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元小說角度論凱特?阿特金森《生命不息》的不確定性

成文彥 （武漢科技大學城市學院 430070）

凱特?阿特金森是英國當代著名的暢銷小說家，她最為人所熟知的作品便是2013年出版的《生命不息》，該作品不但贏得眾多好評，同時還獲得了2013年科斯塔圖書獎。在2014年，中文版本與中國讀者見面。在2015年，凱特?阿特金森發布了《生命不息》的第二部系列作品《廢墟中的上帝》，該作品同樣獲得當年科斯塔圖書獎。 在2018年9月，凱特?阿特金森將發布新的作品Transcription.

凱特?阿特金森的作品都有這非常明顯的共同點，都有著不確定的結局。不確定性是后現代小說十分明顯的特征之一。在傳統的小說中，作者對于小說的開端，人物的發展，情節的設置都有著絕對的控制力。文學評論家帕特麗夏?沃在其專著《元小說》中寫到元小說是基于維爾納?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即“即使是一個事物的最小的一部分，每一次觀察的過程都會引起巨大的變化”。一成不變的觀察世界是不可能的，因為被觀察的事物總是處于變化之中。因此在元小說中，情節，主人公的形象甚至是小說的語言都不是唯一不變的。

在《生生不息》這部小說中，主角厄休拉和其他角色的關系因為不同版本的同一個事件而發生變化。主角厄休拉在小說中的形象和身份都是不確定的。而在這些所有的不確定的情節當中，主人公厄休拉不同版本的16歲生日最引人深思。本文將從厄休拉三個版本的16歲生日來分析后現代小說主要特征不確定性在該小說中的體現。就元小說的小說性而言，這三個版本可能都不是令人“信服”的版本。但是這三個版本分別展現出了不同的女性形象。

一、被壓迫的女性

第一個版本的16歲生日是一部女性的被迫害史。開始的情節設定如同一個浪漫的言情小說開頭，無知懵懂的厄休拉遇到了“自帶光環”的少男霍伊。霍伊對于厄休拉第一次毫無征兆的親吻時，懵懂的厄休拉的內心活動描寫是“在16歲生日以這樣沒有被預料的方式被親吻，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成就。”三個月以后，再次見到霍伊之后，厄休拉是毫無防備的。但后面的情節使得小說基調驟變。霍伊在樓道里殘暴的強奸了厄休拉。厄休拉對這次可怕的經歷保持沉默并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她并不指責霍伊對她的暴行，卻認為這整件事情會發生是因為“他一定發現了，發現了她身上那些不檢點的存在，雖然她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在她把這些不檢點的東西關起來之前，這件事情就發生了。一定有些東西是深入她骨髓，寫在她臉上，有些人可以看得出來，但有些人不行。”幾個月之后，姑媽伊莎貝拉帶厄休拉墮胎。流產手術導致的細菌感染使厄休拉差點喪命。之后，厄休拉只能被迫離開高中去一個秘書職業院校學習。在職業院校，厄休拉再次遭受了老師的性侵。在匆忙結婚之后又在婚姻里遭受了嚴重的家暴并因此丟失性命。

厄休拉16歲生日時丟失的貞潔帶來了一系列可怕的后果，墮胎，性侵，繁瑣枯燥的家務和家暴。這些因素在現今女權主義小說里面十分常見。在男權社會主導下，女性的身份缺失，地位不平等。當厄休拉閃婚時想到的是“她終于也是某個人所有了，這就是最重要的了”。厄休拉的沉默和思維模式反映了20世紀30年代對女性的道德迫害和男權社會下男女之間嚴重的不平等地位。即使女性是被迫害的，在婚前任何原因導致的不貞潔都是女性道德的缺失。在面對任何迫害時，厄蘇拉都是保持沉默和逆來順受的姿態。厄蘇拉則生活在社會道德的壓迫下變成了男人的附庸品。當時的社會道德對于女性設置下種種約束和條款。失去貞潔的女性是被社會所不齒的，但是對于男性，他們并不因為家暴或者性侵受到世俗的批判，同樣，他們并沒有所謂的貞潔觀念。貞潔更像是女性的唯一價值，一旦這個價值被使用完，女性也變得一文不值。另種截然不同的貞操觀也表明當時社會的男性主導地位和女性的從屬地位。并且，一個不會反抗的女性在這樣的社會中最后只會淪為男性的所有品并且被婚姻限制自由。

二、反抗的女性

第二個版本的16歲生日呈現出來是有著反抗精神的厄休拉。在這個版本里面，當霍伊準備親她的時候，她打了霍伊一頓。之后，整個人生發生變化。厄休拉生活的非常獨立，在26歲以前一直單身，這在當時社會是非常特立獨行的存在。 在這一個版本里，厄休拉的獨立意識非常強烈，她不需要通過成為男人的所有物來證明自己的價值。相反，厄休拉的女性獨立意識的覺醒使她擁有了自己的身份和價值。

三、模糊的女性

第三個版本的16歲生日在小說的后半部分出現。在這個版本里面，16歲見證了浪漫青澀的愛情。厄休拉在這個版本里面同青梅竹馬的本杰明?科爾兩小無猜。并在16歲生日那天一吻定情。這個版本的16歲生日并沒有作為單獨的章節出現，只是在《開始的結束》章節里面簡短的提到。作者為讀者留下了極大的想象空間。而主人公厄休拉在這個版本的形象和身份也十分模糊。

四、結語

三個版本的16歲生日展現出了完全不同的厄休拉。第一個版本顯現了被壓迫和沉默的女性身份的缺失。第二版本展現了獨立女性自我價值的實現。而第三個版本的厄休拉身份和形象都十分模糊。這三種不同的版本分別在小說開始，中間和結尾出現。同樣的人物，同樣的設定，但是結局卻是各不相同。這種不確定性反而更大程度的使得作品主題多樣化，同時也極大的增強了作品的可讀性，也給讀者留下極大的想象空間。通過這樣的設定，小說中的人物不再是作者筆下的木偶，而是活生生的人物，有著自己的思維和抉擇。而讀者也不再是被動的信息接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