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谷《枇杷圖》淺析

摘 要：《枇杷圖》為虛谷在1896年創作，這是虛谷最后的作品之一。《枇杷圖》畫作展現出了獨特的構圖方法以及用色，有著獨特的藝術審美特征，這也是虛谷繪畫藝術獨特意境美感的表達。關于虛谷的《枇杷圖》，具體從構圖、用色以及線條分析其藝術特征，對《枇杷圖》藝術成就與貢獻展開探討。

關鍵詞：虛谷；《枇杷圖》；構圖；用色

一、虛谷《枇杷圖》簡介

虛谷（1823-1896）是我國晚清時期著名的花鳥畫家，同蒲華、任伯年、吳昌碩并稱為“清末海派四杰”，享有“晚清畫苑第一家”的美譽。虛谷以擅長繪畫花果、山水以及禽魚著稱，其繪畫風格清新生動、匠心獨造，別具特色，傳世之作有《葫蘆圖》《枇杷圖》《梅花金魚圖》等。《枇杷圖》是虛谷最后的作品之一，為1896年所創作，篇幅巨大，長129.8cm，寬72.1cm，雖然大幅，但仍展現出精致之感。畫中形象突出，不含雜質，無論是枇杷枝干、樹葉還是枇杷果實都為向上的態勢，呈現出精氣與旺盛之感。《枇杷圖》中枇杷的枝干上掛滿了金黃的枇杷，碩果累累，這也是虛谷在此畫中的最后筆墨呈現。結合虛谷此畫的創作背景，似乎也是他在向世人訴說自己人生的收獲與輝煌，枇杷在肅靜當中展現出生機，這也是虛谷繪畫藝術獨特意境美感的表達，畫中所提的“春輝堂”三字也進一步渲染出了畫中的意境。

二、《枇杷圖》構圖

虛谷畫作的一大特點為物象的塑造，他擅長用夸張變形的形象來勾勒出物品的形態，物象造型單純，頗具符號化。例如他所畫的金魚造型非常奇特，其筆下的金魚頭部呈現出方形，眼睛以及軀體也直接用直線進行描繪，使金魚表現出笨拙但又獨特的韻味，這也展現出了虛谷擅用幾何形狀的繪法。從《枇杷圖》中也能夠看出枝干與樹葉的直線幾何造型，《枇杷圖》中所畫的枇杷，枝干挺直，層次感分明，同時構造出穿插交錯的視覺形態。這種幾何、夸張的手法與同時期歐洲塞尚繪畫所用的幾何造型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不同點在于虛谷的繪畫有著非常鮮明的東方傳統藝術特征，其對于物象形體的處理為經過藝術創造的表達，體現出他在客觀世界中的真實感受。虛谷的這種構圖形態是一種顛覆傳統的創新，直至今日也能夠讓人產生“現代感”。

同時，從繪畫整體上來看，《枇杷圖》中逆筆、中鋒、側鋒以及斷筆等手法互相襯托，筆鋒雖然時有停頓，卻能讓人有一氣呵成之感；整幅畫中對于空間的處理非常合理，敷色清淡，卻不時用生色進行點綴，初看冷清，細看卻又發現富于變化，呈現出質樸而耐人品味的藝術特征。構圖上，《枇杷圖》使用了虛谷擅用的中軸線形式，頂天立地，密處極密，疏密得當，畫中枇杷的枝干匯集于畫作中軸線當中，更展現出枇杷樹的枝繁葉茂。這種構圖排位的方式可謂非常特別；構圖為留白處平添空寂的意境，將一種靜謐的氛圍融入了畫中，使畫作空間整體更具深度，體現出了空間構成的美感。吳昌碩曾這樣評價虛谷的畫作：“十指參成香色味，一拳打破去來今”，以此表明對他的創新手法尤為贊賞。

三、《枇杷圖》用色與用線

同一些文人畫家不同的地方在于，虛谷的花鳥畫更重視對于物態固有特征的描繪，讓其產生更為生動的藝術美感。《枇杷圖》用色鮮明，展現出枇杷旺盛的生長態勢，枝干上的枇杷粒粒飽滿，充滿了成熟果實的質感。《枇杷圖》中枇杷的用色以藤黃、朱磦為主要色彩，枇杷果柄則利用焦墨、赭石進行點綴，枇杷以及整幅畫作的色彩給人以非常飽滿的視覺形象，金燦燦的枇杷似乎馬上要成熟，展現出了非常誘人的色香效果。朱磦為江南的名種“大紅袍”，這種用色方式也體現出虛谷冷峻與孤傲的個性特征。許多評論者也認為虛谷的繪畫作品冷艷冷雋，不可否認這是虛谷作品的一個明顯特征。但虛谷的畫作同時也有著“熱”的成分，他雖然出家但不禮佛，這種出世和入世的矛盾不僅體現在他的人生經歷中，同時也體現在他的繪畫當中，因而他的畫作用色在冷峻之外也有著鮮艷的色彩予以點綴，讓人看了毫無頹廢之感。

《枇杷圖》中在塑造枇杷等形象的過程當中，色彩可以獨立表現出枇杷果實形象的時候，作者都盡量減少對于線條的使用，而是直接利用色彩的勾勒來展現出枇杷的色澤以及或成熟或青澀的果感；而在一些無法去除線條的地方，虛谷盡量秉承“線條會造成呆板之感”的原則，通過弱化線條表現力的方式，讓清淡的線條既不流暢，也不連貫，充分淡化線條的表現力，使色彩造型更為突出。中國畫中傳統的線條由于過于明朗，容易使形象主體變得更為單一，而虛谷利用輔助式的線條，則充分弱化了線條自身的形象，合理去除其表現力來提升形象主體在畫作中的地位，這種手法也可以說一定程度上顛覆了傳統中國花鳥畫的線條筆墨格局。

四、《枇杷圖》藝術成就與貢獻

虛谷可謂是一位全能型的畫家，山水、花鳥、肖像等繪畫種類他都能夠拿捏得當，并且都留有傳世之作，他也為后人留下了大批風格獨特的藝術精品。虛谷的繪畫作品在他在世時就已非常受歡迎，《海上墨林》中以“求畫者云集，倦即行”來描繪虛谷書畫的搶手程度。而早在上世紀80年代，一些拍賣行就開始在海外拍賣虛谷的作品，其中1986年虛谷的一幅畫作拍賣價格已達10萬港幣。虛谷巨大的藝術成就得到了現代人的充分肯定，究其原因，在于虛谷藝術的創造性，以《枇杷圖》為代表的花鳥畫，都體現出了虛谷“一拳打破去來今”的創造性。他對于傳統筆墨造型手法的突破，使畫作呈現出同傳統差異極大的藝術風格，凸顯出了構圖與色彩在花鳥畫中的重要表達作用，這也同西方油畫的繪畫理念與形式不謀而合。從《枇杷圖》當中也能夠看出，虛谷在其畫作藝術形象當中簡化了筆墨在繪畫中的作用，而是將更多的目光與精力投入到對現實物態的展現。這也引發了人們的思考：傳統中國繪畫的固有模式強調線條與表態，這種抽象的語言在現實當中卻無法看到，而虛谷的創造性藝術則改變了這一形態，表達了自身對于藝術的獨特感悟。

上文有所提及，虛谷自身有著鮮明的個性特征，這在他的畫中也得到了很好的體現。他善于捕捉自然界中常見事物獨特的藝術美感，并且通過對這些物象的獨特領悟，利用自身個性化的創造手法將其展現于畫作當中，這種特質在他的《枇杷圖》以及諸多花鳥畫中都有著具體展現。而除了對于藝術結構的創造，他的花鳥畫注重挖掘自然物態的本質特征，質樸卻飽含自然純真的美感，利用自然情趣打破了傳統“借物詠志”的框架，這可謂是虛谷畫作的又一重要貢獻，無論是在繪畫構造還是在繪畫藝術內涵上，這種創造精神的發展與延伸，都為后世帶來了重要的參考與借鑒。時至今日，虛谷的繪畫理念與風格還能夠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啟發。

五、結語

虛谷《枇杷圖》展現出了他花鳥畫作一貫的獨特個性，這種弱化技法而重視物態本質特征的藝術風格，給予了人們獨特的繪畫藝術體驗。總而言之，這種藝術風格的創新，對于傳統藝術框架的突破，展現出了中國畫的發展與演進。當今虛谷的畫作受到了收藏家的廣泛追求，我們在高度肯定與贊揚虛谷藝術成就之余，也應當不斷思考，如何取其精華，在現代繪畫中不斷探索與創新。

參考文獻：

[1]陳雪影.虛谷繪畫藝術中的裝飾性元素探究[J].安徽商貿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1，（03）：90-92.

[2]軒敏華.淺談虛谷的身份認定和師承關系[J].湖北美術學院學報，2015，（11）：163-164.

[3]吳瑩瑩.芻議虛谷花鳥畫中的鶴題材繪畫[J].青年文學家，2014，（05）：63.

[4]藝仁.晚清畫苑第一家——虛谷的人生和藝術[J].老年教育，2015，（01）：82.

作者簡介：

藍雯靖，廣西藝術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畫（花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