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采用要素式審理仲裁案件事半功倍

馬文靜

（嶧城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山東 棗莊 277100）

1 要素式審理內涵及由來

要素式審理是對于事實清楚、權利義務明確的簡單案件，圍繞爭議要素進行庭前指導、審理、制作裁決文書的仲裁處理模式。具體來講，就是在審理仲裁案件的過程中，對一些能夠概括出固定要素的案件，進行要素提煉，庭前組織雙方當事人交換證據，確認無爭議要素和爭議要素；庭中對無爭議的事實予以歸納并當庭確認，對當事人有爭議的要素逐項進行調查，引導當事人舉證質證；庭后制作要素式裁決書，實現適當的文書瘦身。要素式審理由來于2012年2月人社部與中央編辦、財政部聯合發文 《關于加強勞動人事爭議處理效能建設的意見》(人社部發[2012]13號)，該意見強調完善仲裁工作制度，提高仲裁科學管理能力。要素式審理的創新者為深圳市，2012年5月1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出臺 《關于一審民事裁判文書簡化改革的若干規定》，將民事裁判文書簡化種類分為令狀式、要素式、表格式三種，力求簡案簡寫。為實現裁審銜接，2013年3月4日深圳市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制定《要素式辦案規則》（試行）。深圳市要素式辦案改革在2016年4月22日的《中國勞動保障報》刊載：“庭前確定案件基本要素，給予當事人明晰指引。庭審圍繞案件要素開展，引導庭審快速有序進行。庭后制作要素式判決書，確保裁決內容簡潔明了”。人社部調解仲裁管理司王振麒副司長在山東省人社廳2016年6月舉辦的仲裁員培訓班上對這一地方經驗贊賞有佳。在仲裁案多人少的大背景下，省廳近年來下大力氣規范基層調解組織建設，成效漸顯，各類調解組織機構健全且真正發揮作用，有效分擔了仲裁大批案件，但仲裁的爭議調處任務依然繁重。省廳近年來多次提及要素式審理，意欲從自身發力，提高勞動人事爭議處理效能，這一方式不失為解決仲裁案多人少問題的一劑良方。

2 簡易程序是要素式審理適法性的法律基礎

要素式審理的法律基礎是簡易程序的規范要求。簡易程序作為與普通程序并列的一種獨立程序，具有高效快捷、成本低廉的優勢，其大量運用可簡化審理程序，提高審理效率，減輕當事人的訴累。要素式審理主要適用于能夠提煉出基本要素的類型化案件，其便捷的處理方式符合簡易程序的規范要求。勞動人事爭議案件適用簡易程序的范圍為：《山東省勞動人事爭議調解仲裁條例》第三十九條規定：“（1）權利義務明確、事實清楚的；（2）雙方當事人同意適用簡易程序的；（3）法律、法規、規章規定的其他情形”，《勞動人事爭議仲裁辦案規則》第五十六條在上述簡易程序適用范圍外將小額案件“標的額不超過本省、自治區、直轄市上年度職工年平均工資的”也納入簡易處理范疇。簡易方式審理的案件庭審方式比較簡便、靈活，《勞動人事爭議仲裁辦案規則》第六十條規定：“簡易處理的案件，仲裁庭可以根據案件情況確定舉證期限、開庭日期、審理程序、文書制作等事項，但應當保障當事人陳述意見的權利”。送達方式更為簡便，《勞動人事爭議仲裁辦案規則》第五十九條規定，簡易處理的案件，仲裁庭可以用電話、短信、傳真、電子郵件等簡便方式送達仲裁文書，但送達調解書、裁決書除外。但應當注意的是以簡便方式送達的開庭通知，由于沒有采取傳統的送達方式，如果當事人不承認或者沒有其他證據證明當事人已經收到的，便不能產生撤回仲裁申請或者缺席裁決的后果。適用簡易程序的案件可以由一名仲裁員獨任仲裁。簡易處理的案件結案時間為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內結案，與普通案件四十五日內結案、案情復雜可以延長十五日的時限相比大為縮短。事實上，對那些焦點簡單明了、證據比較充分的案件，在保障當事人陳述意見權利的情況下，庭審方式應當簡易，裁決文書也應當簡略，這也是要素式審理能夠得以開展的理論基礎。

3 要素式審理可達事半功倍之效果

庭審采用要素式審理仲裁案件事半功倍這一理念已深得仲裁員普遍認同，各地仲裁部門向改革要效率。仲裁的要素式審理改革在全國各地開花結果，山東省淄博市臨淄區、廣東省江門市、浙江省西湖區、重慶市渝中區等紛紛試點實施，摸索出諸多經驗。對于簡單案件來講，各地適用要素式庭審的改革與實踐運作，不僅提高了仲裁效能，有利于化解仲裁案多人少的矛盾，也有利于提高群眾對仲裁的滿意度。一是要素式審理減少仲裁員在時間和精力上的消耗，提升了辦案質效。原本庭審中當事人權利義務告知環節、交換證據、確認爭議要素與無爭議要素在庭前準備完成。得益于充分的庭前準備，仲裁員庭審中能更加清晰準確地把握案情和當事人利益訴求，對當事人無爭議的要素當庭確認，庭審重點調查爭議要素，庭審時間可縮短至50分鐘左右。仲裁裁決書綱舉目張，圍繞爭議要素闡述，實現文書瘦身，裁決書頁數減少為3-5頁，基本庭審當日即可制作完成。案件審結時間與法定45日相比，一般只需30日左右即可結案。仲裁員所辦案件服判息訴率也明顯增高，可以用更多時間和精力研究疑難案件。二是要素式審理對雙方當事人大有利好。庭前要素調查表的填寫有助于增強當事人的證據意識，就經濟補償金來講，案件要素調查表列明了所依據的事實、理由和證據，如入職時間、勞動合同簽訂情況、工作崗位、工資、離職情況等內容，提示勞動者在填寫的同時及時補充證據，切實增強舉證能力，有效保護自身權利。庭審圍繞仲裁員總結的爭議要素舉證質證辯論，避免當事人非實體性的敗訴。而被申請人對于要素調查表的確認與否實際形同答辯狀，可以省去其花在答辯書上的時間，十分便捷。高效的庭審、簡潔的裁決文書更易于得到當事人的接受和認可。三是要素式審理實現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遲來的正義即為非正義,簡化庭審程序、省略文書說理的要素式審理，在提高庭審效率的同時，有利于定分止爭，穩定社會關系。該審理方式的程序設計避免律師和當事人運用程序策略拖延訴訟時間，使本來不對等的雙方更加不對等。該方式大大縮短了當事人等待裁決結果的時間，使其能迅速拿到仲裁裁決書，避免生活受到影響。庭審過程的直擊焦點及仲裁裁決書的簡潔明了使當事人更為信服，減輕當事人訴累的同時，加快當事人實體權利的實現。要素式審理使大部分案件在仲裁階段實現案結事了，將仲裁快捷、便利的優勢發揮地淋漓盡致，減輕法院的負擔和壓力，節約了訴訟資源。

4 要素式審理適用于簡單案件及案件數量較多的市區

一是要素式審理適用簡單案件。要素式審理作為一種旨在快速解決糾紛的審理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是以犧牲程序的完整性及裁決說理的充分性為代價的，故并非所有案件都適用于要素式審理。要素式審理僅適用于法律關系清晰，事實明確、爭議不大的簡單案件。對于事實分歧較大、難以迅速查實的案件，確認勞動關系案件，被申請人缺席審理的案件，自然無法適用要素式審理。二是要素式庭審適用案件數量較多的地區。據統計，棗莊年均辦案約600件左右，青島年均辦案約在1000件左右，即便配有8人，2個仲裁庭，依然每日忙于開庭、送達、寫仲裁裁決書，案多人少問題凸顯，這種無論案件繁簡皆按部就班地采用傳統審理方式已難以提高效率，亟待要素式審理改革。當然，改革亦不能一概而論、搞一刀切，應適當考慮當事人的知識素養與意愿表示。要素式審理需要當事人庭前履行填寫案件要素調查表、交換證據、對無爭議事項進行確認的義務，對當事人的素質有一定的要求。嶧城區仲裁院在試水要素式審理的過程中，律師就反映說，對于部分文化程度較低的勞動者來講，實際上是增加了他們的負擔，錯誤的填寫可能會影響其權利實現，故在實施要素式審理過程中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大可不必為創新而創新。

5 要素式審理的實施

當前試點實施要素式審理可謂正當其時。一是完善工作制度。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目前，我省各地市仲裁辦案均依據省廳于2011年11月15日制定的 《山東省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常用文書樣式》，要素式審理作為一種新型的審理模式，自然需要相關標準文書予以支撐。建議省廳在考察學習深圳市要素式辦案先進經驗的基礎上，出臺 《要素式審理改革實施方案》，制定《要素式辦案規則》《庭審程序》《案件要素調查表》《要素式裁決書》等相關配套文件、文書，為辦案模式推行提供有力支撐，實現仲裁文書的統一規范，避免出現適用上的混亂局面。二是注重宣傳、培訓。對要素式審理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進行宣傳、開展要素式審理專題培訓、錄制講解視頻。具體操作方面探索將要素式審理模板列入我省勞動人事爭議仲裁辦案系統，建立要素式裁決文書的自動生成機制。三是由點及面，逐步推廣。要素式審理應從發達地區先行試點，各地對庭審情況進行觀摩，庭后可從提交《案件要素調查表》情況、庭前證據交換、無爭議要素歸納、爭議要素庭審調查、要素式裁決書制作等方面組織評議，進行經驗交流。在試點成熟的基礎上可全面推行要素式審理改革成果。在實踐中應注意的問題：一是普通程序轉化問題。要素式審理的主要價值功能在于提高庭審效率，實現簡案簡審，繁案精審，然簡單和復雜又沒有明晰的界限，實踐中依賴仲裁員的自由裁量，故隨著案情的推進如果發現不適用要素式審理模式，應及時轉化為普通程序繼續審理；二是裁審銜接問題。“一調一裁兩審、仲裁前置”是我國勞動人事爭議處理制度的一大特點，但是，前置制度帶來一個長期以來難以解決的仲裁部門與法院的 “裁審銜接”問題。法院是要素式審理的創新者，在改革的過程中，仲裁部門應積極與法院溝通，借鑒法院系統的要素式審理經驗，進行要素式辦案模式改革。實踐中，可通過聯席會議制度、案例研討會等形式實現與法院的對接，保障裁審銜接順暢，提高辦案效能。

［1］滕威,劉龍.要素式審判法:庭審方式與裁判文書的創新[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