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贅肉

尤今

以前，讀過一則小故事，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有一個人，把他養的一只雞帶到熱鬧的集市去賣。雞在籠里，而他在籠外立了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我這個精致的籠子里有一只肥大的母雞準備以非常便宜的價格出售。”

盡管集市里人潮絡繹不絕，可是站了半天，他的雞就是無人問津。這時，有好心人經過，對他說：“你這牌子寫得啰哩啰嗦的，誰有閑情停下來慢慢地讀？不如我替你重新再寫吧！”他重寫的牌子，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售”。

說也奇怪，牌子一換，那只雞立刻便找到了主顧。

這則趣味盎然的小故事，讓我得到了無窮的啟示。

長了贅肉的文字，不但有礙觀瞻，而且影響效益。

從此，寫作時，我總刻意地把手中的筆桿當作“手術刀”，毫不痛惜地、心狠手辣地、大刀闊斧地把文字的贅肉一層一層地割掉。

偶爾重讀舊作而發現殘留的“贅肉”，我也必定大力砍除，決不留情。

把舊作當玉一般憐它、惜它，無異于取石自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