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技術重構現代經濟內生機理思考

施春來

[提要] 現代數字技術發展帶給現代經濟的影響是全方位、深層次、不可逆的。既催化現代營商環境，引起企業經營思維創新促進商業行為變革，也進化現代經濟內在機理的新構建，形成現代產業體系、技術創新體系、品牌體系、供給體系以及治理體系，引領新業態新模式培育，改造實體經濟數字化轉型，優化現代經濟質量和效益，提升整體經濟創新力和競爭力。

關鍵詞：數字技術；經濟體系；數字化轉型；創新力

中圖分類號：F12 文獻標識碼：A

一、數字技術催化現代營商環境的新特征

現代社會科技進步與技術創新的最重要體現是數字技術的迭代興起與廣泛應用，并由此引起現代經濟系統運行環境和運行活動的變革。數字技術發展過程中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相互交織，促進并引領未來產業發展，同時催化現代新營商環境。大（數據）—云（云計算）—移（移動互聯）—智（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已不僅是改變營商環境的驅動性工具因素，數字技術自身發展狀況已經構成日益重要的新營商環境內容——即營商技術生態，并進而影響其他營商環境生態，促進營商改革環境需要考慮數字技術因素，推動營商政策環境需要包含數字技術變量，直接影響營商市場環境中客戶端數字化生產參與、生活方式的體驗需求導入，牽引市場競爭關系走向與技術話語含量提高相關的群體競爭和協作競爭，進而倒逼企業主體行為技術創新常態。可見，數字技術日益構成營商環境生態鏈關鍵特征，并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日益凸顯。

數字技術營商環境生態帶來國家、城市、產業、企業組織新經濟思維或發展理念變革，需要形成相匹配新思維方式，以早期PC為工具特征的互聯網1.0時代，需要平臺思維，把握好數據信息入口端；以移動互聯為特征的互聯網2.0時代，需要大數據思維，把握數據相關價值端；而以人工智能為特征的互聯網3.0時代，需要跨界思維，把握全景式場景端口……就微觀企業而言，價值鏈思維、場景思維、客戶親密思維，是影響現代企業經營決策行為及其價值判斷與價值創造三大重要思維構架，直接影響現代經濟體系的微觀價值基礎。

微觀層面的價值鏈思維核心是提升價值鏈高附加值占位，從技術研發端，重視技術標準提升、設計能力提高、發明專利以及Knowhow等知識產權把控；從市場服務端，重視物流供應鏈貢獻、品牌話語權、服務質量升值與服務體系建設；從制造生產端，企業要重視制造集成能力，采取面向市場與客戶的價值創造途徑：提供的產品和服務能夠實現用戶生產力（效率）和盈利能力提升、內含技術功能的簡化、有幸福感設計的產品外觀與使用便利、客戶關注的風險管控。

就宏觀層面價值鏈而言，在世界范圍實現中國產業體系具有價值鏈中高端的創新力和競爭力，加速突圍長期以來西方主要工業國對中高端產業鏈和價值鏈“雙鎖定”，跳出新興經濟體國家“新工業化”與發達國家現代制造業回流和升級“再工業化”的“雙夾擊”。實現產業體系的中高端產業鏈需要通過價值鏈高端實現，價值鏈高端需要依托產品高附加值創造和創新實現！核心要點是使得中國產業體系中的現代制造業企業持續擁有符合科技進步趨勢的自主技術創新和自主品牌，使之成為支撐現代化經濟體系的主要抓手和微觀基礎。

客戶親密思維是基于客戶與企業親密關系理論研究基本結論：一般情境下客戶有“信賴”的自然偏好；親密關系可降低心理焦慮，提高對環境掌控能力的自信；“信賴”影響決策成本低、快捷；信賴程度提高，客戶相互行為模仿程度上升?，F代數字技術日益深入發展可能帶來人與人之間、客戶與企業之間、企業與企業之間，關系越來越虛擬化，越來越少面對面接觸的客戶體驗方式變化，促使企業通過產品服務與功能創新改變客戶用戶使用行為模式，通過商業模式業態創新改變客戶用戶消費模式，強化與用戶之間聯系新通道和鏈接形式。為此，要求企業尤其要重視客戶前期介入參與研發和創意，并影響研發中后期的技術方案，最終形成用戶可感的美好設計、可傳遞的美譽口碑。

場景（渠道）新思維促進現代產業借力數字技術形成統一市場和新流通鏈。因為全球化、全滲透、全渠道的統一市場場景出現，基于地域和營業時間的傳統商業邏輯被打破，任意場景下的任何兩個主體可瞬時達成交易。而新零售服務商重塑高效流通鏈，出現新生產服務、新金融服務、新供應鏈綜合服務、新門店經營服務、新零售服務商。因此，企業可借助大數據分析進行趨勢性判斷，在市場點對點個性需求驅動背后，采用個性化定制化的賦能生產、智能制造，加上新零售業態涌現，基于數字技術的商業模式創新的商道邏輯得以實現。

新思維改變企業行為。由于數據被廣泛挖掘，企業市場經營決策所依據的信息完整性越來越高，有數據信息的理性決策在迅速擴大，拍腦袋的盲目決策在急劇縮??；企業決策的數字技術含量、知識含量大幅度提高。由于云計算技術出現，沒有被海量數據所淹沒，能夠高效率駕馭海量數據，生產有價值的決策信息。從傳統的無數據、小數據環境下的因果關系的串聯思維，轉變為大數據條件下的相關關系的并聯思維，直接催生新商業變革，企業通過深度挖掘市場機會，探尋細分市場，實施精準營銷，從而促進新業態建構與達成決策的較高可信度可行性。

二、數字經濟進化現代經濟體系新構建

2016年G20杭州峰會上，中國國家領導人將發展數字經濟作為中國創新增長的主要路徑提出來，受到各方的積極響應和支持。2017年3月中國《政府工作報告》再次提出要推動“互聯網+”深入發展，并首次明確促進數字經濟加快成長的要求。中共十九大報告提出“貫徹新發展理念，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以及“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與實體經濟的融合”的新要求。

數字經濟是基于數字技術的經濟，數字經濟包含數字技術與現實產業的結合與融合。德國政府近來重點推動的“工業4.0”計劃，強調要以智能制造引領工業變革。其中最典型數字技術是3D打印，它的產業化要依靠網絡傳輸符合客戶定制化需求的數據，同時也有賴于數字化建模，以及用數控終端設備實現打印。未來的數字經濟，這樣的數字技術滲透到需求、生產、交換、服務等全部產業環節的經濟活動，越來越廣泛使用，會直接構成現代化的經濟體系。

根據《2016埃森哲技術趨勢與展望》中提到，到2020年，將產生前所未有的數據量，其中35%能夠用于分析；全球數字經濟占全球經濟總量比重將達到25%。中國信息化百人會課題組發布的最新報告顯示，2016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已達到22.4萬億元人民幣，占GDP比重達到30.1%；2016年中國數字經濟增速高達16.6%，分別是美國（6.8%）、日本（5.5%）和英國（5.4%）的2.4倍、3.0倍、3.1倍。2017年12月6日在中國烏鎮閉幕的第四屆互聯網世界大會業已首次發布了《世界互聯網發展報告2017》和《中國互聯網發展報告2017》。

數字經濟的發展必然深刻影響傳統企業和互聯網企業，成為中國經濟創新增長的主要途徑。 “互聯網+”是手段，數字經濟是結果，數字經濟視域下，中國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構建需要聚焦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經濟結構優化、增長動力轉換，以經濟發展的質量、結構、效率、動力關鍵要素的變革為重點，增強全要素生產率有效提高和整體經濟的創新力和競爭力。為此，需要構架新的現代經濟內在體系：

（一）構建現代產業體系，推進產業鏈中高端。以振興實體經濟尤其是先進制造業為經濟骨架，在科技創新動能動力、現代金融要素流動流量、人力資源核心主體的協同發展上，推進產業組織、產業結構、產業能力、產業治理等的不斷進化。

（二）構建現代技術創新體系，推進價值鏈中高端。建設以智能制造、高端制造、綠色制造為主要著力點的現代先進制造產業創新鏈，在中高端消費、創新引領、綠色低碳、共享經濟、現代供應鏈、人力資本服務等領域培育價值鏈新增長點、形成新發展動能，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實現產學研用、大中?。p創）企業融合。

（三）構建現代品牌體系，推進服務鏈中高端。以2017年5月10日第一個“中國品牌日”為發端，以企業自主品牌價值提升為抓手，建設以產品品牌為骨干，企業品牌、產業集群品牌、區域品牌、城市品牌相得益彰的品牌體系，凸顯中國國家品牌整體形象和良好口碑，有序推進中國品牌全球化進程和國際市場品牌話語權提升，牢固樹立品牌經濟是現代經濟體系的核心要義。

（四）構建現代優質供給體系，推進品質管理鏈中高端。供給體系的高質量首先需要有先進的質量文化和質量教育，在細節專注、標準規范、追求精確完美、講究程序規則以及嚴謹厚實等特質上，培育有教養的質量基因和質量精神。在產前產中產后全環節全流程上提升質量能力，完成從速度到質量，從制造到創造，從大國到強國的轉型，塑造高品質高品位的供給理念和敬業與工匠人文精神。

（五）構建現代經濟治理體系，推進制度鏈中高端。探索、尊重現代經濟體系形成規律，引導營造適合現代經濟體系運行制度、政策環境，在經濟政策設計、形成、實施與效果評估上，適應以互聯網為基礎的現代數字經濟治理需求的變化規律：從單一治理轉向多元治理，從單向治理轉向協同治理，從人工治理轉向數據治理，從國內治理轉向全球治理，從事前管理轉向事中事后管理。提升政府宏觀經濟政策有效治理能力和現代治理理念，充分信任并發揮企業作為市場主體的微觀組織政策接口傳導的敏銳度和自主性，尊重并保護好現代市場經濟商業倫理所必需的企業家精神和企業家群體內生的創新力和創造力。

三、數字化轉型優化現代經濟體系的質量與效益

現代經濟體系中數字技術手段和數字技術保障，形成對經濟體系初始的質量和效率的基本確定?，F代質量的本質含義是確定的、免費的（質量免費），因為如一開始沒有把工作（產品或服務）做對，就必須采取所有后續的補救措施。構建現代經濟體系的出發點和關鍵是做好實體經濟數字化轉型，中國互聯網的迅猛發展，尤其是移動智能客戶終端使用用戶的巨量規模和使用頻率，為實體經濟產業新業態和產業數字化轉型改造，提供巨大社群動能。

從現代產業新業態形成角度分析，有三種培育方式：不同產業之間的跨界融合方式；外部產業鏈整合和內部價值鏈重構的內外整合方式；嫁接信息技術及互聯網技術所形成的新型企業、新商業模式和新產業組織形態的多元組合方式。

從傳統產業轉型而言，實體經濟關鍵的制造業是數字經濟的主戰場，關鍵是要加快促進制造業數字化轉型，發揮用戶個性化、定制化、網絡化需求變化的牽引拉動，以倒逼之勢，在“零售—批發—生產—設計—供應”的鏈條上反向傳導。研究觀察表明，近年通過對電子商務企業的銷售與生產體系進行持續的施壓，制造業企業在設備升級、生產方式改造、供應鏈協同等層面上逐步實現柔性化的再造，從而在響應效率、行動邏輯和思考方式上更加適應快速多變的個性化市場需求。例如，以用戶為中心，線上銷售與線下用戶體驗深度融合；加強與用戶互動，讓用戶成為產品的一部分，從而激發用戶的創造性；開放生態，打造一個多主體共贏互利的產業發展生態系統。

實現數字化轉型，除新產業業態外，從傳統規?；圃斓綌底只纳a制造，可采取如下優化路徑：（1）數字消費拉動產業轉型。從交易環節系統看，從消費端推動零售端出現新零售，零售端推動批發端，批發端推動生產制造端；從流通系統的拉動看，從2C（快遞倉配）物流拉動，B2B（貨物運輸）物流拉動，再到生產物流（大宗運輸）拉動；從金融系統關聯看，從微金融（小貸）拉動，B2B金融（銀行）拉動，再到實體金融（銀行）拉動。（2）數字消費用戶帶動新生產方式。全新制造物種形態不斷涌現，大型工廠出現生產個性化、大眾標準產品的模塊生產與大眾型、非標準產品的柔性生產并行，進而相應出現組件模塊化和快速翻單并行。小微企業和作坊則出現專業圈、非標準產品的集單生產與小眾型、標準產品逆向創新生產并行，并進而產生社群經濟制造和快速反應并行。（3）以數字驅動供應鏈創新升級的智能制造。個性化定制表現為前端門店后端工廠的數字聯通、個性定制智能制造同步、供應鏈智能協同；工業云表現為產品開放式研發的技術眾籌、工業數據與生產管理優化、設備與信息整體集成。（4）數字化推動供給側改革的產能在線化。在工廠企業供給方和需求方商家之間，形成產能與檔期平臺的供應鏈協同，借助供需雙方與平臺數據聯通實現淘工廠，解決需求方找廠難、翻單難、新款開發難，同時也解決供給方生產線閑置、優化檔期、產能商品化。（5）工業企業的電商化（即工業互聯網）日益加速。表現為規模以上工業企業電子商務普及率提高，重點骨干工業企業電商采購普及率提高，2016年達到45%～50%。

事實上，提升現代經濟體系的質量和效益，需要經濟體系自身建設質量與保證經濟體系質量的品管系統建設兩個方面，在現代經濟體系優化構建基本共識基礎上，更重要、更長久的是需要對事關現代經濟體系內部相關要素進行品管系統建設。只有這樣才能夠實現數字技術、數字化轉型以及數字經濟對現代經濟體系質量優勢的驅動、保障和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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