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孝子圖中的養與敬

摘 要：漢代孝子圖作為孝子圖藝術的初始形態，生動展現了漢代樸素的平民孝道。它歌頌了平凡生活中的孝養和孝敬，敦促人們踐行孝道，對今日孝道思想的弘揚有珍貴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漢代孝子圖；孝養；孝敬

作者簡介：鄭雯心（1992.3-），曲阜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01

孝子圖是指以孝子孝行為題材的圖像，它多以《二十四孝圖》的形式為世人所熟識。從文獻與考古資料來看，孝子圖始于漢代，作為孝子圖的初始形態，漢代孝子圖常為人們所遺忘。

雷虹霽教授曾對孝子圖主題進行總結，她認為：“孝道思想有多重含義，歷代孝子圖像對此作了生動的解說。從這些圖像傳達的內容看，包括了尊親、敬親、養親、順親、無違，甚至公義和悌的內涵。”[1]隨時代變遷，孝子圖所承載的孝道內涵逐漸豐富，它展現出不同時期人們對孝道思想的關注點。

孝養與孝敬無疑是漢代孝子圖所表達的重點，這一主題的孝子圖數量不僅數量多，所涉及的地域也較為廣泛。漢代孝子圖所涉及到的主題和人物主要有舜，曾子事母，閔子騫御車失棰，老萊子娛親，丁蘭事木人，伯榆傷親，刑渠哺父，董永孝親，章孝母，朱明，李善撫孤，金日磾拜母，三州孝人，義漿楊公，魏湯為父報仇，孝烏，趙徇事父，孝孫原轂，孝子伯奇，義士范贖，孝女義父，魯義姑姐，七女為父報仇，孝子保，申生事父母等。其中表達孝養與孝敬之意的孝子圖有老萊子娛親、伯榆傷親、刑渠哺父、董永孝親、金日磾拜母、趙徇事父、孝孫原轂。

以董永孝親為例，在武梁祠畫像石、和林格爾漢墓壁畫和四川渠縣的漢闕中均可見這一孝子圖像的刻畫，其故事在《法苑珠琳》、《搜神記》、《太平御覽》中有記載，據《搜神記》載：

“董永小失其母，獨養老父，家貧困苦，至于農月，與轆車推父與田頭樹蔭下。與人做客，供養不缺。其父亡歿，無物葬送，遂從主人家典田，貸錢十萬文。主人語：‘后無錢還主人時，求與歿身主人為奴一世償力。葬父已了，欲向主人家去，在路逢一女，愿與永為妻。永曰：‘孤窮為此，身復與他人為奴，恐屈娘子。女曰：‘不嫌君貧，心相愿矣，不為恥也。永遂共到主人家。主人曰：‘本期一人，今二人來，何也？主人問曰：‘女有何伎能？女曰：‘我解織。主人曰：‘與我織絹三百疋放汝夫妻歸家。織女經一旬，得絹三百疋。主人驚怪，遂放夫妻歸還。行至本相見之處，女辭永曰：‘我是天女，見君行孝，天遣我助君償債。今既償了，不得久住。語訖，遂飛上天。”[2]

文中包含了董永事親、賣身葬父、遇仙成親、織布還債等情節，描述了董永至孝以感天地的故事。文中的孝感色彩濃郁，而孝子圖選取的則是其中最為樸素的生活情節，圖中董永正在田間辛勤勞作，其父手握鳩杖坐在獨輪車上，面容和悅，父子溫情盈滿畫中。這一孝子圖旨在歌頌董永養親、敬親的孝行。

《孝經》講“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庶人之孝也。”[3]漢代小農經濟發達，平民百姓在人口比例中最重，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辛勤勞動經營生活，為父母提供衣食補給。這是漢代百姓行孝最普遍的方式，也是漢代孝子圖孝道思想的核心。《蓼莪》有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4]父母撫育子女成人不易，報答父母養育之恩是為人子女一生的事業。為父母盡孝，有“養”更要有“敬”，保證父母的衣食供養是盡孝的第一步，在此之上更要對父母養色、養志，使父母身心舒暢。

儒家孝道思想自近代以來被看做是維護綱常、壓抑人性的封建糟粕而受到批判，人們對孝道思想的態度從信奉轉向懷疑，這一思想的變化對今日社會仍有影響。侯外廬先生曾言，“凡是動搖了的信仰，到了危機時代，反而被人們所重視。”[5]當下雖不是危機時代，但社會正在經歷巨大變革，孝道思想的弘揚有益于今日和諧社會的建設。漢代孝子圖所體現的孝道思想真摯樸實，鮮有神秘和綱常的元素在其中，它更貼近生活的常態，表現了平凡生活中人們敬養雙親的畫面，因而更易為人們所接受。

孝子圖的教化意義很早便為人所識，曹植《畫贊》有云：“觀畫者……見忠節死難，莫不抗首。見忠臣孝子，莫不嘆息。”[6]孝子行孝的畫面易激發人們的心理共鳴，從而勉勵人們篤行孝道。漢代孝子圖作為孝子圖藝術的初始形態，它以孝道思想中的樸素敬、養之意為主題，雖簡單樸實卻感人至深，其所承載的孝道思想更易為人們所理解和喜愛，因而對我們今日孝道的普及與弘揚有珍貴的借鑒意義。漢代孝子圖不應只是一件沉默的文物，我們應當讓它生動起來，重現它昔日的價值。

注釋：

[1]雷虹霽：《歷代孝子圖像的文化意蘊》，《藝術探索》，1999年第3期。

[2][晉]干寶：《搜神記》，上海：商務印書館，1957年，第16頁。

[3][唐]李隆基注，[宋]邢昺疏：《孝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25頁。

[4]王秀梅譯注：《詩經·小雅》，北京：中華書局，2015年，第472頁。

[5]侯外廬：《中國思想通史》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53頁。

[6]【三國 魏】曹植 趙幼文注：《曹植集校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第68頁。

參考文獻：

[1]雷虹霽：《歷代孝子圖像的文化意蘊》，《藝術探索》，1999年第3期。

[2][晉]干寶：《搜神記》，上海：商務印書館，1957年，第16頁。

[3][唐]李隆基注，[宋]邢昺疏：《孝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25頁。

[4]王秀梅譯注：《詩經·小雅》，北京：中華書局，2015年，第472頁。

[5]侯外廬：《中國思想通史》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53頁。

[6]【三國 魏】曹植 趙幼文注：《曹植集校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第6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