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長興人民一頭牛

張其梅

在長興新四軍蘇浙軍區紀念館“新四軍廉潔自律勤政愛民故事”展中，有個展版的題目叫“欠長興人民一頭牛”，說的是熊兆仁司令員率領新四軍留守部隊與國民黨軍進行艱苦卓絕戰斗時發生的事。

蘇浙皖邊區地處京（寧）滬杭三角地帶，是國民政府統治的心臟地區。新四軍北撤后，國民黨當局對抗日根據地軍民進行瘋狂鎮壓，不斷“清剿”。熊兆仁司令員率領留守部隊在遭到國民黨軍襲擊后，轉移到浙江省長興西部和安徽省廣德交界的地方。這一帶全是茂密的竹木，時至隆冬，天又下了雪，部隊沒有糧食，沒有藥品，更沒有棉衣棉被，陷入饑寒交迫的境地，還要時常對付敵人的襲擊。沒過多長時間，戰士們個個面黃肌瘦，渾身浮腫，不少人還得了夜盲癥。為解燃眉之急，熊司令把自己的坐騎殺了，但也只維持了幾天。

一天，一位戰士外出偵察時，在兩省交界的一條山溝里上發現一頭黃牛（當地有常年在野外放牛的習慣），經四處搜索，但沒有發現牛的主人。為了維持留守戰友的生命，熊司令下令把這頭牛牽回來宰了給大家充饑。

說也奇怪，患夜盲癥的戰士吃了牛肉和牛肝，眼睛看得見東西了。對于宰殺這頭牛，熊司令說，今天我們是萬不得已違反了群眾紀律，不過我們大家要記住，等打倒了國民黨反動派以后，我們定要加倍償還。后因部隊經常轉移駐地等原因，一直沒有找到牛的主人。

新中國成立后熊兆仁擔任福州軍區副參謀長時，還念念不忘此事，多次托付當地黨委、政府尋找那頭牛的主人，可惜一直未能找到。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他又委托時任嘉興軍分區副政委的肖洛幫助查找牛的主人。肖洛1986年7月寫信給長興縣委黨史辦，信中說：原新四軍蘇浙皖邊區司令員熊兆仁同志在回憶解放戰爭時期留守蘇浙皖邊區時，心情沉重地說，我還欠著長興人民一頭牛的債。

2014年4月12日，我陪同長興縣文廣新局姜金泉副局長和長興新四軍蘇浙軍區紀念館館長趙惠仙前往南京軍區福州總醫院，看望已103歲高齡的開國少將熊兆仁前輩時，我把他“欠長興人民一頭牛債”的故事說了，警衛員聽了即附耳轉告熊老，這時出現了非常意外的驚人一幕，記憶力嚴重下降的熊老竟然微笑點頭稱是。我從將軍的臉上看出他對長興人民有著很深的感情，欠長興人民一頭牛的事，熊老心中一直不能釋懷。

70多年了，這牛的主人因年代久遠，至今仍沒有找到，但新四軍廉潔自律的故事卻在人們中間永久傳頌著。