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隨婦姓

◎ 楊堅華

（摘自《遇見德國》人民出版社 圖/劉哲）

結婚后，我和先生去德國杜塞爾多夫市政府辦理戶口事宜，女方婚后是否更改姓的問題被擺上了桌面。市政府的辦事人員不厭其煩地向我解釋：“你可以選擇隨夫姓，保留婚前的娘家姓，夫姓加娘家姓構成復姓。當然，你丈夫也可以選擇隨你姓。”

先生很早就跟我溝通過，希望我能隨夫姓。隨夫姓是德國社會的傳統，與男女平等并沒有關系。

真正對我有所觸動的是，先生的一個同事娶了一個古巴太太，可能因為社會主義國家都特別強調男女平等吧，古巴太太婚后堅決不隨夫姓。他倆的女兒是在古巴出生的，遵照女兒媽媽的意見，姓名是父姓加上母姓形成的復姓。這樣一來，一家三口就有三個不同的姓。德國人看得直搖頭。更麻煩的是，媽媽每次單獨帶女兒回古巴探親，都需要帶上證明母女關系的相關文件，父親通常也得陪同前往機場邊檢機構。這也很有意思。

“婚后全家一個姓，這體現了一個家庭的統一。”這代表了很多德國人的觀點。

關于婚后是否隨夫姓的問題，我與國內的好些朋友也討論過。其實很多女人并不我可有點郁悶了，什么事都沒有，遲到這么久也不解釋一下？算了，肚子餓，先吃飯！

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終于忍不住問：“你怎么到得這么晚？”法國人愣了愣，隨即說了一句讓我思量半晌的話：“我沒晚啊！在這里，我們至少會禮貌性地遲到個半小時！”“這是禮貌？”“對啊！約吃飯或者聚會本來就是一件放松身心的事，說好了幾點鐘到，我們都會在這個基礎上晚半個小時再出門。提前到容易讓人有壓迫感，太沒禮貌。”

把遲到當禮貌，我從小沒接受過這種教育。不過在歐洲，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貌似只要有充足的理由就可以遲到，而且沒人大驚小怪。辦公室到點不開門的事情比比皆是。連總統和政要活動都可以因為各種令人詫異的原因推遲，比如為了看球賽之類的。在組織行為學里，這可以總結為：在相似的環境中，有共性的群體有相似的行為表現。反對冠夫姓。再說，這的確也是個提醒——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那天，在杜塞爾多夫市政府辦公室里，我同意隨夫姓，但想保留自己的中國人特征，就采取了雙冠姓（復姓）的做法。

回家的路上，先生見我一直若有所思，問我：“你認為婦女婚后保留自己的娘家姓就代表婦女社會地位提高、婦女解放得更徹底嗎？”我當然不會這么想。我在思忖著：婚后改姓這件事給了當事方多重選擇的自由和權利，而不是被強加一個固定的模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