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見，可以晚一點

羊央離落

餐桌上那盆不知名的綠植愈發蓬勃，剛把它帶回家的時候，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就像原本我以為的心事可以慢慢放下，卻不料在某一個日落黃昏才發現它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瘋長成心底的參天大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場叫做青春的雨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再次遇見了他。

盡管，我們認識了12年，從6歲到18歲，我的歲月里，你的氣息始終徘徊彌漫。

6歲，我們第一次做了同桌，第一次對彼此笑得那么純凈和青澀。每當后桌的男生調皮地扯我的小辮，你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剛剛伸出的手打落。老師表揚我的字寫得不錯，你就偷偷地報了興趣班，經過夜以繼日地演練，終于把每一個字都寫得比我的好看。

很快，我們上了初中，學霸附體的我經常遭遇你的調侃。可是我明明發現，你一邊叫囂著不在乎一邊默默地拿著我的試卷，翻來覆去地看。你的個子明顯上躥，初三時已經出落成玉樹臨風的少年，眉宇間寫滿了自信。而我，還徘徊在青春的門檻。

高中分班，我選擇了自己擅長的文科，沉重的學業讓我從當初的“殺伐決斷”到彼時的“兵荒馬亂”，一邊應付各種各樣的試卷，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怪自己成長得太慢。當然，除了學業方面，成長還包含著另一種意義，我始終緘口不言，秘而不宣。

高三的某一個黃昏，站在成績排行的榜單前，我艱難地數著自己又往前跋涉了幾個名次。一聲“響指”切斷了思緒，你就那么突兀地出現在了我們班。我訝異你的出現，你說放棄理科是你深思熟慮的結果。我不知道是該責怪你的“臨陣脫逃”，還是欣慰你的“臨時叛變”。

高考結束，我到底沒能長成自己希望的樣子，所以不敢對你說出那句喜歡。而你送給我的那本詞典扉頁上寫著：我怎么忍心讓你孤軍奮戰。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響指”過后，就是“比心”，你的這場拙劣的小把戲，可惜我只看了前半段。

后來，我一個人在我們一起坐過的石凳上想過無數次，如果可以再晚一點與你相見，說出那句喜歡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