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宗自然”

周文 余佳

基金項目：江門市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一般項目《陳白沙詩歌語言研究》，項目編號：JM2015B09。

摘 要：陳白沙一生創(chuàng)作了兩千多首詩歌作品，本文從詞匯角度舉例說明，陶淵明的詩歌中常出現(xiàn)的詞匯在白沙詩歌中同樣經(jīng)常使用，這說明陶淵明的詩歌創(chuàng)作對白沙有著重要影響。

關(guān)鍵詞：陳白沙；詩歌；語言

作者簡介：周文（1972-），男，五邑大學(xué)教師；余佳（1993-），女，碩士，廣東省江門市培英高級中學(xué)教師。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1

陳獻章（1428-1500），生于廣東新會，后世尊稱為白沙先生。年輕時期曾兩次上京會試未中，遂從學(xué)于江西臨川吳與弼，但仍覺未得讀書治學(xué)之法。于是回家筑春陽臺，靜坐十年，悟得“靜坐之法”。后重踏京師之路，朝野內(nèi)外紛紛慨嘆“真儒復(fù)出”。兩年后，陳白沙進京再次落榜，遂無意于功名，南歸于村居講學(xué)，門下徒眾甚多，遂成江門學(xué)派。白沙一生創(chuàng)作了兩千多首詩歌作品。他認(rèn)為作詩應(yīng)“學(xué)宗自然”，主張“平易”，不故意修飾、雕琢，不故弄玄虛。他寫到：“二五八日江門墟，既買鋤頭又買詩，鋤可耕矣詩可讀，半為農(nóng)者半為儒。”（《江門墟》）讀白沙詩集，如迎面撲來一股自然清新之風(fēng)，有陶靖節(jié)之風(fēng)。筆者試將從詞匯角度舉例探究淵明詩歌語言對白沙詩歌語言的影響。

例如“羈”：“我始慚名羈，長揖歸故山。”（《歸田園》）“高人謝名利，良馬罷羈鞅。”（《歸田園》）“秋風(fēng)垂翅下云衢，野性翩翩不受羈。”（《題畫鷹》）白沙詩中的“羈”，不禁讓人想起淵明詩中的“羈鳥戀舊林”（《歸園田居·其一》），兩位詩人所寫的“羈”字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困住的，被困的。一個“羈”字直白地表達出兩位詩人對濁世的不滿，對自由生活的向往。再如“落英”：“新篘壓兩壺，落英攜滿袖。”（《九日用舊韻》）“君去落英還對我，獨吟春雨看江流。”（《書易隠求銘旌后感而有作》）陶淵明在《桃花源記》中寫：“芳草鮮美，落英繽紛。”落英，本義是菊之落花，后泛指落花。再如“乘化”：“乘化以歸盡，斯道古來然。”（《歸田園》）“乘化”是順其自然，淵明在《歸去來兮辭》中寫：“聊乘化以歸盡，樂夫天命復(fù)奚疑。”而白沙則是借用了“乘化”這一詞，從這里可以看出，白沙對淵明這種皈依自然之精神高度贊同。再如“貧賤”：“貧賤交游冷，江山腳跡深。”（《雨中李世卿往還》）“貧賤恥為拙，富榮常好更。”（《用韻效寒山》）“富貴何欣欣，貧賤何戚戚。”（《送李世卿還嘉魚》）陶淵明在《五柳先生傳》寫“不戚戚于貧賤，不汲汲于富貴”，白沙對于陶這種高尚品格十分贊同。再如“雞鳴”：“辛苦南鄰臼，遠雞方一鳴。”（《曉起》）“松下泉來冷，雞鳴日過中。”（《次韻秋興感事録寄東所》）“雞鳴桑柘孤村曉，日出東南一角明。”（《與世卿閑談兼呈李憲副》）陶淵明寫“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歸園田居·其一》），他用了“狗吠”和“雞鳴”，更加深化了田園生活這個主題，白沙詩中也有“雞鳴”，同樣也是表現(xiàn)了白沙對田園生活的喜愛。

“晉陶淵明獨愛菊”，周敦頤還說菊是花中的隱逸高手，這跟淵明隱士的身份高度契合。菊是淵明詩中的一個重要意象，“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飲酒·其五》） “三徑就荒，松菊猶存。”（《歸去來兮辭》）雖然淵明詩中只有五處地方提到了菊，但他以自身淡然超脫的高尚品格賦予了菊一種永恒的時代精神，讓菊在中國古代詩壇中占有獨特的地位。白沙詩中之菊多不勝數(shù)，：“嚴(yán)霜百卉枯，三徑挺秋菊。”（《紫菊吟寄林時嘉》）“菊花正開時，嚴(yán)霜滿中野。”（《寒菊》）“東離采霜菊，兩渚収菰田。”（《歸田園》）“黃菊有佳辰，良朋樂呼喚。”（《九日諸友會飲白沙得雁字》）白沙推崇淵明，也就不難理解他詩中有數(shù)不清的“菊”了。白沙的“菊詩”中，常有淵明。“世人有眼不識真，愛菊還他晉時人。”（《答惠菊》）“黃菊花開又一年，南山無分對陶潛。”（《濂溪臺》）白沙既寫菊花，又寫淵明，可見他把淵明當(dāng)作是菊花的化身，一起歌詠了。

“忽與一樽酒，日夕歡自持。”（《飲酒·其一》）“一觴雖獨盡，杯盡壺自傾。”（《飲酒·其七》）章繼光對白沙詩歌做過統(tǒng)計，說：“白沙逾二千首詩中，與酒有關(guān)的約在三分之一以上。” “黃菊有名花，淵明無酒官”（《吳明府送菊次韻答之》）“淵明無錢不沽酒，九日菊花空在手。”（《對菊》）“白頭無酒不成狂，典盡春衫醉一場。”（《木犀》）“元精為我酒，大塊為我?guī)仭！保ā毒湃罩T生攜酒飲白沙醉中和答》）“閑持一觴酒，歡飲忘華顛。”（《歸田園》）在詩中，白沙以“酒”為載體，抒發(fā)了自己的自得之情。“爭持淵明杯，來接子桑飯。”《九日諸友會飲白沙得雁字》“豈無千日酒，花下與君同。”（《贈世卿別》）除了借酒抒發(fā)自己的自得之情外，白沙的“酒詩”中還有無數(shù)與友人、學(xué)生相贈、相和的詩句。淵明詩中也有朋友相交的“酒詩”。如“有酒有酒，閑飲東窗。”（《停云并序》）“漉我新熟酒，雙雞招近局。”（《歸園田居 其五》）

白沙作《和陶詩》十二首，在他的詩歌中不難看出他對陶淵明的喜愛與敬仰。朱彝尊《靜志居詩話》說：“白沙雖宗《擊壤》，源出柴桑。”楊慎認(rèn)為“白沙之詩，五言沖淡，有陶靖節(jié)遺意，然賞者少。”白沙詩歌不僅繼承了淵明詩的淡泊名利等精神，而且吸取了陶淵明的部分詩歌詞匯，從而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詩歌語言風(fēng)格。

參考文獻：

[1]朱彝尊.明詩綜[M].北京：中華書局.1983.

[2]楊慎.升庵詩話[M].北京：中華書局北京.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