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當兵的人

時海潮

星期天，韓仁家來了一位客人，是他多年不見的老戰友梁東。梁東退伍后在外地工作，這次是過來出差的，順便來見見韓仁敘敘舊。

一對兒老戰友興沖沖地聊著，話題不離在部隊時那火熱的生活。

一眨眼的工夫到了午飯時間，韓仁熱情地邀請梁東去飯店吃飯，又喊上兒子小飛。兩個大人一個孩子正在街上走著，忽然聽到前面一片喧嘩，隨即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喊叫聲：“抓賊！抓賊??！”

三人一起抬頭，不好！有個牛高馬大的壯漢正迎面跑過來，后面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追著。有路人作勢要上前攔截，那壯漢掏出一柄鋒利的尖刀氣急敗壞地在身前揮舞，嚇得眾人忙不迭地躲閃。

眼看壯漢就要逃脫，小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轉臉去看梁東，梁東似乎猶豫了一下，往后讓了一小步。小飛的眼神一下黯淡下來，又轉過頭去看爸爸，爸爸似乎也沒有什么動作的表示。

就在這時，一旁有個人沖了上去，猛地飛起一腳，正蹬在壯漢的肋骨上，壯漢“唉喲”一聲摔倒在地，但一轉眼又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揮刀猛刺蹬他的人。那人毫不畏懼，赤手空拳和壯漢廝打起來。

眾人一時嚇傻了，寒光閃閃中那人忽然低低地一聲叫，隨即一個踉蹌，他的左膀子被壯漢刺中了，鮮血一下流淌出來。眾人齊齊驚呼一聲，早有人抖著手撥打了“110”。

那人毫不退卻，繼續沖上前與壯漢廝打，但受傷的左膀子很快用不上力了，眼看就撐不住了，就在這時又有個男人沖上前，趁壯漢的注意力被受傷的人吸引住，猛地一把攥住了壯漢持刀的手！

兩個男人一起發力，終于奪下了壯漢手中的刀，又死死摁住他，這時警察趕到了，救護車也飛馳過來。

嚇得不輕的小飛這才回過神來，沖上前說：“爸，你真棒！”

又對第一個沖上去的受傷男人說：“叔叔，你更棒！”

兩個男人正是韓仁和梁東，他們一起笑了起來。

梁東一邊接受醫生的簡易處理，一邊問韓仁：“你可是個老實人，怎么敢上前搏斗呢？”

韓仁有點兒難為情地一笑：“你受傷了都不怕，我要是再不上前，只怕我兒子會永遠瞧不起我的，我可不想被他認為是膽小鬼！我也正要問你這個問題哩，剛才那么緊急，你怎么敢上前的，不怕危險嗎？”

梁東笑笑，伸出手去摸小飛的頭，小飛往他身邊靠了靠，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梁東說：“跟你一樣，我上前是因為有小飛在身邊，因為小飛看我的眼睛。先前在你家聊天時，我們提到在部隊參與前線救災的經歷，小飛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崇拜。我懂，男孩子都有當兵情結，我們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墒牵瑒偛盼蚁乱庾R地躲開小偷時，小飛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露出驚訝和懷疑，甚至有一點鄙視。小飛，是不是這樣的？”

小飛撓撓頭，又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說：“我當時可失望了，虧叔叔還當過兵哩，怎么這么膽??！”

梁東感慨地說：“我明白這一點后，一時間只恨地上沒條縫鉆進去。慚愧啊，我差點兒毀了一個男孩子對軍營的向往。實際上，我開始猶豫，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以前仗義助人惹過麻煩，寒了心。是小飛的眼神讓我醒悟，我是當過兵的人，無論現役還是已退役，都不能丟了咱軍人的臉！”

聽到這里，小飛仰起小臉，一臉憧憬地說：“叔叔，等我長大后也要當兵，當最勇敢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