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荷蘭水鄉羊角村

梁鳳英

羊角村得名于18世紀。當時，當地缺乏優質的土地資源，28%的土地幾乎都是砂質。一群挖煤礦的工人定居在那里，他們的挖掘工作使得這里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水道及湖泊。而在每日的挖掘過程中，除了煤，他們還挖出了許多羊角。經過鑒定，這些羊角是一批生活在1170年左右的野山羊。因此，工人們便將這里稱作羊角——Giethoorn，該名稱一直保留至今。

羊角村位于荷蘭北部，距離阿姆斯特丹一百多千米，是一個靜謐的小村落，它也被稱為“綠色威尼斯”。在這個美麗的村莊里，有一條河流穿梭其中，河邊種滿了植物，在繡球花開的季節，一大團紫紅色的花朵簇擁在一起，愈發顯得像是電影大師蒂姆·波頓鏡頭下的神奇之境，仿佛某一日，河水就會變成七彩的樣子，某朵花里住著精靈，而瘋帽子和愛麗絲也曾到訪過這里。這里房子的屋頂都是用蘆葦編成的，比任何建筑材料都耐用，使用年數至少在40年以上，而且冬暖夏涼，防雨又耐曬。據說，從前蘆葦是窮苦人家買不起磚瓦而選擇的替代品，可是現在的蘆葦可是有錢人家才買得起的建筑材料，價格更是磚瓦的幾十倍。

在這里，你看不到汽車，人們的出行工具只有船只。你可以乘坐小船從花叢間穿過，也可以步行去體會這個村莊的詩情畫意，隨處可見的是修剪整齊的綠籬、古老質樸的房屋、門口晾曬著的衣服，甚至能夠看到一些可愛的家禽，以及湖中優雅的天鵝……體驗羊角村最好的方式，當然是來趟運河巡禮，乘坐平底木船穿梭于寧謐的村落，聆聽船夫兼向導娓娓細說各個房子的歷史與特色，除了欣賞美景之外，也能接觸到其文化底蘊。

如果你不那么匆忙的話，倒不如多待幾天，在露營區租一間小木屋和一艘小木船，或者租一輛自行車在林蔭大道間閑逛，以最親近自然的方式，享受生活的愉悅。廣大的湖泊、密布的水道可是考驗都市人依賴交通標志的能力。通常游客在租船時，店家都會附贈一張羊角村的水路地圖，游客只要先找到羊角村最主要也是最大的湖泊Bovewijde，再根據水面上標有號碼的旗桿，尋找地圖上的水道標號，就可以清楚地找到自己的方位。

羊角村景色宜人，碧水翠波映著此地獨有的蘆葦房舍倒影，行走其間，宛如步入童話世界，心情也隨著水波蕩漾開了。如果說郁金香的美讓我們驚嘆于造物主的神奇和慷慨，騎行的樂趣讓我們羨慕荷蘭人的悠然生活，凡·高的熱情讓我們感觸藝術對心靈的震撼，那么，春光明媚中游覽在童話一樣的羊角村，會使你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綠意盎然的村落里，河網東西交匯，水路南北貫通，游船輕輕漂來，小河潺潺流過，水面上架設的老木橋據說有150座之多。乘坐punter（典型的羊角村平底船）出行，是當地老輩人一成不變的生活方式。這正應了東晉五柳先生陶淵明筆下的詩句佳境，“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我最喜歡的這些水畔人家，多是翻建于18世紀或19世紀的老宅子。說這里像中國的江南水鄉，卻又不盡相同。各家各戶的“農舍”前有花園，后有菜地，設計各擅所長，細細看去全村竟無一戶重復。

羊角村居民約為2620人，人口數多年來沒有明顯變化。郁郁蔥蔥的樹木和重重疊疊的拱橋，掩映著中世紀保存下來的古老村莊和淳樸民風。一道柵欄門上，豎著木鞋加風帆，說不盡的荷蘭風情。坐著小船游覽，沿著小徑漫步，倒是處處賞心悅目。羊角村不只是供游覽的景點，更是一種悠閑的生活方式。一座座如同大蘑菇似的、相間的民居散落在河道兩旁，滿院的香草和盛開的鮮花，與院子中擺放的彩陶相映成趣，散養的家禽和羊群在一旁悠閑地進食……每一棟建筑、每一扇窗戶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藝術品。船悠悠地向前行，河岸兩旁美麗的院落、錯落的小木橋、落英繽紛的櫻花樹，還有水道上的優美倒影都像放電影一般盡收眼底。在午后的陽光下，當地的居民和稀少的游客靜靜地在岸邊的咖啡廳里坐著，只有綠頭鴨的叫聲才偶爾打破這里的寧靜。岸邊還藏著各色袖珍的博物館，其中石頭博物館尤其值得一逛。

夜晚騎車游覽羊角村也是個不錯的體驗。夜色籠罩下，河道慢慢恢復平靜，水面便會映照出另一個世界。我坐在朋友的車后座，看著眼前這個光影層疊的童話世界，仰頭就是滿天亮得幾乎馬上要墜落的星星，我想，灰姑娘坐上南瓜車奔向王子的舞會時，看到的大概也不過就是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