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經歷許多或長或短、或冷或暖的生活片段,這一切也就都成了一筆筆深淺濃淡不一的回憶。
恰同學少年,恣意奔放,似乎激烈與掙扎也并未深烙腦海,幸運的是,這次遠足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一個值得珍藏的回憶。
我未曾喜歡過遠足,一是因為它太累,二是因為它太慢。我習慣安安穩穩地坐在書桌前,或急匆匆地奔波在路上。摩天大樓的玻璃墻反射的光把我的眼睛刺得干澀,眼睛習慣了手機和電腦屏幕發出的暗淡熒光,習慣了在一堆堆書本中茫然搜尋知識點。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悠閑地徜徉在春光之中是什么時候。從家到學校的幾分鐘路程也足以讓我疲憊不堪,又怎受得了這漫長的六十華里?
該來的還是來了,長龍一樣的隊伍沿著路邊順次排下,路邊春草青青,春林初盛,頭頂的云彩從清早流到傍晚,投下影子洗滌著我們年輕的面孔。天很藍,高高舉著的班旗也是純凈的深藍色。四月中旬的天氣,說暖不暖,甚至風還甚寒,但每個人心里都是熱騰騰的,拋開了繁重的學業,忘卻了緊張的考試,一任耳邊清風縈繞。離海邊近了,沿路看得見浪花,嗅著海風,聽著潮聲。來路與去路上,桃花依舊開得熱火朝天,驚天動地,初生的春草綠得肆無忌憚,斗志昂揚。春景總是這么生機盎然,這的確是埋頭于書本里見識不到的。
是因為把自己封閉得太久了?還是因為自己已對自然的變化感覺遲鈍?一直以來竟對這爛漫的春景熟視無睹,陶淵明向往“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恬淡生活,那株野菊大概就是他對自然純凈的希望,也是生活給他的最自然的美好吧。于是,我們懷著嬰孩剛接觸世界時的好奇,舉目四望,把滿眼大大方方、明明凈凈的暢快之景貪婪地盡收眼底,一路說說笑笑,輕松愜意。
回程比來程要困難得多,剛開始的起步就帶著疲憊和拖沓。陸陸續續地有人登上回程的大巴車,那輛紅色的大巴車似乎充滿著無窮的魅力,一次次地誘惑我們放棄步行。我感覺到左腳鉆心的疼,地面任何一點微小的凸起都硌得腳底一跳一跳的疼,路邊的小草也耷拉下了沉重的頭,我幾乎是靠慣性甩動著兩條早已沒有了力氣的腿,一步一步往前挪。我曾無數次在心里想:再看見一次,再看見一次那輛大巴車,我就上去。但是我卻無數次挺了挺腰桿,咬著牙從那輛車旁走過,在心里說:這么多路都走下來了,再堅持一下吧。
有人問: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我想說,結果固然重要,但過程,才是凝結在回憶中的璀璨,才是回想起來令人熱淚盈眶的閃光。
我喜歡這次遠足,一是因為它累,累得讓我拼盡全力才能堅持到底;二是因為它慢,慢得容我在這花開的小路上慢慢走,慢慢享受。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一路相伴的爛漫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