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的命運

明月

小時候我家養過一只黑狗，特兇，人還在老遠就狂叫不止。那時候農村養狗咬人是不用負責任的，所以碰到狗盡量繞著走。平時沒什么閑人敢來我家串門，都嫌它六親不認，有什么事只是站在門口喊。有人發狠話說，“活像主人形，哪天把你打死”。言外之意說我母親也是和這條黑狗一樣兇，也是蠻不講理，為此母親總要為這句話和別人吵幾句。

其實，人家說的還真是那么回事，母親的確兇，有什么事從來不需要父親出頭，碰到氣不順的事她從不忍。雙手叉腰，扯著嗓子罵半天，左鄰右舍都有點怕母親，母親在村里是沒人緣的，總是獨來獨往。

我家的黑狗特聰明，有年冬天鄉里組織打狗，所有的狗都被打死了，只有我家的狗還在。一天，母親對黑狗說，“黑子，你跑遠一些，暫時不要回來，否則你的小命就沒了。”那條黑狗就真的躲起來了，白天黑夜都不回來，幾次打狗隊上門找不著。幾天沒回，我們以為它被打死了，過了好多天它才跑回家，但它從此看見人就不再大聲嚷嚷。也許它知道以后不能再仗勢欺人，否則有人舉報小命就保不住了。后來鄰居家養小雞，硬是懷疑我家的狗吃了他家的雞，趁母親不在家，逼父親把狗開膛剖腹給他看，父親為了證明就真的照做了。結果是上了別人的套，雞不用賠，狗賠了命。

這就是一條狗的宿命，記得當時我們都哭了，黑狗也流淚了。

從此，我家就再也不養狗了，父親說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