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堅詩中的“湯餅”探析

摘 要：雖然“湯餅”本指水煮面食，與“茶”有異，但黃庭堅依然根據(jù)二者兼具“湯”和“餅”的特點，在《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一詩中給“湯餅”一詞拓展了一個新的意義，即以“湯餅”指代茶。這一意象指代的變遷體現(xiàn)了黃庭堅詩中獨具的心裁，為“以湯餅指代茶”的寫作方式開創(chuàng)了先河。

關(guān)鍵詞：黃庭堅詩；湯餅；茶；面

作者簡介：程楚峣（1993-），女，漢族，四川自貢人，文學(xué)碩士，四川大學(xué)文學(xué)與新聞學(xué)院中國古代文學(xué)專業(yè)，研究方向：宋元文學(xué)。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xiàn)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4-0-02

一、引言：

黃庭堅《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一詩，是他對蘇軾、蘇轍、孔武仲幾人唱和詩作的和章。整首詩秉承了黃庭堅詩“無一字無來處”[1]的特點，幾乎句句有典。考察這首詩，最后一聯(lián)的“湯餅”一詞在整首詩的語言環(huán)境中稍顯突兀。那么，這首詩的“湯餅”到底指代何物？它是延續(xù)了過去的敘述意象，還是生發(fā)出了新的指稱意義？關(guān)于這個詞的探討，不僅對這首詩的解讀有幫助，它還可以提醒讀者，要對古詩文中出現(xiàn)的常用字詞有可能含有的新義保持好奇和警惕。

二、《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文本初探

黃庭堅的這首詩處在一個巨大的文本唱和網(wǎng)絡(luò)中。元祐二年丁卯（1087）[2]，蘇轍先有詩贈孔武仲[3]，孔武仲回贈《答蘇子由留贈》，蘇轍次韻有詩《次韻孔武仲學(xué)士見贈》。之后蘇軾作《見子由與孔常父唱和詩，轍次其韻。余昔在館中，同舍出入，輒相聚飲酒賦詩。近歲不復(fù)講，故終篇及之，庶幾諸公稍復(fù)其舊，亦太平盛世也》，蘇軾的這首詩引起了兩篇唱和，其一是孔武仲再作《再用韻和子瞻》，其二就是黃庭堅的這首《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

二蘇上連璧，三孔立分鼎。少小看飛騰，中年嗟遠(yuǎn)屏。風(fēng)撼鹡鸰枝，波寒鴻雁影。天不椓斯文，俱來集臺省。日月黃道明，桃李春晝永。時平少犴獄，地禁絕蛙黽。頗懷修故事，文會陳果茗。當(dāng)時群玉府，人物殊秀整。下直馬闐闐，杯盤具俄頃。共醉凌波襪，誰窺投轄井。天網(wǎng)極恢疏，道山非簿領(lǐng)。何曾歸閉門，燈火坐寒冷。欲觀太平象，復(fù)古望公等。賤子托后車，當(dāng)煩煮湯餅。[4]

從題目就可以看出，黃庭堅這首詩表面上只是對蘇軾詩的唱和，但實際上包含了對二蘇、孔武仲三個人詩歌的呼應(yīng)。二蘇與孔武仲的詩歌所針對的對象都是自己唱和的那個人，詩中不乏對該對象的贊美之情。黃庭堅則一開始就以“連璧”、“分鼎”并舉二蘇與三孔，詞語所包含的意義就蘊(yùn)含了對幾人的贊美，同時“分鼎”還呼應(yīng)了蘇軾詩中的“自君兄弟還，鼎立知有補(bǔ)”[5]，不僅是形容幾人如日月聯(lián)璧、星辰珠璣般才華并美，更有對兄弟情深的認(rèn)同與贊賞。接下來的兩聯(lián)就承接了第一聯(lián)的語義，“飛騰”是才華的證明，之前經(jīng)歷的仕途上的不順（如烏臺詩案）則以“遠(yuǎn)屏”一筆帶過；來自《詩經(jīng)》與《禮記》的禽鳥典故的運用則喻示了兄弟之間的深情與緊密的聯(lián)系。然后又以“俱來集臺省”點題“館中故事”并引出下文的敘述。后八聯(lián)則鋪陳描寫，指出當(dāng)時“日月黃道明，桃李春晝永。時平少犴獄，地禁絕蛙黽”，暢想“當(dāng)時群玉府，人物殊秀整”的盛況，以文會友，宴飲品茗。最后兩聯(lián)抑己揚(yáng)人，直言想要恢復(fù)“太平象”，“復(fù)古”重現(xiàn)文化盛世的希望在于“公等”，而謙虛地稱自己為“賤子”，只希望與諸公同食湯餅。

從中可以看出，在黃庭堅寫這首詩唱和并贊美蘇軾等人的時候，他是把自己放在一個相對低的位置。在最后一聯(lián)中，與黃庭堅本人（“賤子”）相匹配的是“托后車”和“湯餅”。“托后車”謂充任文學(xué)侍從之臣，任淵在注解此詩時也引曹丕《與朝歌令吳質(zhì)書》“從者鳴笳以啟路，文學(xué)托乘于后車”點明了此意[6]。那么與此相對應(yīng)，“湯餅”也應(yīng)該具有與“托后車”相近的意義，在自謙之外也不能不合全詩氣韻。

三、“湯餅”的傳統(tǒng)意義

在古代中國，“湯餅”的食用歷史最早可追溯到兩漢，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具有不同的名稱。[7]《釋名·釋飲食》：“餅，并也，溲面使合并也……蒸餅、湯餅、蝎餅，金餅、索餅之屬，皆隨形而名之也。”[8]《初學(xué)記》卷二六引晉束皙《餅賦》：“玄冬猛寒，清晨之會，涕凍鼻中，霜凝口外，充虛解戰(zhàn)，湯餅為最。”[9]宋黃朝英《靖康緗素雜記·湯餅》：“余謂凡以面為食具者，皆謂之餅，故火燒而食者呼為燒餅，水瀹而食者呼為湯餅，籠蒸而食者呼為蒸餅。”[10]根據(jù)以上這些材料可以描述出湯餅大致的特點，即是指的是以水煮的、供熱食的面食（主食）。

關(guān)于湯餅最著名的典故當(dāng)屬《世說新語·容止》：

何平叔美姿儀，面至白。魏眀帝疑其傅粉，正夏月與熱湯餅，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轉(zhuǎn)皎然。[11]

在黃庭堅之前，早有人以這個典故入詩，如“平叔正堪湯餅試，風(fēng)流不合問年顏”[12]。黃庭堅以該典故入詩的詩作也稱得上是他有關(guān)湯餅的詩作中最出名的一首：“露濕何郎試湯餅，日烘荀令炷爐香。”[13]在他之后也出現(xiàn)了很多以“何郎試湯餅”或“湯餅試何郎”入詩的作品。在黃庭堅等人以湯餅入詩的作品里，毫無疑問，湯餅承載的就是符合實物的意義（水煮面食）。古代還有正月初一、六月六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生日等特殊日子食用湯餅的風(fēng)俗。[14]

四、以“湯餅”指茶——黃庭堅對“湯餅”意義的延伸

然而黃庭堅對“湯餅”一詞的使用似乎并不僅僅止于這個詞的本來含義，利用事物特點的相似性，黃庭堅試圖用“湯餅”來指稱別的事物——茶：

蓋大匠無可棄之材，太平非一士之略。厥初貪味雋永，速化湯餅，乃至中夜不眠。耿耿既作，溫齊殊可屢歃。如以六經(jīng)，濟(jì)三尺法，雖有除治，與人安樂，賓至則煎，去則就榻，不游軒石之華胥，則化莊周之蝴蝶。[15]

在《煎茶賦》中，黃庭堅提到吃了“湯餅”之后“乃至中夜不眠”，這個作用顯然并非水煮面食的所能導(dǎo)致的結(jié)果，而是世所公認(rèn)的“茶會令人少眠”的功效。唐陸羽《茶經(jīng)·七之事》：

《廣雅》云：“荊巴間采葉作餅，葉老者餅成，以米膏出之，欲煑茗飲，先炙，令赤色，搗未置瓷器中，以湯澆覆之，用?、姜、橘子、芼之，其飲醒酒，令人不眠。”

《本草·木部》：“茗，苦茶，味甘苦，微寒，無毒，主瘻瘡，利小便，去痰渴熱，令人少睡。”

《本草·菜部》：“苦茶，一名荼，一名選，一名游冬。生益州川谷山陵道傍，凌冬不死。三月三日采干。”注云：“疑此即是今茶，一名荼，令人不眠。”[16]

此后明代顧元慶《茶譜·茶效》：“人飮眞茶，能止渴消食，除痰少睡，利水道，明目益思。”[17]清陸廷燦《續(xù)茶經(jīng)》亦言：“張華《博物志》：‘飲真荼令人少眠。”[18]由此觀之，黃庭堅在《煎茶賦》中所說的令人“中夜不眠”的湯餅毫無疑問就是茶了。真正的“湯餅”（水煮面食）不僅不會令人“少眠”或“不眠”，與之相反，它還會使人多眠貪睡，詩人在詩中對此已多有描寫：

破除湯餅睡，倚賴建溪春。往日惟求舊，今朝遽食新。不辭濃似粥，少待細(xì)于塵。寶胯無多子，留須我輩人。（宋曾幾《嘗建茗二首·其一》）[19]

……獨憂湯餅喚睡魔，背貼蒲團(tuán)鼻雷惡。拈時勿著文字相，肯對癡兒夸伎倆。屈宋真眼向前會，阿球端知有此事。（宋吳則禮《戲作簡朱天球》）[20]

雖然在“睡眠”這個問題上“茶”與“湯餅”（水煮面食）具有不同的特質(zhì)，但黃庭堅可以將二者聯(lián)系起來，也是由于它們也有相同的、兼具“湯”與“餅”的特點。

茶之“湯”即煮茶的沸水，茶煮好后又稱茶湯。如陸羽《茶經(jīng)·六之飲》：“飲有觕茶、散茶、末茶、餅茶者，乃斫，乃熬，乃煬，乃舂，貯于瓶缶之中，以湯沃焉，謂之痷茶。”[21]又《茶經(jīng)·七之事》：“《廣雅》云：‘荊巴間采葉作餅，葉老者餅成，以米膏出之，欲煑茗飲，先炙，令赤色，搗未置瓷器中，以湯澆覆之，用?、姜、橘子、芼之，其飲醒酒，令人不眠。”[22]明張謙德《茶經(jīng)》“侯湯”條：“茶始則魚目散布，微微有聲。既則四邊泉涌，纍纍連珠。終則騰波鼔浪，水氣全消，謂之老湯。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23]

茶之“餅”即指茶，因當(dāng)時茶多做成餅狀（如今有些茶也可以做成茶餅、茶磚等），故在相關(guān)典籍中也常直接被稱作“茶餅”。除上文提到的陸羽《茶經(jīng)》中所記的以外，宋黃儒《品茶要録·漬膏》：“茶餅光黃，又如陰潤者，搾不干也。搾欲盡去其膏，膏盡則有如干竹葉之色。惟飾首面者，故搾不欲干，以利易售。試時色雖鮮白，其味帶苦者，漬膏之病也。”[24]又《品茶要録·傷焙》：“夫茶本以芽葉之物就之卷模，既出卷，上笪焙之，用火務(wù)令通徹。即以灰覆之，虛其中，以熱火氣。然茶民不喜用實炭，號爲(wèi)冷火，以茶餅新溫，欲速干以見售，故用火常帶煙焰。煙焰既多，稍失看候，以故熏損茶餅。試時其色昏紅，氣味帶焦者，傷焰之病也。”[25]朱權(quán)《茶譜·序》：“蓋羽多尚奇古，制之為末。以膏為餅，至仁宗時，而立龍團(tuán)、鳳團(tuán)、月團(tuán)之名……采一槍一旗者制之為末，無得膏為餅……”[26]

除此之外，茶與湯餅的聯(lián)系還在于某些典籍在描繪茶的時候會使用與面相關(guān)的形容詞，如朱權(quán)《茶譜·點茶》：“凡欲點茶、先須供烤盞。盞冷則茶沉，茶少則云腳散，湯多則粥面聚。”[27]正是因為湯餅與茶有這些可以聯(lián)系在一起的相似點，黃庭堅便大膽地在詩中采取了以“湯餅”指代茶的這一寫作手法。

在《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一詩中，將“賤子托后車，當(dāng)煩煮湯餅”的“湯餅”解釋為茶于詩意則更為妥帖。原因有二：其一，詩人要表達(dá)的感情是自謙，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通常用以表示謙謙君子之德、甚至用來待客的茶顯然比“水煮面食”（主食）更加符合與“托后車”并舉的文化意義；其二，就詩人在唱和中所描述的情景而言，詩中所期望的蘇軾等人扛起“復(fù)古”大旗、創(chuàng)造文化盛世的前提是幾人都可以從事比在館閣中的文案更加偉大的工作，根據(jù)詩歌中間幾聯(lián)的描寫，共同進(jìn)入官場并在館閣中相遇以至“修故事”之類，所吃的食物多是“果茗”，詩人想與他們一起吃茶而不是“水煮面食”（主食）也更加符合客觀實際。

可以說，自《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之后，黃庭堅拓展了“湯餅”的意義范圍，從而開創(chuàng)了一個新的寫作模式，即“以湯餅指代茶”的詩歌寫作方式。在黃庭堅之后也有詩人將這種方式運用到實踐，如：

春陰養(yǎng)芽針鋒铓，沆瀣養(yǎng)膏冰雪香。玉斧運風(fēng)寶月滿，密云候雨蒼龍翔。惠山寒泉第二品，定武烏瓷紅錦囊。乳花元屬三昧手，竹齋自試魚眼湯。老生酸寒極堪笑，藜莧拄腹書撐腸。修貢之余遠(yuǎn)分寄，懷璧其罪渠敢當(dāng)。應(yīng)憐晝睡湯餅惡，為洗一春蝴蝶狂。（宋張擴(kuò)《謝人惠團(tuán)茶》）[28]

五、結(jié)語

《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中的“湯餅”初看起來并無任何特異之處，但將它帶入文本，在語言空間中尋找立足點，便會立生突兀之感。從黃庭堅《煎茶賦》引入，發(fā)現(xiàn)將“湯餅”指代茶的用法。結(jié)合二者的相似性，便可發(fā)現(xiàn)黃庭堅在這首詩中同樣的意義翻新。本是指代一種面食主食的“湯餅”在黃庭堅這里卻又用以指代“茶”，這一意象指代的變遷體現(xiàn)了黃庭堅獨具的心裁，也從側(cè)面反映了北宋茶文化的異軍突起。飲茶、喫茶從宋代開始更為廣泛地深入到社會各階層的生活之中，上至文人士大夫，下到平民百姓，都對這種飲食非常喜愛。在這樣一種情況下，也許民間已有對茶的種種別稱，此處黃庭堅用“湯餅”來指代茶，除前文已論述的原因之外，也極有可能是對民間稱呼的一種采納和引用。但由于民間文獻(xiàn)的缺失，這一點還不能得到證實，筆者將在今后的研究中進(jìn)一步發(fā)掘和考證。

注釋：

[1][宋]黃庭堅《答洪駒父書三首·其三》。見：[宋]黃庭堅著，劉琳、李勇先、王蓉貴校點：《黃庭堅全集》卷十八，成都：四川大學(xué)出版社，2001年版：第475頁。

[2]蘇轍、孔武仲、蘇軾、黃庭堅四人的這幾首詩都作于元祐二年。

[3]“據(jù)《蘇轍年譜》，蘇轍贈詩已佚，而存次韻孔武仲此詩之作，即《蘇轍集》卷一五所載《次韻孔武仲學(xué)士見贈》。”李春梅編《三孔事跡編年》，見：吳洪澤、尹波主編：《宋人年譜叢刊》第五冊，成都：四川大學(xué)出版社，2003年版：第2908頁。

[4][宋]黃庭堅《和答子瞻和子由常父憶館中故事》。見[宋]黃庭堅著，[宋]任淵、史容、史季溫注、劉尚榮校點：《黃庭堅詩集注》卷六，北京：中華書局，2003年版：第217、218頁。

[5][宋]蘇軾《見子由與孔常父唱和詩，轍次其韻。余昔在館中，同舍出入，輒相聚飲酒賦詩。近歲不復(fù)講，故終篇及之，庶幾諸公稍復(fù)其舊，亦太平盛世也》。見[宋]蘇軾著，[清]王文誥輯注：《蘇軾詩集》卷二十八，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1481頁。

[6]天子車駕出，文學(xué)侍從之臣乘后車侍宴游，備顧問，故稱。

[7]沈麗莉 ：《“湯餅”及其古代飲食文化》，語文學(xué)刊，2009年第6期，第133頁。

[8][清]王先謙集注，王文云主編：《釋名疏證補(bǔ)》，上海：商務(wù)印書館，1937年版： 第201頁。

[9][唐]徐堅：《初學(xué)記》卷二十六，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第643頁。

[10][宋]黃朝英：《靖康緗素雜記》卷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16頁。

[11][宋]劉義慶著，徐震堮校箋：《世說新語校箋》，北京：中華書局，2001年版：第333頁。

[12][唐]方干《贈山陰崔明府》。見：[清]彭定求等編：《全唐詩》卷六百五十二，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7490頁。

[13][宋]黃庭堅《觀王主簿家酴醾》，見：[宋]黃庭堅《山谷外集》卷七，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第15頁。

[14]閻艷：《古代“湯餅”及其文化意義》，唐都學(xué)刊，2003年第1期第19卷。

[15][宋]黃庭堅《煎茶賦》。見：[宋]黃庭堅《豫章黃先生文集》第一，四部叢刊景宋乾道刊本。

[16][唐]陸羽：《茶經(jīng)》，宋百川學(xué)海本。

[17][明]顧元慶：《茶譜》，明萬歷刻本。

[18][清]陸廷燦：《續(xù)茶經(jīng)》，清雍正十三年刻本。

[19][宋]曾幾：《茶山集》，清武英殿聚珍版書。

[20][宋]吳則禮：《北湖集》，涵芬樓秘籍本。

[21][唐] 陸羽：《茶經(jīng)》，宋百川學(xué)海本。

[22]同上。

[23][明]張謙德：《茶經(jīng)》，民國美術(shù)叢書本。

[24][宋]黃儒：《品茶要錄》，明萬歷程氏叢刻九種本。

[25]同上。

[26][明]朱權(quán)：《茶譜》，北京：中華書局，2012年，第4頁。

[27]同上。

[28][宋]張擴(kuò)：《東窗集》，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