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寧,時皎皎,潘 霄,焦成元,崔涌泉,舒文銳,唐云翔,鄧光輝,李運明,陳 怡,李玉友,唐旭東
川藏線運輸保障是西部戰區重要的后勤保障任務之一,每年數月往返高原和內地,承擔運輸任務的汽車兵和承擔保障任務的駐守各兵站的官兵任務頻繁、密集,壓力巨大。已有研究報道,不論是常年駐扎高海拔地區的軍人還是從低海拔進入高海拔地區的軍人心理功能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1-4],本團隊之前的研究也得出類似結論[5]。睡眠障礙問題是高原官兵較常見的一類問題[6-7]。
目前的研究發現,睡眠障礙與下丘腦-垂體-腎上腺系統的過度活動以及炎癥因子水平等有復雜的聯系[8-9]。長期的睡眠障礙可能引起更進一步的神經-精神系統疾病,如抑郁等。既往的高原官兵營養健康調查和非高原部隊健康調查均提示官兵存在維生素和礦物質的缺乏等普遍問題[10,11]。而維生素和礦物質在機體代謝過程中充當著生化反應輔酶或者激素等作用,如B族維生素、維生素D等。機體營養狀況的優劣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應激適應能力的強弱。在改善機體應激適應能力的研究中,膳食營養因素對中樞神經系統結構和功能的調節占有極為重要的地位。在研究中對于參與神經系統能量代謝,合成某些神經遞質的前體物質或者直接參與神經元的興奮傳導過程的那些營養素,給予特別的關注。陳東升等[12]的動物實驗結果表明維生素B,B2,PP,維生素E能夠有效提高急性低氧動物的能量代謝。研究表明[13-15],一些微量營養素可影響和改善應激適應能力,例如鋅影響應激動物海馬受體離子通道的作用以及金屬硫蛋白MT亞型在海馬腦區表達的影響及鋅的調控作用,谷氨酰胺、維生素B6、維生素E等對心理應激的中樞調節等。景洪江等[16]的研究顯示補充谷氨酰胺使應激大鼠的自發活動減少, 這可能對應激早期的過度興奮所致的大鼠情緒和行為異常有一定改善作用給臨床病人補充谷氨酞胺在促進病人康復的同時可對其情緒產生改善作用。
因此,及早地發現和干預睡眠障礙,對于保障高原官兵的健康有積極的意義。本研究以川藏兵站部執行運輸任務和駐守高原執行運輸保障任務的官兵為調查研究對象,探討睡眠正常與失眠官兵在人口統計學資料、營養因素、炎癥水平、皮質激素水平的差異以及關聯。
1.1調查對象 采取整群抽樣的方法,抽取川藏兵站部執行運輸任務和駐守高原執行運輸保障任務的官兵,采用在雅安的某運輸部隊和高原3個大站共四個研究點在年初任務開展前集中發放問卷,現場回收的研究方式,共發放問卷200份,收回問卷200份,剔除無效問卷后得有效樣本190份,有效率為95.0%。
1.2調查方法 由研究者團隊組織實施,采用集中現場填寫方式,并統一對內容進行填寫指導,共組織實施填寫阿森斯失眠量表和一般調查問卷。問卷為在各個研究點集中填寫,受試對象為即將開始運輸任務的官兵和駐扎在高原大站的官兵,問卷現場發放填寫當場回收。阿森斯失眠量表(Athens Insomnia Scale,AIS)[6]包括8個項目,各項目之和為總分。總分<4為無失眠;總分為4-6可能失眠;總分≥6分為失眠。一般調查問卷包括一般人口統計學資料、駐扎高原時間等項目。
1.3檢測指標 將無失眠阻和失眠組中自愿接受抽血的受試者在各個研究點分別集中后,于清晨8點空腹采取2管非抗凝血。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維生素A、維生素C、維生素B6、牛磺酸等水平,ICP-MS/AAS檢測鋅含量,化學發光法檢測皮質醇水平。以上檢測均委托成都高新達安醫學研究所進行檢測和復核。
1.4統計方法 采用SPSS 17.0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變量采用頻數和百分比,正態分布計量變量采用均數±標準誤,偏態分布計量變量采用中位數(P25,P75)進行統計學描述。兩獨立樣本比較采用t檢驗。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得到失眠獨立影響因素。正態分布的資料使用Pearson直線相關和非正態分布資料采用Spearman等級相關分析。P<0.05認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高原汽車運輸官兵一般情況
2.1.1問卷調查對象的一般情況 研究對象均為男性。年齡17-28歲,平均20.49歲,平均軍齡2.31年;按照人員類別分組:列兵146人(76.8%),士官42人(22.1%),軍官2人(1.1%);按照教育程度分組:高中64人(33.7.3%),中專88人(46.3%),大專28人(14.7%),大學10人(5.3%);按照婚姻狀況分組:已婚4人(2.1%),未婚182人(96.8%),離異2人(1.1%);按照家庭經濟狀況分組:很好6人(3.2%),中上12人(6.3%),中等124人(65.3%),中下34人(17.9%),差14人(7.4%);按照駐高原時間分組:<0.5年36人(18.9%),0.5-1年(大于0.5年,小于等于1年)38人(20.0%),1-2年(大于1年,小于等于2年)80人(42.1%),2-5(大于2年,小于等于5年)年20人(10.5%),>5年16人(8.4%)。調查對象軀體健康,無精神疾病[3]。
2.1.2失眠組和無失眠組的亞組分析 無失眠組人,平均22.67歲,失眠組人,平均19.79歲,兩組比較有顯著差異(P〈0.001);兩組比較(無失眠組 vs. 失眠組),按照人員類別分組,其中列兵(33.3% vs. 86.8%),士官 (55.6% vs. 13.2%),軍官(11.1% vs.0.0% ),P=0.004;按照教育程度分組:高中(22.2% vs. 31.6%),中專(33.3% vs. 55.3%),大專(11.1% vs. 13.2%),大學(33.3% vs. 0.0%);按照婚姻狀況分組:已婚(11.1% vs. 100.0%),未婚(88.9% vs. 0.0%),離異(0.0% vs. 0.0%);按照家庭經濟狀況分組:很好(0.0% vs. 2.6%),中上(11.1% vs. 5.3%),中等(44.4% vs. 68.4%),中下(33.3% vs. 18.4%),差14人(11.1% vs. 5.3%);按照駐高原時間分組:<0.5年(22.2% vs. 21.1%),0.5-1年(大于0.5年,小于等于1年)(11.1% vs. 26.3%),1-2年(大于1年,小于等于2年)(11.1% vs. 42.1%),2-5(大于2年,小于等于5年)年(33.3% vs. 7.9%),>5年(22.2% vs. 2.6%)。除了年齡和人員類別以外的其他因素都無統計學上顯著差異。
2.2受試對象失眠的檢出率 我們根據阿森斯失眠量表得分<4分或者≥6分分別定義為無失眠組(0)和失眠(1),總失眠檢出率為74.7%。在失眠與無失眠兩組的對比分析中我們發現,失眠組的平均年齡為19.79±0.28,顯著低于無失眠組組(22.67±0.68,P<0.001)。
2.3受試對象睡眠質量及其影響因素 進一步采用Logistic回歸方程法對190名川藏線官兵失眠的危險因素進行分析。阿森斯失眠量表得分<4分定義為0,阿森斯失眠量表得分≥4分定義為1,結果顯示以戰士為參考,人員類別中是失眠的保護因素(P=0.004),OR值為0.066。在失眠組與無失眠組的亞組組分析,我們發現人員類別在兩個組間的差異也有統計學意義(P=0.004),其中,失眠組的列兵所占比例要高于無失眠組(86.8% vs.33.3%)。其余各人口統計學資料在兩組間未見顯著性差異(見表1)。
2.4受試對象睡眠質量與營養素、炎癥因子相關分析 我們將89名官兵作為分析對象,將營養、炎癥、激素相關指標進行組間比較后發現,無失眠組受試者的血清皮質醇水平顯著高于無失眠組組(596.99±23.53 vs. 493.01±23.90,P=0.02),而其他目標檢測指標在兩組見均無顯著性差異(見表2)。

表1 Logistic回歸法對高原部隊的失眠危險因素分析 (n=190)

表2 無失眠和失眠組間營養素和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2.589人亞阻分析中皮質醇水平與其他營養素和炎癥指標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我們進一步在89人的受試人群中分析皮質醇水平與營養素和炎癥指標之間的關系,通過多因素相關分析我們發現維生素A水平與皮質醇水平呈負相關(-0.210,P=0.049)(見表3)。

表3 皮質醇水平與其他營養素和炎癥指標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失眠是一種常見的現象,有文獻[9]報道不同年齡、性別群體失眠易感性之所以不同可能與其對應激相關激素的敏感性不同有關,線性回歸方程分析顯示皮質醇濃度在應激性失眠中可能伴有重要角色。由于川藏線官兵大多數是青年人,而有研究指出年齡是應激性失眠的一個高危因素[13]。我們的研究也印證了這一點,在失眠組與無失眠組的組間比較中,失眠組的平均年齡顯著低于無失眠組,提示年齡對于川藏線官兵的睡眠狀況是一個影響因素。此外,我們還發現了人員類別在兩組間的差距,級別較低的列兵在失眠組的比例最高,且高于無失眠組中列兵的比例。以上兩點提示我們,對于年輕的官兵,特別是入伍時間短、級別低的列兵應該被列為重點關注對象。
心理學測評研究也發現了四川駐高原部隊的心理問題檢出率為28.9%,遠高于國家和軍隊的常模數據。特別是來自于獨生子女家庭然的官兵的心理問題更應該受到關注[17]。在我們的前期研究中,沒有檢出該社會因素與失眠的關聯。在既往的營養調查中,不同部隊的官兵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營養素特別是維生素和礦物質攝入較低的現象[10-11]。而一些維生素和礦物質對于機體代謝有顯著的影響,比如在應激等情況下,機體的鋅的水平會下降,鋅儲存池的濃度變化和鋅在體內的重新分布會讓機體呈現出非特異性改變。在一項使用牛奶蛋白、酸棗提取物、維生素B和鎂的復合物的干預研究中發現,不論是該復合物還是對照組的安慰劑,均可以對于受試者的應激活動指標、情緒和焦慮有改善[19]。盡管我們的研究并未檢出上述營養素在失眠與無失眠組中的差異,且與皮質醇水平無顯著相關性,但是仍然提示未來營養素的干預有較好的安全性和前景。
本研究尚有許多不足之處,首先由于研究規模和樣本量的限制,可能是導致無法準確驗證和闡述各營養素、炎癥因子與失眠關系的原因之一;其次,目前尚缺乏相關營養素在高原地區漢族人群中的正常參考值范圍,因此,我們無法準確地判斷高原官兵體內營養素水平的異常與否,故而得出的結論并不能完全指示營養素與應激和睡眠障礙之間的直接聯系;再次,由于營養素的攝入、吸收以及代謝是一個復雜的過程,高原環境本身缺氧會導致腸道等代謝相關臟器的氧濃度相對下降,是否會影響營養素的吸收或者代謝狀況的變化,這也是未來需要進一步解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