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銀圓

凌華 徐艷梅

2018年5月11日，在中國工農紅軍第十四軍紀念館里，無產階級革命家劉瑞龍的女兒劉延淮鄭重地把三塊銀圓交給工作人員，內心默念：“大姐，你放心吧，我把銀圓送來了，你我的心愿可以了了。”

劉延淮是專程從北京趕來捐贈銀圓的，她捐贈的三塊銀圓的背后有著什么故事？又與她心中的“大姐”有什么關系？且聽我們慢慢道來。

1927年大革命失敗后，中共南通縣委委員劉瑞龍和縣委部分同志來到東五區進行黨的恢復和開辟工作，經常夜里到地下交通員和鄉財辦員季國富家召開秘密會議。后來，季國富又常跟著劉瑞龍進行春荒和秋收斗爭。

季國富有個女兒叫雪蘭，長得十分可愛，劉瑞龍每次到季國富家工作或休息，總要抱著雪蘭逗她玩上一會。

1930年一個夏日的早晨，地主民團武裝“白龍黨”下鄉“兜搜”，直奔雪蘭家。那天劉瑞龍剛好住在她家，季國富眼見不妙，一邊向屋里發出警示，一邊向東狂奔，引走了幾十個“白龍黨”。后來，季國富借助蘆葦蕩死里逃生。雪蘭的母親聽到喊叫聲后，迅即拿出一頂舊草帽和一把鋤頭，讓劉瑞龍扮成農民從后門趕緊走。“白龍黨”沒有任何收獲，惱羞成怒，一把火燒掉了雪蘭家五間草房。

“白龍黨”走后，季國富夫妻倆顧不上救火，轉身去尋找劉瑞龍。機靈的小雪蘭不聲不響中記住了劉瑞龍的去向，她和父母一起尋找到了還藏在蘆葦蕩中的劉瑞龍。劉瑞龍緊緊抱著雪蘭對季國富說：“以后你家丫頭就是我家丫頭了！”當場就讓季雪蘭叫他干爹。

不久，國民黨當局加緊鎮壓農民運動，通東的紅十四軍運動轉入低潮，劉瑞龍奉命轉移到江蘇省委工作。全面抗戰爆發后，雪蘭的父母和哥哥積極投入抗戰的偉大斗爭，并先后壯烈犧牲。十來歲的雪蘭帶著三個弟弟顛沛流離，饑寒交迫。一天，劉瑞龍前來看望老戰友，遇到雪蘭。雪蘭見到久別的親人，嚎啕大哭，并把家里的遭遇告訴了義父。劉瑞龍難過得直流淚，幫助搭了簡易房后又給了她三塊銀圓，希望她帶著弟弟能夠渡過難關。

此后，無論家里怎么困難，哪怕是討飯，雪蘭都沒舍得花這三塊銀圓，并以此激勵自己也走上了革命道路。雪蘭的兒子曹鑫回憶說：“這是家里最珍貴的東西，我媽媽用布包好，放在箱子底下，用鎖鎖好。小時候我們就知道，那是不能動的。”

新中國成立后，劉瑞龍和季雪蘭一家來往斷斷續續。1988年，劉瑞龍因工作勞累過度引發心臟病去世，兩家人暫時失去了聯系。直到2014年10月，劉延淮才又聯系上季雪蘭，她到通州區東社鎮尋訪時，雪蘭拿出珍藏了七八十年的三塊銀圓。“大姐滿臉滄桑，但是特別高興，也非常激動，見我就哭了。說這么久了，終于又看見你了。”劉延淮感慨萬分，“她跟我講以前的事情，還給了我一塊銀圓，讓我拿回去做紀念。”

此后每年，劉延淮都要抽時間到東社看望季雪蘭，并且每次都在雪蘭家住好幾天。劉延淮說父親總教育我們不要忘記老區人民，她來這里就像回家一樣，“我們的父輩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我們后代有著天生的深厚感情。”

2016年，劉延淮再次前來，雪蘭把第二塊銀圓給了她，叫她轉贈給其妹劉延東。劉延淮說，給妹妹看看可以，但要保留起來，將來捐給紅十四軍紀念館。這個提議得到了雪蘭的贊同。

2018年3月，96歲的季雪蘭身體已很不好，劉延淮立即趕來看望。雪蘭顫顫巍巍地拿出最后一塊銀圓：“你不是說要送到紅十四軍紀念館嗎？就一起送去吧。在我看來，這三塊銀圓意義非同一般，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工農紅軍和人民群眾血肉之情的見證。”劉延淮對大姐承諾：一定把銀圓送到紀念館，作為歷史見證，留給后人紀念。

因為遠在貴州公干，季雪蘭去世時劉延淮未能親來悼念。這次她首先去東社祭拜大姐，再前往中國工農紅軍第十四軍紀念館捐贈銀圓。

臨別，劉延淮深情凝望著三塊銀圓說：“這三塊銀圓季雪蘭大姐珍藏了80多年，放在這里可以讓后代得到教育，傳承紅色基因，發揚革命傳統，可以說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