外。在這部作品中他運用對話的方式表達作品人物性格特征以及主題。筆者試從格里斯的合作原則角度淺析小說中的人物對話，探討人物性格特征以及小說主題。

關鍵詞：合作原則；冰山理論；海明威；殺人者；

作者簡介：杜興杰（1991-），男，漢，江蘇宿遷人，貴州大學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2

故事發生在美國中西部的一個小村莊，有一天傍晚，兩個中年男人走進一家快餐店，準備謀殺店里的一位顧客。在他們進去之后，他們把廚子庫克和服務員尼克關進了廚房，而與此同時，他們命令例外一個服務員喬治繼續服務其他顧客。不巧的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那天并未出現。他們在確定那個人不會出現時，于是就離開了快餐店。就在他們兩個剛離開后，服務員尼克立刻就去告知那個叫做安德森的男人，說他正面臨著被謀殺的危險，但是在安德森得知消息后，并未采取任何行動，尼克之后回到快餐店把情況告訴其他人，不過他們并沒有非常驚訝，反倒是服務員尼克在這之后，因為實在無法忍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于是毅然決定離開小鎮。

一、格里斯合作原則

（一）合作原則的介紹

美國著名語言哲學家格賴斯提出合作原則，合作原則是美國語言哲學家格賴斯在 1967年為哈佛大學做題為《邏輯與會話》演講時率先提出來的，它是會話含義推導機制的總規則。格賴斯認為，人們正常的語言交流不會是一系列毫無聯系的話語的組合，會話是受到一定條件制約的，成功的交談是會話雙方共同努力的結果。人們進行交談時為了達到一個共同的目標，談話雙方往往希望能夠互相理解，共同配合，遵守一種合作的原則。格賴斯仿效哲學家康德在“范疇表”的做法，將合作原則劃分為“量”、“質”、“關系”和“方式”四條準則。[1]

（二）違反合作原則的特殊效果

Grice指出，語言交際者在交際過程中會根據交流的意圖和環境采取合作的態度，并在交際過程中遵循一定的原則，即“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合作原則”具體包括四個具體的準則：數量準則（maxim of quantity）、質量準則（maxim of quality）、關聯準則（maxim of relation）、方式準則（maxim of manner）。

（1）違反“數量準則”的語用效果包括兩方面的內容：一是使自己所說的話達到交談目的所要求的詳盡程度，即要提供足夠的信息量；二是不能使自己所說的話比所要求的更詳盡，不要超出所需信息量。日常生活中，違反數量準則的不同細則會產生不同的語用效果。說話人違反第一條細則往往可以間接告訴對方自己對所談話題不感興趣或者不便對所提問題做出正面答復。

（2）違反“質量準則”的語用效果

“質量準則”要求：一是不要說自己認為不真實的話；二是不要說自己認為缺乏足夠證據的話。違反了質量準則常常會產生暗喻、反語、譏諷、夸張等修辭效果。

（3）違反“關聯準則”的語用效果

“關聯準則”要求說話要貼切，與目標相關聯。違反“關聯準則”往往可使說話人言簡意賅、語氣委婉。

（4）違反“方式準則”的語用效果

“方式準則”包括四方面的內容：避免晦澀的詞語；避免歧義說話要簡要；說話要有條理。故意違反“方式準則”的人往往會巧妙利用語言中一語雙關的歧義現象，產生幽默、詼諧的效果。

二、合作原則的具體運用

（一）違反數量原則

格賴斯的合作原則要求會話者提供的信息適中，不多不少。但是在海明威的小說中筆者發現兩個殺手在快餐店與服務員的對話違背了這一原則。兩個殺手問了服務員很多問題，比如在小說中“你們這有什么可吃的”，喬治說，“我們這有各式各樣的三明治，火腿雞蛋或是培根雞蛋，豬肝培根，或是牛排”，“給我來一份雞肉上面撒上綠豆，奶油醬還有剁碎的土豆”殺手說到，“你點的是晚餐”，“我們點的難道全部是晚餐嗎，你們就是這么服務顧客的嗎”，對他提出很多無理的要求，故意刁難服務員，而這個過程就違背了數量原則。從對話中，可以發現兩個殺手是故意惹事，想要在這里制造點麻煩。同時作者在這里也為小說的發展設置了懸念，讀者不禁會問，這兩個人會在這里干嘛？這就推動了小說劇情的發展。起初喬治盡力與兩位顧客合作，但是那兩個殺手一直在批評他的服務質量，講了好多臟話。殺手艾爾之后又在點飲料的時候繼續批評他，“有什么喝的？”，“我們這有生啤”，“我是說有什么可以喝的”艾爾又說道。“就是我剛才說的呀”喬治回答道。“這個鬼地方真是熱呀，這地方叫什么來著？”例外一個殺手問道，“嘿，老兄，你知道嗎”，“不知道”。這兩個殺手在這里并不需要問這么多的問題，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謀生其中一位顧客，但是他們故意找茬，這就違背了數量原則。筆者發現，這兩個殺手講了那么多家長里短，毫無意義的內容，其實是在隱藏他們的目的，緩解店里的氣氛。在小說中，筆者還發現在尼克找到安德森通知他面臨的危險時，兩人的對話也違背了合作原則。尼克在找到安德森之后想要把他知道的所有情況都告訴安德森，“那兩個殺手把我們鎖在廚房里，而且他們會在你去我們餐館時謀殺你”，“還有喬治想要我告訴你所有的一切，你可以做好準備”，而此時安德森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我無需做什么，因為我不知道做什么，我對他們一無所知”。安德森與尼克之間的對話明顯違背了會話的數量原則，因為通常情況下，在得知自己面臨大難時，所有人第一反應應該時要表達很多擔心之類的話，但是安德森并沒有，只是簡潔的回答了尼克，這是有違常理的。讀者不禁又會產生疑問，安德森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行為舉止？而在這之前，尼克和安德森家的女仆的對話也是違背這一原則，女仆說安德森是一個好人，平時待人接物很有禮貌，他不可能會在外面得罪什么人，殺手肯定是搞錯了情況，安德森如果被謀殺，那實在是太可惜了。其實女仆沒有必要把安德森的情況一一列舉出來，其實這里應該是作者想要借女仆把安德森的情況介紹給讀者，這樣讀者就不會覺得安德森的表現很突兀，小說情節前后銜接的很自然。

（二）違反質量原則

質量原則要求會話者不得說謊，所提到的信息應該是真實的，而筆者發現在小說中，會話者多次違背這一原則。當喬治問兩個殺手想要吃什么的時候，他們說不知道，殺手怎么會不知道自己想要吃什么呢？他們其實是在故意找麻煩。而這里違背質量原則，暗示了他們可能會作出出人意料的事情，為下文做了鋪墊。在這之后，艾爾說喬治是一個聰明的小伙子，而且這個小鎮到處都是，這也違反了質量原則，因為艾爾所說的并不真實。相反，艾爾這么說只是一種諷刺，他們認為這里的所有人都是笨蛋。這兩個殺手，及其自負，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們問到喬治，“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又一個聰明的小家伙，麥克斯，你說對嗎？”，言語中透露出一種趾高氣揚的態度。艾爾還諷刺喬治，說他是思想者，這也是不真實的。當殺手們得知安德森不會出現后，他們對喬治說，“好家伙，你運氣真好，你簡直可以去買彩票了”，這是赤裸裸的諷刺。

（三）違反關系原則

格賴斯的關系原則指會話者提到的信息應該是與談話內容相關的，而筆者發現小說中有多處對話違反此原則。“在日常生活的實際交際中，人們并非總是遵循合作原則。有時人們為了滿足交際的特殊需要時，就會故意違反這些原則，通過詞語的運用、交際策略的選擇、句式和語氣的變換等表現手法的變化，來傳遞特殊的會話含義，以達到交際的特殊目的。有時發語者不會直接把想法說給對方聽，而是聲東擊西，留有余地讓聽者去想象、思考，去領會弦外之音。”[2]在小說中沒有任何地方提到電影，但是在殺手與喬治對話中無緣無故提到了這一點，這讓讀者一時摸不到頭腦。“小家伙你應該多去看看電影，電影非常適合像你這樣聰明的小伙子”，其實這里兩個殺手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分散這些人的注意力，避免回答喬治問的問題，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謀殺安德森，安德森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做過什么，得罪過什么人，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只是盲目的要去謀殺一個人。這里也是作者想要表達當時社會黑暗的一面。此外，在殺手等待安德森的過程中，他們極力地贊美喬治，說他是一名優秀的廚師，而且會把自己的老婆也培養成一名出色的廚師，這些和他們要謀殺安德森都沒有關系，而且很明顯他們對喬治所做的贊美也都是不真實的。從這里也可以看出殺手們花言巧語，矯揉造作，虛情假意。除此之外，尼克與女仆的對話與小說主題也是不相關的，但是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看出安德森的性格特點，而且從側面反映當時社會的黑暗。

（四）違反方式原則

格賴斯的方式原則要求會話者在會話時，講話的方式要得體，但筆者發現在小說中，作者正是利用違反方式原則來表現主人公的性格特點。比如在小說中，殺手在與服務員對話時，甚為囂張，毫無尊重可言，滿口臟話，體現出他們毫無教養。對方式原則的違反，讀者可以很明顯地發現主人公之間的性格差異，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形象。例如，艾爾在點菜時與服務員之間的對話，“伙計，給我來一份烤肉，外加蘋果醬和剁碎土豆”，“好了嗎，伙計”，“你他媽到你在這上面放了什么？”“the hell”在文中多次出現，這種表達對于有教養之人是不會說出口的，但是殺手們不斷在使用，而且可以看出語氣極其惡劣。此外，還有“snigger”一次，在英語國家里時對黑人的極大侮辱，在奴隸制時代的時候，大家還可以接受，但是現在再使用這個詞就極其不合適。殺手們不厭其煩的稱呼服務員黑鬼，毫不在乎他們的感受。從講話的方式上，筆者發現作者正是利用這種簡潔明了的對話反映然人物性格特征。

三、結語

小說情節并不復雜，語言簡潔明了，相反，小說大部分內容都是由人物之間的對話組成。作者試圖用最簡潔明了的言語表達最嚴肅的問題。“樸素的語言文字，簡單的篇章結構，鮮明的人物形象，以及所表達的豐富的思想情感、揭示的深刻主題，這些構成了海明威小說的基本征。這一特征在他的短篇小說《殺人者》那里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3]在對話中，讀者需要自己去想象作者想要表達點什么，這就是冰山理論的核心思想。小說中的對話不僅反映了人物的性格特征而且也表達了小說的主題。“小說的題目雖是《殺人者》，但主人公并非兩個殺手而是少年尼克·亞當斯，尼克是作品的焦點，作者通過他的眼、耳、心的感受揭露了美國社會的黑暗和殘暴。”[4]一個幼小的心靈發現了社會罪惡正是這篇小說的主題思想。尼克是一個心地善良、樂于助人的男孩，他單純又涉世不深，故事的發展過程也是尼克逐漸成熟的過程。殺手們其實是當時社會的一種象征，殺手是社會黑暗勢力的象征；安德森也是一種象征，安德森不僅僅是他自己，而是當時黑暗社會受害者的代表。安德森面對這樣的情況，只能絕望的等待著死亡。通過從格賴斯合作原則淺析《殺人者》，筆者發現在特殊情景下對合作原則的違反反而可以達到特殊的效果。而且這種原則在小說中可以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生動鮮明，有助于揭示小說主題思想。

參考文獻：

[1] Cleanth Brooks. Understanding fiction[M].Peason，1979，（3）.

[2]李平. 違反“合作原則”的現象及其語用效果分析[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2005，（6）：129-132.

[3]董晶. 海明威的“冰山”理論及其小說《殺人者》[J].理論學刊，2006，（5）：25-26.

[4]張笑云. 從人物對話解讀海明威小說《殺人者》[J].遵義學院學報，2007（10）：45-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