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滄桑（外五首）

季節

朝陽拖長了躺椅的影子

左岸桃紅

右岸青墻

褐色的石板跟在身后

淡淡酒香

頭纏白帕的老者

打開銹蝕的銅鎖

門縫外

磨刀的聲音回響

這是小鎮

最遼闊的滄桑

蘆葦蕩

這野茫茫的

煙雨中的蘆葦

被槳輕輕地的點開

那驚嚇的水鳥

從我惆悵的心中飛離

有些回憶空空蕩蕩

有些身影漸漸清晰

蘆葦，在繁花落盡的秋風里

像了望的生活

野茫茫一片

豹

依舊推開黃昏的門

一頭烏黑的秀發

在絳紅的杯影里

挺拔成香艷的形狀

秋意闌珊

兩朵殘花的紋身

祭奠四月遙逝的春水

隨意一齒留香

慢了風中的對視

穹頂之下

彌漫的氣息像越過叢林深處

當紅色的指甲

熄滅

最后一根煙頭

那匹

潛伏的豹

一躍

從血液里走出

芥末

有的心情

像吃生切的三紋魚

必須用上芥末

才會有獵艷的滋味

我面對秀麗的山嵐

和青春的棱角

痛飲一壺甘冽的酒

歌聲就會追上遙放的白鴿

有的淚痕

從夜色里爬起來

昏沉的目光

仿佛

是芥末蘸得太濃

秦淮河

夜泊秦淮

暖一壺花雕無月

槳聲空寂

我們并沒有談起馬頭式的建筑

沒有談起美食和瑣碎的生活

我們談論的

是與風月有關的事情

是簫聲中輕踩紅塵的柳如是

撲來的風開始變得憂傷

那些白墻青磚里紅顏薄命的名字

早已化成飄飛的桃花

秦淮河窗扉不開

一把遺落的扇香

在煙花柳巷的盡頭

亂了心弦

華北的夕陽

離關外的風很近

華北的初冬

希望下的雪沒有來

習慣了遠方空曠

灰色的樓灰色的草木

灰色能卷起憂傷

視野移開枯藤

滑向一抹殘陽

短暫的暖意

在墜入黑夜的一刻

那份決絕的遺忘

像我每一次穿過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